月明星稀, 河面上只剩一層薄薄的雨霧，柳河邊燈火通明，但這一切熱鬧都像是遮蔽了河上這艘偏僻的小船。
船伕被勒令在船頭划船, 老人家很不甘願，但是他見宋瀾氣勢凌人，還有那突然出現的黑衣人都讓他不敢亂說話。而且, 這個像與那個小夥子是仇家的少年, 出手也大氣, 一看就是他見不到的人物。
於是船伕忐忑地揣著一大塊銀子目不斜視地划船。
船內無疑只有兩人，季林坐在椅子上，而宋瀾則在他不遠處的軟榻上坐著, 慢悠悠地拿起酒壺為自己斟酒。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 又有幾分雅緻的意味。
和從前那個伏低做小的宋瀾當真是完全不一樣了。
季林不後悔把他送回去，但是他心裡痛苦的是祁王怎麼就沒攔住宋瀾呢？自己都躲的那麼隱蔽了還會被找到。
他相信, 現在的宋瀾恨不得要啖他的肉喝他的血了。
宋瀾身上沾著微微的酒氣, 不過是之前就沾上了的，要是季林仔細聞, 還能聞到某種特定場所才有的香味。
他看著彷彿寧死不屈的男人，正閉著眼背靠著船身, 一副根本不想理他的樣子。明明兩個人在同一空間中, 但只要他不說話或者不動手腳，對方就當他不存在。
江南距離京城不近, 為了迅速找到男人的行蹤，宋瀾已經許多天沒睡過好覺了，只有在見到他那一刻，所有神經才放鬆下來，現在才敢稍微休息一下。
但是季林的態度讓他即使累的不想說話也還是惱怒。
宋瀾飲了一口酒水, 便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走向季林。他拍了拍對方的臉頰，示意其睜眼，侮辱的意味濃重。當然，這可比不過季林給他的侮辱。
季林衣衫半乾半溼，還被綁著，十分不舒服。察覺到宋瀾又想做些甚麼出氣，他也只能無奈地睜開眼。
“這麼不想看到我？”宋瀾低頭將酒水都渡到季林口中，確保他都吞下去了才離開唇瓣，嘲諷地說道。
“你為何不問我是如何能找到你的呢？”宋瀾直起腰，組織季林偏頭，非讓男人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季林感覺喉嚨一陣辛辣，表情也被刺激的沒那麼鎮定，這正是宋瀾想看到的。
至於宋瀾的問題，他確實很疑惑，但是事已至此，他還有甚麼好問的。現在要想逃也沒太大可能，只能乾等著或許能收到任務完成的指示，那樣就可以不受軀體的禁錮，脫離這個世界。
在此之前，會遭受甚麼他也不清楚。
季林沒有想問的興趣，這讓少年兩個多月不眠不休的努力像是笑話一樣。你看，你受了那樣的傷害，費盡心思找人，所有的疲憊只有自己清楚，但是這個罪魁禍首沒有絲毫反應。
宋瀾矛盾卻痛苦，他明明知道這應該是不愛他的季林的正常的反應，但是還是會因此感到難過委屈。
他不問，宋瀾卻想說。不管怎樣，他總要給季林看看，他被害的有多慘。
“知曉你離開了懷山城，我還是派人去懷山城去尋找你走時的蛛絲馬跡。你真是和以前一樣，冷漠且絕情，連季府的一隻蚊子也沒剩下，遣散的乾乾淨淨。”
“不過，你忘了一件事。”
季林雖然表面不在意，但是其實在聽著。
“季家那麼多店鋪，總不能所有掌櫃小廝都走乾淨了，像你一樣離開懷山城吧？畢竟他們也有愛的人，做不到這麼絕情。”
“於是我想辦法知道了季府從前所有的商業夥伴和稍有涉及的地方，需得是你親自去過的，但又不那麼明顯與你有生意來往的地方，這樣便大大縮小了範圍。再考慮到你心中至少是有家人的，那江南便是最好的選擇。”
宋瀾寥寥幾句說了他的心路歷程，好似很簡單似的，但是季林卻十分震驚。
因為這不是遊戲，不是有存檔就能看出某個人的經歷的。單要從那一堆堆賬本里找出他的經商路線，對於外行人來說不是輕易的事，更別說他離開時宋瀾還完全不會看賬本。而且，少年確實是一如既往的聰慧與縝密，連試錯的可能都不給自己。
江南也不小，他隱於一處，找到也其實不容易，特別在資訊滯後的古代。
這也就是宋瀾身上香味的來由，他在京城，這樣的身份與權利也沒踏進過花樓一步。但是知道這裡是資訊最流通的地方，他第一次進去，待了幾天才查到季林的行蹤。
一個小小的商人，不值得注意。但由於是外地來的，多少會特別一些，不然宋瀾也只能掘地三尺找人了。
但是這個他沒想跟季林透露，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希望對方知道他去那種地方，即使在對方心裡也不一定掀起甚麼波瀾。
“事已至此，我認了，多說無益。”季林的回應依舊簡潔。
他不知道現在宋瀾對他是甚麼心思。是完全的恨嗎？這樣反而好，自己走了對方便能解恨。至於其他的，他不敢想象，畢竟就算是自己遭受了這樣的對待，也只會剩下恨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自己再死不悔改一次吧，不要給任何的反饋，這反而是讓宋瀾解脫的最好的方式。
能安安心心地去當他的世子，不要把聰明才智放在這種事情上。
季林的態度卻全然激怒了宋瀾，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對方的唇瓣，直至沁出血珠來，隨後又將其舔舐乾淨。
“不想說的話，那我直接開始了？”宋瀾說著掐住男人的後頸，直直地吻了上去。但是不似以前的柔情小意，反而有嗜血的味道，很兇殘。
季林想往後躲，但是他手腳都被綁起來了，不過奇怪的是，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軟弱無力，在纖細的少年面前也完全無法反抗，只能任其為所欲為。
深深的一吻過後，宋瀾才笑道：“是不是感覺用不了力？剛才那酒裡有軟筋散，現在才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
他全都渡給了男人，自己自然一口未沾。主要是季林的身材高大，力氣也比自己大。哪怕現在被綁著，但是做某些事情的時候總不能被綁著，到時候就不太好喚影衛出來了，於是他便想了個陰招。
“江南果然是個好地方，在漁船上待著也感覺愜意萬分，既然你喜歡在這裡的話，那我們不若便在這漁船上做吧？”宋瀾像是絲毫不知羞恥，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這在他眼裡只不是是情趣，而且他知道這對季林來說是一種怎樣的打擊？
這人最是假正經，又厭惡男子。如此，在野外的漁船上，同他共度春宵豈不是要羞恥尷尬又噁心至極。
季林下意識望了一眼船艙外的漁夫，覺得事情不妙。
“我現在用不上勁，你別想這些齷齪事……”季林乾巴巴地反駁，額上沁出了汗珠，顯然他感覺宋瀾現在似乎有些瘋魔，或許真能一不做二不休。
“嘖，你用得上勁便樂意用嗎？我來主導便好了。”宋瀾看到他的汗滴，知道他現在十分驚慌，這才有些許滿意。
宋瀾說完便開始用剪子剪開季林的衣衫，剛剪掉一隻袖子，便聽男人艱難地道：“至少換個地方。”
季林肯定不是妥協，他看著那個大剪子便有種不好的預感，甚至害怕宋瀾氣到極致時會不會……侵害自己的人生安全。
他感覺宋瀾真的做的出來，現在唇瓣還疼得緊。於是他只得暫時用緩兵之計，總比現在就那啥的好。
“別耍花招，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小僕人，甘願聽你驅使？”宋瀾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又是一個鮮血淋漓的紅印子。他沒留絲毫餘力，很明顯就是在洩憤。
只有使在男人的身上，才會讓他感覺心口上沒那麼疼。
季林痛的臉色發白，但其實他表現的這麼冷酷，其實他一點也沒因為少年的報復行徑而惱怒或者記恨，因為他一直知道是自己的錯，但是卻堅持這是一件對的事。
不過這不耽誤，他心疼自己的處境。
“我都這樣了，還能耍甚麼花招？至少別在此等露天之地。”季林說的好像他也願意幹那啥一樣，說著還是羞恥。
宋瀾還是有一點了解他的。
少年可不想讓他如願，不過想到了甚麼，沒再繼續扒衣物。只是森森地道：“可以啊，我們換個地方。”
宋瀾為他解綁了其他的結，只剩下雙手依舊被緊緊捆綁，顯然很相信軟筋散的功效，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消散。
季林一開始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裡，只是一路上遭受行人不解的注視，季林表示，至少對方的目的達到了。不過走著走著，他便感覺路很熟悉，這不是通往自己家門口的路？
“我還沒進過你在江南的宅子呢？我聽你的意見，咱們就在你的榻上。”宋瀾摸了摸嘴唇，眼底滿是壞心思。
季林想這倒確實比在船上好點……似乎……
直到兩人進了院子，迎面撞上了主角攻受。
季聰的嬉笑聲瞬間停止，他首先注意到自己的兄長的雙手被綁著，而且衣衫也有些不整，一條勁瘦的手臂都露出來了，嘴唇也破了。而在一邊的，他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
“小瀾？”季聰驚的嘴都合不攏了，只因為對方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以前像小白楊一樣的清純少年，突然變成了疏離而不可親近的貴公子。就說宋瀾腰間的玉飾都是他從未見過的品種。
宋瀾沒應答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院子。
“原來我們季家主就住在這種地方啊？離了我沒了籌碼，看來也過的不是很好嘛，瞧瞧這石板都破的紮腳。”他有些輕蔑地湊近季林道。
院子很樸素，連在懷山城的宅子都比不上。
“嘖，看來父王是白給你那些東西了。”宋瀾站在制高點，覺得心情很舒爽，看到季林離開的選擇是錯的，現在景象不是很好，他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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