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瀾再端過來的水溫度適中,讓季林也無處發作。
當少年輕輕抬起他的腳放進銀盆的那一刻,他舒服的全身毛孔都快開啟了,在這樣的冬季,泡個熱水腳完全可以讓人忘記所有的煩惱。
“你……”季林本來想說用不著他伺候,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打算,於是想刁難刁難宋瀾。
“給我按按腳,要是力度不合適就拿你是問!”季林刻意岔開了一點腿,做出一副大爺的做派,說實話還有點不習慣。
“嗯。”宋瀾蹲下軟軟地嗯了一聲,伸出雙手利索地揉捏起來,時不時還抬頭用亮亮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在問這個力道怎麼樣。
季林一直兢兢業業,艱苦奮鬥,沒過過這種奢侈的日子,或者說就算他的身份允許他也不會花時間在這上面,這一下被整不好意思了。
他張了張嘴,想發難,但是又覺得實在很舒服,根本說不出違心的話。
“手沒勁啊?再、再不好好按就自己去接罰。”季林吞吞吐吐地罵道,他渾身都被按的輕飄飄的,說話都使不上勁。
腳上的力度重了點,但還是異常舒服。
他在迷迷瞪瞪的享受之餘,用餘光看了看宋瀾的神情,充滿期望,想看看裡面有沒有屈辱或者陰沉,自己應該是侮辱到他了吧?怎麼會有人真的甘願做奴才。
不料根本甚麼都看不出來。
果然是大boss,這都能忍?宋瀾這人果然深不可測。
看著宋瀾一臉平靜的表情,就像是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甚至時不時還抿唇笑笑,季林簡直想給他頒發一個忍辱負重獎。
不過,自己卻再也沒有後招了。
季林嘆了口氣,雙腳被按的服服帖帖不受控制,覺得簡直罪過。
“好了,用不著你洗了,你也回去泡個熱水腳吧。”在少年用不知道甚麼手法在他腳底按摩打圈時,季林終於忍不住蹬出了腳,自行擦乾穿了襪子。他可受不了這個頹靡的生活,舒服得讓人害怕,而且明明是他在享受,怎麼就是感覺那麼不對勁,樂意的到底是誰?
季林這一下太過突然,讓宋瀾微微愣了愣,隨後又十分熟練地將銀盆端出去處理,沒有一絲埋怨,離開之前還帶著笑意回看了坐在床上的男人一眼。
對方就連坐姿也十分刻板,現在像是在懷疑些甚麼,臉色凝重的很。
在來季府當家奴之前,他過的也不是甚麼好日子,就算宋母礙於他的心計不敢得罪他,但是窮苦人家想要安穩過日子就得大量勞作,所以伺候主子這些事對於宋瀾來說根本就不吃力,更別說伺候起家主來更有意思了。
居然還會覺得心虛。
“用不著進來了,我馬上歇下了。”季林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動靜,知道是炮灰受發出來的,於是趕在對方進來之前朝著門口的方向急忙喊道。
還是以後再行使主子的權力吧,他今晚只想好好休息,好消化消化今天發生的事。
今天應該算是有進度,畢竟再怎麼說將宋瀾的目標從那倒黴弟弟轉移到自己了,而且他還做了一晚上的無用功,季林不太笑的出來。
不過他剛打算解腰帶,又看到門口的黑色腦袋,於是立馬停手了,幸好他動作不快。
“你還進來做甚麼?”季林有些抗拒地抓著被子,希望少年就站在門口別動。
“奴才伺候家主歇息……還是說您在怕我?”宋瀾可沒聽到他心裡的禱告,徑直走到了床邊,理所當然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男人根本沒辦法真的下狠手,不然直接喊下人將他打出府去也更方便,用不著在這裡冷著臉接受。
“你有龍陽之癖,我很厭惡。”季林偏過頭回答。
出乎季林的意料,這比起不痛不癢的責罵好像有用一點,至少他看到了宋瀾神情的變化,看到了其中的受傷。
但是也沒太大用,因為少年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
“您厭惡……但我並不,奴才還是伺候家主休息吧,您恐怕忘了您醉酒時也是奴才伺候的,所以該碰的也碰過了,除非您能讓我消失。”宋瀾無所謂地道。
季林已經說不出話了,合著他僱人來伺候他,該何時伺候還不是他說了算,得是宋瀾這個家僕說了算?
他感覺自己的領子被宋瀾一把抓了過去,慢條斯理地揭開了腰帶,隨後便是從上往下的內扣。
之前他喝的不省人事,所以宋瀾擔心他著涼,當時只是脫了大氅而已。
少年和他靠的極近,近的他幾乎可以數清宋瀾臉上細細的絨毛,就像水靈靈的蜜桃。不對,季林還是要為他正名,其實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細膩到幾乎沒有,和桃毛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但是隱約的絨毛,卻完美地襯托了他的健康年輕。
燭光下瑩白如蔥根的手指看著靈巧極了,上面有薄薄的繭子,幹活幹出來的。
雖然季林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十分危險,但是他的思維還是不得不轉向到了,看來宋瀾真的有乖乖地塗藥膏,凍瘡好的這麼快。
直到整件外衣被剝落,季林才有呼吸的餘地,不會和少年面對面。
其實他不是不可以以男人的方式,直接和宋瀾幹一架,這麼算是甚麼事。但是宋瀾長的好乖,他根本沒法下手,像是在欺負人,最重要的是,對方還真是在伺候他,雖然他本人不情願……
季林得空坐進了床榻的內側,因為大動作呼吸也沉重了些,屋子裡燒了碳,所以其實並不冷,甚至因為剛泡過腳,季林反而覺得有點熱,甚至臉龐貼緊頭皮的地方有些溼溼的。
“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季林松了口氣。
宋瀾在他睡前又添上了香,加了碳火,細緻極了。他看男人躺下前根本一點也不講究,就知其平日裡也很少讓侍女做這些事,不過現在有了他,自然不會這麼隨便,不然饒是身體再強健,感染風寒也是片刻的事。
“奴才屋子裡涼,睡不著。”宋瀾搖了搖頭,不過他也就隨口一說,這並不十分打緊,而且更不可能引起眼前人的動搖。
將紗簾拉下,宋瀾也打算回去了,外邊有月亮,索性用不著他拿蠟燭,不然又太奢侈了。
季林隔著紗簾看他,知道少年也有些累了,不禁有些心軟。
他可以打擊對方的人格,造成精神傷害,但是身體上的實質的還是不太行。
“罷了,隔壁耳房裡沒人住,裡面有個小塌,你拿點我屋裡的碳火過去吧。”聲音冷冷的,不過卻莫名帶著暖意。
關鍵這麼晚了,路上也恐怕會摔了。
宋瀾眼睛刷的一亮,隔壁耳房,也就只與這裡一門之隔……這樣就很近了。
“我真的歇下了,你要是跟在我身邊就好好學怎麼做個奴才,主子沒吩咐的事別輕舉妄動,沒有我的示意別過來。”季林心很累,還是加了一句,不然他真怕。
“奴才早晨過來伺候你起床,隨後還請家主去稟報老太太。”宋瀾答應的很愉快,反正他只答應了今晚而已。
季林想到明日,又覺得頭大,但是好歹半夜沒威脅了。
一整晚,宋瀾躺在那張小塌上,軟乎乎的很暖和,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通往家主屋裡的門,今天他很大膽,但是結果是好的。
宋瀾突然很期待第二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