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珺就這樣被那聲“小宋公主”晃神了一上午。
她叫的時候, 只覺得像一種調侃,並不覺得有他。
可姜沂川回的那句話,好似情人之間親暱的稱呼, 語氣裡帶著笑, 彷彿藏著不易察覺的情意。
是錯覺嗎?
宋幼珺將四個字反覆在唇齒中咀嚼, 卻無論如何也學不會姜沂川當時的語氣。
看著走在她身邊的姜沂川,才驚覺悄無聲息間兩個人的關係已經融洽到這種程度了。
原書劇情中這一天姜沂川要在清晨的街頭遇見施莞,而今天的早晨,姜沂川卻等在盡歡宮的殿門外。
這一處劇情宋幼珺並沒有加以干預, 為甚麼會出現偏差呢?
她一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的, 直到吃了午飯之後,宋言寧才問她, “皇姐,你是不是身體有甚麼不適?”
宋幼珺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這麼問,便道, “沒有啊。”
“可是我見你這一上午都在走神, 你心裡有事嗎?”宋言寧說。
這小子向來粗枝大葉的,很少去在意身邊的細節, 宋幼珺沒想到自己一直走神的事竟然被宋言寧注意道了。
再一看旁邊坐著的姜沂川也在看她, 顯然也早就察覺了她的心不在焉, 但一直沒有問出口。
宋幼珺不好真的把心中的猜想說出來, 就隨便編了個理由, “我擔心有人來搶我們的玉珠。”
城中所有的關卡在昨天的眾多學生的挑戰中, 基本被破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這一天實際上就是爭奪的時間,若是運氣好沒碰上還好,運氣不好的撞上了, 比少不了一場武藝的切磋。
雖說姜沂川身手厲害,但他在南瓏數年,向來藏拙,很少真正暴露自己的身手。
若真是碰到人了,宋幼珺還真不一定會讓他出手,寧願丟失手中的玉珠也不能給姜沂川造成麻煩。
“咱們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宋幼珺慫包建議。
宋言寧第一個不幹,擼著袖子壯氣豪言,“皇姐你怕甚麼,誰敢來搶,我就給他嚐嚐我沙包大的拳頭。”
“倒不是怕,只是我們手中的玉珠太多了,必定會引來很多人……”宋幼珺手中摩挲著腰間的玉牌,“更何況我還一張特殊身份牌,若是被搶去了,這場遊戲就結束了。”
宋言寧見她佝僂著腰,一張拍在她的背上,“把腰挺起來!我會保護你的皇姐!”
宋幼珺被他一巴掌拍直了背,轉頭見他滿臉的正義凜然,精神抖擻,頓時滿頭霧水,“你想幹嘛?”
誰知宋言寧輕哼一聲,突然冒出一句,“誰若動我皇姐翅膀,我便廢他整座天堂!”
宋幼珺人直接傻掉了,“這句你是從哪學的,我可沒教過你。”
宋言寧道,“我在你的手抄本上看到的,上面有很多,我拿回去學習了,不過皇姐,‘天堂’是甚麼東西,你是不是寫錯了,我覺得應該是甜湯。”
說著他自顧自的說出自己的理解,“應該是誰若動我皇姐翅膀,我便廢他整碗甜湯,讓他甚麼都喝不到。”
宋幼珺大吃一驚,“你瞎扯甚麼呢?”
恰在這時,姜沂川竟然也摻和,“為甚麼不是整鍋呢?”
“確實哦。”宋言寧若有所思道,“直接一鍋端了更好。”
“甚麼亂七八糟的。”宋幼珺嘖了一聲,“平時夫子教你的東西都沒見你這麼認真去學,回去之後把那個手抄本還給我,不準再看上面的內容了。”
宋言寧哦了一聲,說道,“皇姐,咱們出去找人吧,我的拳頭已經飢渴難耐了。”
宋幼珺捂臉,心說壞了,要把這小孩帶偏了,本來腦子就不聰明,現在看起來是又神經又蠢。
不過宋言寧鬧了這麼一番,話裡話外都表示要出去找人搶奪玉珠,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宋幼珺當縮頭烏龜。
如今京城作為一個巨大的競技場,只要碰見的人都是敵人,手裡的玉珠越多,受到嘉獎的可能性才越高。
單是皇帝給出的類似免死鐵券的東西作為這次競技的最高獎勵,就足以讓所有參與其中的學生爭得頭破血流。
宋言寧的好勝心太強了,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縮起來。
於是在宋言寧再三的慫恿和央求下,宋幼珺決定不躲了,走在街上遇見誰便是誰。
三人出了酒樓,沿著護城河的堤岸走。
湖面平靜無波,涼風吹來,即便是在深秋了,河堤兩岸栽著的樹依舊鬱鬱蔥蔥,十分茂密,偶爾飄下幾片落葉。
這一處非常安靜,遠離鬧市,四下無人,很適合吃飽之後散步。
宋言甯越發不滿意,說這裡怎麼可能遇見人。
宋幼珺敷衍著,三人走了約莫一般的路程,就忽而有聲音從斜上方傳來。
“川哥?”
幾人抬頭看去,就見宋霽站在高處的斜坡,何芸站在他身邊,兩人似乎在此處說話。
宋霽頓時笑開了,“狹路相逢啊。”
姜沂川與他玩了十年,自然知道他話中深意,淡無波瀾的眼睛瞬間盪開一層笑意,“來。”
宋霽從上面走下來,朝旁邊的樹看了兩眼,順手掰下兩根長樹枝,扔給姜沂川一根,“正好來試一下我劍術有沒有進步。”
旁人不知道,宋霽自小到大,最喜歡找姜沂川切磋劍術,頭兩年兩人七八歲左右時,他偶爾能勝一二,再後來隨著兩人年紀越來越大,宋霽完全戰爭不了姜沂川了。
即便如此,他仍樂此不疲的向姜沂川挑戰。
宋幼珺見二人有要打架的架勢,忙拉著宋言寧往後退,走上了斜坡觀看。
姜沂川接過長樹枝,隨手那麼一擺,周身的氣場猛地變了,拿上武器之後的他與先前判若兩人。
宋霽也不再笑,從神色上都能看出雖然是口頭約的切磋,他也是極其認真對待的。
先前在山林裡,宋幼珺已經見識過姜沂川的身手,此時樹枝彷彿真的變成了長劍一般,被他隨意的把玩著,一邊躲避宋霽的進攻一邊挑宋霽防守空缺下手。
長髮在空中擺出弧度,雪白的衣袍攬風而動,姜沂川身姿颯爽,出手利落,輕而易舉將宋霽的進攻化解,最後眸光肅然,看準了他的破綻,長樹枝刺在宋霽的側頸前。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住。
宋霽一下子笑出了聲,“看來我又輸了。”
姜沂川嘴角輕揚,抬起另一隻手,指上勾著一塊玉牌。
宋霽忙低頭看自己的腰間,才發現自己的身份牌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姜沂川勾走了。
宋霽扔了手中的樹枝,嘆了口氣,“你的身手越發快了。”
姜沂川將玉牌扔給他,說道,“不必對自己太過苛求,你進步也很大。”
兩個少年扔了下手中的武器,又變成勾肩搭背的摯友。
斜坡上的姐弟倆看得出神,各自神遊天外,而後宋言寧餘光看見有人摸到了宋幼珺的身邊,轉頭看去發現是何芸。
他立即動身,走到了宋幼珺的另一側,將何芸隔開,“幹嘛幹嘛,是不是打我皇姐玉牌的主意?”
何芸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沒、沒有。”
宋幼珺先前就懷疑她,往後退了兩步,笑著稱讚道,“六六,很細心嘛,我都沒發現。”
宋言寧一被誇就有些得意忘形,挺起胸膛道,“那當然,我一定要為川哥守護好這塊玉牌。”
“甚麼?”宋幼珺疑惑道,“為甚麼要為姜沂川?”
宋言寧慌了一瞬,趕緊想話來圓,“嗯……我是說,為了我們鑑天宮,為了甲隊守護這塊玉牌。”
宋幼珺還沒來得及細想,宋霽就與姜沂川告別了,兩人做了賭,自然不會同行。
宋霽走的時候朝上看了一眼,看見宋幼珺和宋言寧正面對面說話,也沒說甚麼,轉身離開了。
何芸被宋言寧嚇得不輕,也跟著匆忙離去。
三人繼續往前走,剩下的路程中,幾乎是在宋言寧的彩虹屁中度過的,他一個勁的誇讚姜沂川的劍術。
宋幼珺多少知道點,宋言寧是非常痴迷劍術的,他的房間裡收藏了各種各樣的寶劍。
出了護城河,走上街頭,那股熱鬧勁又將三人包裹,街頭各種各樣的叫賣,綾羅緞匹,石珠玉畫擺滿了街道的兩邊。
宋幼珺看著這滿街的繁華,也不想宋言寧去到處找別人搶別人的玉珠,於是道,“買點好玩的東西吧。”
宋言寧當即掉入陷進,樂呵呵的跑去路邊的小攤上張望。
宋幼珺想了想,對姜沂川道,“你若是不想跟我們一起閒逛,就自行去找人切磋,玉珠我可以先替你保管,等晚上我再給你。”
她本是出於好意,畢竟姜沂川不一定會有這種避戰的想法,他與宋霽做了賭,肯定要想辦法獲勝的。
誰知姜沂川聽了之後臉色一黑,像是不大喜歡這句話。
宋幼珺連忙找補,“我是說,我跟六六逛著玩就行了,你沒必要跟著一起。”
姜沂川皺起眉。
宋幼珺見他好像神色不大好,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她腳底抹油去找宋言寧,跟他一起在各種小攤上逛著玩。
姜沂川也沒有走,默默的跟著,只是臉色一直不好看。
正在一個珠石攤上看著時,旁邊買麻布綢緞的攤車忽而倒了,車上的東西滾了一地,周圍的人都在幫忙撿。
有一匹滾到了宋幼珺的腳邊,她剛想彎腰去撿,就有一人從旁處而來將綢緞撿起,直起身來與她對視的時候,兩人都同時愣住了。
宋幼珺看著面前這個身穿麻布新衣的姑娘,震驚的瞬間,下意識轉頭看向姜沂川。
怎麼也沒想到,姜沂川還是在這一日與施莞想見了。
一別兩月,施莞好似變了,又好似沒變。
興許是今日進城,她特地換上了衣裙,衣料看起來也精緻不少,長髮也挽了個髮髻,戴著一顆明亮的朱釵。
“婧安公主?”她滿臉驚喜道。
宋幼珺看著面前的姑娘滿臉欣喜的笑容,不知道出於何種情緒,她伸手將施莞耳邊落下的髮絲撩到她的耳朵後面,笑著道,“小莞,有些日子不見了。”
施莞受寵若驚,憨態可掬道,“公主還記得民女呀,真是民女的幸事。”
宋幼珺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接這句話。
兩個月前,施莞曾搬著小板凳與她並肩坐在院子中,抬頭看著被烏雲遮住的天空,而現在卻壓低了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宋言寧湊過來問,“皇姐,這是誰啊?”
宋幼珺道,“是前些日子我落水後,救了我命的恩人。”
宋言寧有印象,“我知道,父皇后來派人去賞了好多呢。”
施莞看著眼前衣著華麗,容貌精緻的姐弟倆,面上都是沒經過風吹日曬的白皙細嫩,不由得低下頭,顯出更謙卑的姿態來。
宋幼珺又朝姜沂川看了一眼,見他毫無情緒,仍臭著一張臉,目光甚至沒有落在施莞身上,好似完全不記得施莞此人一般。
宋幼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聲道,“你沒看見施莞嗎?當初可是她救了我們。”
姜沂川低頭摸了摸被宋幼珺胳膊肘撞到的左肋,視線這才放到施莞的身上,目光掃了一圈,問道,“施姑娘可是跟尊夫一起來的?”
施莞愣了一下,連忙點頭,“他方才看見有賣糖葫蘆的,去給我買了,讓我在此處等著。”
“尊夫?”宋幼珺卻聞言大駭,“你嫁人了?!”
施莞面上緋紅,低著頭害羞道,“昨日剛成親,夫君說帶我進城買些東西,回門的時候用。”
宋幼珺震驚無比,這時再看施莞的裝扮,才發現她已經綰起了婦人的髮髻。
她原以為這仍然是原書劇情的影響,讓姜沂川與施莞在這一日相遇,卻沒想到施莞已經嫁人了。
她將施莞拉到一邊,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施莞一直有個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但是礙於村長的兒子一直在追求施莞,那青梅竹馬的父母不敢得罪村長,就一直攔著兒子不讓提親。
兩個月前村長一家被處決,青梅竹馬沒了顧慮,便上門提親了,婚事籌備了一個多月,昨日在村裡風光大辦。
宋幼珺為施莞保下爹孃,卻也徹底改寫了她的命運。
她忽然意識到,若是作為原書女主角的施莞命運都能改寫,那麼這個南瓏宋氏的結局,婧安公主原本的結局,是不是也有機會能夠改變?
宋幼珺正想著,一個拿著糖葫蘆的男子便走來,看見施莞與衣著奢華的宋幼珺站在一起,以為是她惹到京城裡的哪個富貴小姐了,連忙上前來將施莞往後拉,護在身後,將宋幼珺也擠得往後退了幾步。
宋幼珺看著面前這個男子,面板黝黑,身體健壯,眉間帶著股英氣,雖然模樣並不出眾,但也算得上週正。
姜沂川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這時才動身,往前走了兩步。
少年眉眼冷漠,似乎不大滿意這男子充滿敵意的看向宋幼珺,站在他對面道,“如何?”
好像在問:你有事嗎?
“荊妻鮮少出門進京,若有冒犯二位貴人,胡某給二位賠不是,望貴人寬宏大量,切莫怪罪。”男子低下頭謙卑道。
姜沂川從袖中拿出一個裝銀子的錦囊扔在賣錦緞的攤主手邊,說道,“施姑娘日前對我們有恩,這一車綾羅綢緞權當是我給施姑娘的新婚賀禮,日後施家若是有難大可進京尋到肅王府,自會有人幫你們。”
攤主扒開錦囊一看,瞬間被他這出手闊綽給震驚了。
宋幼珺反應過來,拿出錢袋一看裡面沒多少了,就從頭上摘了一根金葉釵,插到施莞的發中,“我沒甚麼準備,這個就送你,祝你新歡快樂,長長久久。”
施莞連忙要取,“公主,民女怎麼擔得起這些。”
宋幼珺按住她的手,笑意裡有些酸澀,“你擔得起。”
也不知道這番改變她人生是對是錯,免了親人的生死分離,卻也改變了後半生的命運。
好說歹說,施莞最後還是收下了,夫妻倆向宋幼珺行了一禮,恭送三人離去。
宋幼珺走出十來步,回頭看,就看見施莞正對著她夫君笑得一臉甜蜜,手指輕觸發上的那根價值連城的金釵,不知道再說些很甚麼。
她心裡有一種預感,或許這次分別之後,就再也不會遇見了。
施莞這個角色,不知道從甚麼時候氣,徹底從女主角變成了不重要的路人。
日落之後,為期兩天的比試徹底結束了,眾人再次在太平書院集結。
這一天裡淘汰了不少人,聚在空曠場地上的人卻遠遠比之前還要多,所有人都等著結果出來,看看是誰在這次奇特的比試中拔得頭籌。
統計分兩個地方,一處是統計玉珠的,一處是統計身份牌的。
宋幼珺把宋言寧和姜沂川的玉珠要過來,說道,“我去統計玉珠的地方做記錄,你去把我的身份牌上交了吧。”
說著她摘下那個金貴的身份牌遞給姜沂川。
姜沂川並沒有立即伸手接,而是看著她的眼睛,重複道,“給我?”
宋言寧在一旁看著十分緊張,心裡催著川哥趕緊接啊,在磨嘰啥呢!
宋幼珺絲毫沒有察覺到一樣,理所當然道,“是啊,拿去吧。”
“這可是你給我的。”姜沂川說著,伸手將玉牌接下。
宋幼珺尋思著也沒用了,大手一揮,“送你了送你了。”
姜沂川拿著玉牌轉身離去,宋幼珺在登記的時候想,這下肯定是甲隊贏了,昨天他們獲得的玉珠太多了,恐怕很少有人能夠達到這個數量。
統計用了小半個時辰,宋幼珺做完統計後拿了個短樹枝在手中把玩,跟宋言寧坐著聊了許久的天。
天漸漸黑了,燈籠一盞一盞的掛上,禮部侍郎才站出來,高聲宣佈,“諸位久等,經過這場為期兩天的試訓,不少學生都有著精彩的表現和成績,現在便揭曉這次會賽的頭籌者。”
場地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說話的人也紛紛看向禮部侍郎,靜靜等待結果。
“首先公佈獲勝的隊伍是,”禮部侍郎停頓了一下,才道,“暗牌隊。”
群眾頓時爆發譁然,宋言寧高興的跳起來,喊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暗牌贏了!”
宋幼珺完全傻眼了,“等等!為甚麼是暗牌隊,這肯定是甲隊獲勝的啊!”
她和姜沂川宋言寧三個人的玉珠加起來就足足快五百顆,暗牌成員才幾個,不可能比得過甲隊的啊!
“不對不對,肯定是哪裡出問題了!”宋幼珺轉眼一看宋言寧這般高興,立馬察覺到了不對,揪著他問道,“你怎麼回事,你怎麼那麼高興。”
宋言寧故作深沉,“抱歉皇姐,遊戲即戰場,是你自己掉以輕心了。”
“甚麼?”
緊接著禮部侍郎在一眾懷疑聲中,舉起一個鑲金邊的玉牌,宣佈道,“暗牌隊員姜沂川搶奪了甲隊的特殊身份牌,觸發隱藏獲勝條件,所以贏得這場比試。”
宋幼珺見到那塊玉牌,頓時雙眼一黑。
回想起方才的場景。
“給我?”
“這可是你給我的。”
他孃的,中套了!
這姜沂川根本就不是好人!
雖說這是遊戲規則,但眾多學生還是各種不服氣,紛紛發出抗議的聲音,表示自己這兩天辛辛苦苦收集玉珠,就被這一張玉牌給打敗了,尤其姜沂川的身份還特殊。
禮部侍郎似乎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便說道,“這張特殊身份牌是特意發放給婧安公主的,姜沂川乃是千辛萬苦從婧安公主手中取得,你們若是有這個能耐,自然也能成為獲勝者。”
抗議的聲音瞬間沒有了。
從婧安公主手裡搶東西,還不如翻便整個京城去拿玉珠,兩者的難度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只有宋幼珺氣得想吐血,好一個千辛萬苦,這兩天可算是被姜沂川給騙慘了。
“另,”禮部侍郎高聲道,“未防有異議者,本官宣佈獲得玉珠最多者,仍是姜沂川,總計五百三十七顆,拔得頭籌理所應當。”
眾人一片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炸開鍋一般。
“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
“兩天之內也不可能獲得這個數量吧……”
諸如此類的質疑傳進宋幼珺的耳朵裡,她捂著心口,心說當然不可能這麼多,她在登記的時候把宋言寧和她的一起記在了姜沂川的名下。
他孃的誰知道被這個小子擺了一道。
宋幼珺恨恨的抬起頭,朝姜沂川的位置投去目光,卻沒想到隔了遙遙距離,姜沂川也正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不期然的撞上,在一片吵鬧聲中,她看見姜沂川那雙漂亮的眼睛盪開笑意,張口說了一句甚麼。
宋幼珺大致讀出了意思:
“是你給我的。”
宋幼珺氣得手中的樹枝被捏斷成兩半:好你個姜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姜沂川的小小日記】:南瓏十七年
仲冬二十八
本不想要她這個玉牌
但她居然趕我走?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