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寧被楚旭好一頓教訓, 還罰抄了那句話二十遍,整個早課他忙得飛起。
既要抄寫那句“交淺而言深,是忠也!”, 又要抄寫姜沂川給他的作業, 恨不得長出兩隻手一般。
杜夫子對學生的字要求是比較高的,所以即便是平日裡不受約束,十分懶散的宋言寧,也不敢胡亂寫杜夫子留的作業, 即便是他字寫得一般,也會一筆一劃的去寫, 儘量把字寫得工整。
但是這樣既費時又費精力, 導致一整個早課不停忙碌下來, 宋言寧趴在桌子上有些虛脫了, 趴在桌子上睡覺。
宋幼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吃點東西嗎?”
宋言寧拖著長腔,“我不吃了,我在來之前已經吃過了——”
見他吃過了,宋幼珺也不勉強, 剛起身譚錚就湊了上來嗎, “歲歲, 一起吃吧。”
譚芙不是很樂意的樣子, 噘著嘴道, “哥,婧安公主這般尊貴,豈是我們能隨便同桌用飯的?”
宋幼珺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接話道,“確實。”
譚錚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瞥了譚芙一眼。
宋幼珺懶得在意這些,就對正收拾桌子的荊明溪招手道,“小溪,我們一起吃飯去。”
荊明溪突然被點名,驚訝的抬頭,耳根肉眼可見的紅了,卻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只道,“多謝公主抬愛。”
荊明溪是真的有段日子沒見到宋幼珺了,上次見面還是她帶著宋言寧來侯府門口來接的,自宋幼珺馬車被劫失蹤之後,兩人就沒有甚麼機會見面。
她回宮之後就沒去上過早課,祭天大賞荊明溪也因為發高熱沒能去參加,所以許多日子不見,日前那三兩分的熟悉,又生疏了不少。
少年長個子是最快的,就這大半個月沒見,宋幼珺就覺得荊明溪長高了些。
他還是一副靦腆模樣,坐在對面安安靜靜的吃東西,連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宋幼珺也不會主動去找話題,只是在這悅文殿裡,她能說話交流的人並不多,以前姜沂川厭惡她,宋霽不搭理她的時候,只有宋言寧是宋幼珺的聊天物件。
再有就是荊明溪了,雖然大部分都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不過思及荊明溪後來會成長為誓死守衛南瓏,戰鬥到最後一口氣犧牲的少將軍,宋幼珺就忍不住對他想多幾分親近。
兩人沉默著吃完飯,宋幼珺便提議道,“現在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陪我去盪鞦韆吧。”
她想趁機跟荊明溪問一些家裡的事,總感覺他這悶不吭聲的小模樣經常受家裡人欺負,在荊侯回來之前,她也想力所能及的讓荊明溪的生活少點麻煩。
這些事情其實很簡單,只要她表現得與荊明溪關係很好就可以了,那些人自然而然會忌憚婧安公主的惡名。
荊明溪點頭,兩人吃完了早飯便往鞦韆出去,遠遠就看見有人坐在上面蕩。
走近了一看,發現是譚芙,她兄長譚錚站在旁邊似乎在跟她說甚麼。譚芙滿臉的不高興,噘著嘴辯解,腿踢騰著想把鞦韆蕩得更高。
“算了,有人了。”宋幼珺當即放棄。
荊明溪卻一下停住腳步,說道,“公主。”
宋幼珺疑惑的回頭,“怎麼了?”
“那鞦韆……”荊明溪像是有些猶豫。
“我總不能去跟那小姑娘搶吧。”宋幼珺無奈的笑了笑,好歹她也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怎麼可能跟個十幾歲的小孩搶著玩。
荊明溪道,“公主就算不坐,別人也不能坐。”
宋幼珺一聽,當下哭笑不得,“我何時這般霸道。”
好吧以前的婧安公主可能是這樣霸道的,但是現在的她不同了,自然不會做出這種事。
荊明溪卻輕輕搖了搖頭,抬步朝譚芙走去。他模樣倒是一本正經,讓宋幼珺滿頭霧水,也跟著一同過去。
剛一走近,譚芙的視線就移過來,十分不善。
荊明溪站定,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平禮,然後認真說道,“譚郡主,這鞦韆你不能坐。”
譚芙的表情愣了一下,而後眉間染上怒意,“憑甚麼?”
宋幼珺也沒想到,荊明溪看起來那麼靦腆的一個人,居然能說出這樣堅定的話來,而且有些無理取鬧的意味。
荊明溪道,“我是為了譚郡主好,這鞦韆不是誰想坐就坐的。”
“你又是甚麼人,還敢命令我?”譚芙在某種性質上,絕對是跟婧安公主是同一種人,若是宋幼珺沒有穿書,說不定這兩姑娘還能成為好朋友。
“荊某不敢。”荊明溪低了低頭,卻仍是道,“只是希望譚郡主能從這鞦韆上起來。”
譚芙的臉一下子紅了,顯然是氣的,“豈有此理,本小姐今日就是要坐在這個鞦韆上,你能奈我何?!”
譚錚低喝了一聲,“芙兒,不可胡鬧,既然歲歲要坐,就讓給她。”
宋幼珺哼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譚郡主好大的脾氣呀,我怎麼敢跟她搶東西。”
這樣三言兩句,爭鋒相對的氣氛就在四人之中拉開,很快來往的人都停住腳步,駐足看熱鬧。
譚芙倒還不敢真的與宋幼珺頂嘴,只是撇了撇嘴道,“婧安公主言重了。”
宋霽卻不知道何處出現在幾人身後,站在幾步遠之外,對譚芙說道,“這鞦韆確實不是人人都能坐的,你若是不想惹麻煩,還是起來吧。”
荊明溪如此說法已經夠反常的了,沒想到就連宋霽也是這麼說的,宋幼珺當下覺得奇怪,心說難不成這鞦韆有甚麼不成文的說法?
比如說坐了鞦韆就會諸事不順甚麼的……
為甚麼她今早坐的時候,姜沂川與宋言寧沒跟她說這些?
想著,她下意識去搜尋姜沂川的身影,然後就在悅文殿的窗邊看見他倚窗而立,彷彿看熱鬧看正往這邊看。
譚芙見到宋霽也這麼說,生氣的面容上浮現出委屈之色,“皇表哥,為何連你也這般說我?難不成我來了這京城,連個鞦韆都坐不得了嗎?”
宋霽輕嘆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往悅文殿走去,剛跨進殿門,就與怒氣衝衝的宋言寧擦肩而過,他停下腳步回頭看。
宋言寧還帶著一臉的睡意,但眉頭緊皺,嘴角下沉,是標準的生氣模樣,但他左半邊臉有睡覺壓出的紅印,讓他那張生氣的臉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他大步走出來,在鞦韆旁停下,指著譚芙,張口第一句語氣就非常衝,“你給我起開!”
宋言寧的怒氣來得十分突然,且一臉兇相,把譚芙給嚇住了。
“六六,怎麼了?做噩夢了嗎?”宋幼珺走到他邊上,用手揉了揉他臉上的紅印。
宋言寧搖搖頭,再次重複,“我讓你起開,聽不懂嗎?”
譚芙氣得半死,“我憑甚麼聽你的?!”
譚錚也有些摸不清楚現狀,目光在宋言寧和譚芙兩人身上流轉了一圈,笑著說道,“六六啊,是不是有甚麼誤會?芙兒只是想坐著玩一會兒,沒有惡意的。”
“沒有任何誤會。”宋言寧揚起下巴,又端出了往日小霸王的模樣,“這鞦韆是皇姐的,只有皇姐能坐,別人沒有資格!”
宋霽聽聞氣笑了。
別人確實沒有資格,前幾日他坐上去玩兒,也被宋言寧趕了起來。
這話說得太霸道了,就連宋幼珺也覺得有些不妥,拉了拉宋言寧的手腕,“算了,不過一個鞦韆而已。”
宋言寧轉頭看她,“皇姐若是不喜歡這個鞦韆,我便拆了它,你不坐,別人也坐不得。”
宋幼珺驚訝,卻還是平靜著面色問他,“為何呢?”
“因為這個鞦韆是你的。”宋言寧如此說道。
宋幼珺耐著性子,以為是宋言寧往日行兇霸道的本性又出來了,正想著如何給他思想教育時,譚芙卻道,“六殿下好霸道的性子,你說是誰的就是誰的,難不成還寫了婧安公主的名字?”
誰知宋言寧卻點頭道,“對啊,是寫了名字,就在鞦韆板的底座。”
“啊?”宋幼珺徹底迷茫了,宋言寧不會真的為了霸佔鞦韆,在這上面寫了名字吧?
譚錚一下擰緊了眉,也覺得宋言寧太過咄咄逼人,就讓譚芙下來,“看看是不是真如六殿下所言。”
譚芙怒極,從鞦韆上跳下來,拿著鞦韆板往上一翻,就見底面用燙金的字型歪歪扭扭的寫著:
婧安公主
皇姐專座
這一看就是宋言寧的字型。
譚氏兄妹倆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宋霽見譚芙實在固執,在這時也不得不開口道,“這鞦韆是六六專門為皇姐扎的,所以除了皇姐,他不允許任何人坐。”
宋霽和荊明溪的想法一樣,並不想說這是宋言寧扎的鞦韆。先前宋六六在悅文殿種了顆花樹也是如此,不允許任何人摘花,結果因為別人摘花起了很大的爭執,此事傳到了皇帝耳朵裡,當下就重重責罵宋六六玩物喪志,不思進取。
最後花樹也拔了,他鬱鬱寡歡許久。
宋幼珺這下徹底震驚了,睜大了眼睛看著宋言寧。
這個小少年此時一臉倔強,眉頭快要皺成一條,生氣的盯著譚芙,所有表情都表現在臉上。
她還以為是宋言寧又耍以往的霸道性子,卻沒想到這個鞦韆竟然是他紮在這裡的,還是為她所做。
譚芙這下徹底無言了,瞬間變成理虧的一方。
確實如此,若是宋言寧只是無理取鬧也就罷了,但這鞦韆的創造者是他,他自然有資格說誰可以坐誰不能坐。
譚芙又生氣又委屈,眼睛裡泛起淚花,大步離開了。譚錚卻顧及禮節,向宋言寧不痛不癢的道了歉,然後去追妹妹。
宋言寧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轉頭就對宋幼珺揚起笑臉,“皇姐,你來坐,我推你。”
她呆呆的坐上去,宋言寧打了個哈欠,就輕輕的推起來。
“為甚麼想著給我做個鞦韆?”她側過半個頭問。
宋言寧的聲音忽近忽遠,卻意外的清晰,“就是想做,沒有為甚麼。”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只有皇姐能坐,別人都不行。”
宋幼珺沒再說話,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她一直覺得宋言寧只是被寵壞的孩子,甚麼都不懂,甚麼都需要教。
但是有一點不是的,他對婧安公主的愛是非常純粹和完整的,也是獨一無二的,無需別人教。
宋幼珺好像打心底裡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一直以來她對宋言寧的感情都是有所保留的,更多的是以一個老師的視角去看待,總想將他身上的那些劣性慢慢改掉,力所能及的將如何正確的為人處世交給他。
從沒有認真想過,一個姐姐是如何對待弟弟的。
宋言寧是不是也感覺到了皇姐對他的愛減少了呢?
這鞦韆說是宋言寧親手做的倒也不對,他的宮人也幫了不少忙。前些日子宋言寧惹怒了宋幼珺,連著好幾日去盡歡宮都沒見到她,於是便想著在悅文殿做個鞦韆給她玩,但是沒想到她一直不來上早課,無奈之下這鞦韆就一直擱置在這兒。
後來他買了只小黑豬送給了她。
所以今日一早看到宋幼珺坐在這鞦韆上慢悠悠的蕩著,他比誰都開心。
此前也有人不知這鞦韆甚麼來歷,坐上去玩,都被宋言寧蹦著跳著給怒罵一頓,就連宋霽坐上去也不行,被宋言寧噘著嘴趕下來的。
他還像個土匪頭子一樣囑咐荊明溪,若是再看見有人坐在這鞦韆上,就立即讓人起來,若是那人不從,荊明溪就要化身為報信小弟,第一時間通知宋言寧。
經此一鬧,鑑天宮的人幾乎都知道六殿下為了婧安公主紮了個鞦韆的事,也沒再出現甚麼人碰那鞦韆了。
只不過宋幼珺與譚芙的關係變得更差了,她本來也不想搭理譚錚,於是藉此機會冷落他,就算他屢次主動搭話也不怎麼回應,始終不冷不淡的。
譚錚這次進京,目的就是為了跟宋幼珺升溫感情,然後順理成章的聽從家裡人的安排,娶了這位尊貴無比的公主,但誰知一連數日見不到她人影,這下好不容易能在悅文殿見到,關係卻越來越差。
他心急之下,給崇州的譚家遞了信,也向皇后側面提起這事。
結果隔日下午,宋幼珺就被傳去了皇后的宮殿。
皇后看重與譚家的聯姻,話裡話外提示宋幼珺小時候很喜歡譚錚,一度跟在屁股後面不放。
說她還因為譚錚與姜沂川打架摔掉了半顆門牙,多年來都記恨著姜沂川。
宋幼珺聽在耳朵裡,心裡卻滿是不耐煩,面上裝得乖巧。
一番語重心長的教導,皇后才說跟宋幼珺挑明,她做主安排了與譚錚譚芙兄妹倆一同出宮遊玩,理由是帶著人見一見京城的繁盛。
宋幼珺自是一百個不願意,當下就仗著任性的性格拒絕了。
可一向溫婉的皇后對此事很是堅決,一直磨嘴皮子勸她去,最終把她勸煩了,答應下來。
一早就安排好的,所以宋幼珺剛回宮換了身衣裳,譚錚的人就來盡歡宮問候了。
馬車一早就等在外面,她連喊宋言寧的時間都沒有,極其不情願的上了馬車,冷淡的回應了譚錚的話。
譚芙這幾日對宋幼珺也是不待見的模樣,但是每次見到她該有的禮節並不敢少。
宋幼珺懶洋洋的靠在軟枕上,用手撐著頭,緩緩閉上眼睛裝作假寐的樣子,阻止了譚錚想與她聊天的架勢。
出宮無非也就是京城各大街四處逛逛,真正好玩的其實到了入夜才有,但宋幼珺沒打算跟這兩兄妹玩那麼久,只想著當馬車隨便轉轉,便找個藉口回宮去。
祭天大賞因為刺客的事取消了,朝堂上權臣出現大調動,官場一片血雨腥風,但市井卻仍舊熱鬧如常。
馬車再繁華擁擠的街道慢慢行駛,譚錚幾次三番提出想要下去逛逛,都被宋幼珺以各種理由回絕,甚至有時候直接假裝聽不見。
眼看著夕陽逐漸消失在視野裡,譚錚坐不住了,知道宋幼珺隨時可能會提出回宮,便著急的撩開簾子,正尋思找甚麼藉口時,卻目光一頓,喃喃自語般說道,“那站在路邊看畫的,是姜公子嗎?”
宋幼珺原本一個勁裝睡,緊閉的眼簾輕動,而後慢慢睜開了眼,“你說看見老三了?”
譚錚嘴角一抽,接道!“好像是跟姜公子在一處。”
宋幼珺坐起身,先開簾子往外看,還真在一個字畫攤位看見了姜沂川和宋霽。
今日是休沐,兩人喊了其他朋友結伴出來玩。
在這裡相遇也是巧了,宋幼珺連忙叫停了馬車,二話不說掀開車簾往下走。
薛筠在外扶了一下,宋幼珺跳下馬車,伸展了一下筋骨。在馬車上裝睡她姿勢都不能換,否則譚錚就要跟她搭話。
剛下車,姜沂川和宋霽等人就動了腳步,繼續往前走了,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宋幼珺剛想去追,卻被譚錚一下拉住手腕,她條件反射的甩開,轉頭問道,“幹甚麼?”
譚錚指了指旁邊的攤位,“芙兒在挑選花燈,馬上就要入夜了,歲歲也買一盞花燈提著吧。”
這花燈做工精緻小巧,是專門賣給姑娘的,入夜之後在街市遊玩的姑娘提上一盞,會把身上的衣裙,腕間的鐲子照得異常漂亮。
京城裡十分流行。
宋幼珺瞥了一眼挑得正開心的譚芙,滿心只想追上姜沂川,只說了句沒興趣便轉身走了。
譚錚吩咐下人盯著譚芙,自己則跟上宋幼珺。
街上的人太多了,宋幼珺只沿著他們方才離開的方向往前走,眼睛在人群中尋找,很快就在一處花燈攤前看到了幾人。
姜沂川的身影不難認,他身量很高,穿著茶白的錦衣,戴著雪青金絲冠,墨髮柔軟的垂下來懶散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眸光淡淡的,眉間攏著些許漫不經心,十足的矜貴公子模樣。
宋幼珺朝他們走去,就看見何芸在花燈攤子鄰處的首飾攤上挑選髮簪,聶策手裡拿了好幾根一個個幫她試。
而姜沂川三人似乎在等候,同時在看著花燈。
宋幼珺還沒走過去,譚錚就領先她一步,走到她前面說,“這個花燈攤好像與其他的不同,那上面有盞燈像珍珠一樣。”
那盞花燈宋幼珺也看見了,像是某種潔白的羽毛編織成一個球狀,下面墜著琉璃晶石流蘇,風一吹便叮叮噹噹的輕響,像一個散發著朦朧光芒的夜明珠。
譚錚急著出頭,幾步走過去揚聲道,“東家,這個花燈我買了。”
姜沂川幾人一下就聽出了他的聲音,同時側目而來,與此同時也看見了落後幾步的宋幼珺。
他目光一頓,眉梢間的懶散就融了幾分。
宋幼珺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晚上好啊。”
姜沂川沒有說話,而是又看向譚錚。
宋霽便道,“真是巧啊,這都能遇到。”
宋幼珺心說這也不算巧,可是她一路追來的呢。
她走到近處,剛想說話,譚錚就退了回來,攔在她面前說道,“歲歲,東家說那盞花燈是不賣的,需得猜燈謎,答對了才能得到。”
宋幼珺不耐煩道,“你那麼想要就去答啊。”
譚錚道,“這規則比較特殊,需要一男一女二人同做組。”
“怎麼還有那麼麻煩的規則?”宋幼珺皺起眉頭,這才意識到譚芙不在,“你妹妹呢?”
譚錚道,“她貪玩,我便讓侍衛跟著她了。”
“那你從這周邊隨便拉個姑娘組隊。”宋幼珺敷衍道,“我不會猜燈謎。”
說著她往旁一步,想要繞過譚錚,卻沒想他也動了一步,仍然攔著,“歲歲不想要那盞燈嗎?”
宋幼珺剛想說誰稀罕這破爛玩意兒,卻聽何芸的聲音傳來,“川哥哥,咱們把那盞花燈摘了吧。”
宋幼珺歪了歪身子,伸長脖子一看,就見何芸戴著新買的髮簪站在姜沂川身旁,指著那盞明珠般的花燈撒嬌。
姜沂川轉頭看了看花燈,也不知道想了甚麼,就點頭答應了。
日前這姑娘當個兩面派被發現之後,就再也不敢跟宋幼珺說話了,即便是在悅文殿碰見也極快的避讓。宋幼珺倒不怎麼在意的,畢竟這姑娘也算是個膽子大的,於是也一直沒理會。
但這會兒,她突然覺得何芸不大順眼了。
譚錚煽風點火,“歲歲你看,這姑娘明擺著跟你搶呢,可不能讓他們搶去了。”
宋幼珺心裡有那麼點小煩,彷彿今天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堆積一起了。
她彎眸笑了笑,“好哇。”
報名的銀子就是五兩,宋幼珺與譚錚一組,姜沂川與何雲一組,同時開始了猜燈謎。
整個花燈架子分七層,從最底層的花燈迷題開始往上猜。男女各執一個迷題,一回合之內兩人都猜對了就往上一層,一人猜錯就只能繼續猜最底層的。
第七層就是那個明珠花燈。
猜題一開始,四人就各自選了一個燈謎,宋幼珺拿到的是:斷了念頭。
很簡單的題,她看一眼就看出了答案,而後踮著腳去偷看譚錚的題,說道,“這個我知道,嶺上沒有一點變化,謎底是個嶺字。”
譚錚一愣,“或許,可能謎底是個岑字吧。”
“阿錚表哥,你是不是豬頭啊?迷題都說了沒有一點變化嘍。”宋幼珺誇張的翻一個白眼,“你不聽我的若是猜錯了怎麼辦?”
譚錚猶豫了,最後再給出答案的時候,他還是改了主意,採納了宋幼珺胡扯的答案。
結果可想而知,是錯誤的。
宋幼珺嘆氣,失望道,“阿錚表哥,你這水平還猜燈謎啊?”
譚錚氣得牙根癢。
宋幼珺其實是故意如此,就是單純的想出口惡氣。他越是想拿著這盞花燈獻殷勤,宋幼珺就越不想讓他如願。
但沒想到姜沂川也答錯了迷題,兩個組暫時仍然停留在最後一排燈謎。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將攤位團團圍住,四個人又開始第二輪的猜題。
最後一排的燈謎基本都簡單,她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但還是裝作苦惱的樣子,假裝猜不出來。
譚錚果然上鉤,湊過來看題,“這答案是個晶。”
宋幼珺立馬揚高聲音,指著譚錚,“東家,他偷偷告訴我答案!”
譚錚臉色一青,壓低聲音道,“歲歲,我們是一組的!”
宋幼珺冷酷無情,“我自己會猜。”
如此說著,最後給出了個錯誤答案,兩人又留在最後一層。
譚錚氣得不行,已經開始深呼吸。
令人意外的是,姜沂川又猜錯了。
宋幼珺投去目光,心說怎麼回事,姜沂川不擅長猜謎題?可是以他的頭腦,猜個字謎不算難吧?
第三次猜題開始,譚錚先看了宋幼珺的迷題,飛快地低聲說道,“鮮,你這個答案肯定是鮮,歲歲相信表哥。”
宋幼珺眨巴眨巴眼睛,沒有說話,但最後給答案的時候她還是說了另一個字。
肯定還是錯的。
譚錚悶了一口老血,“為甚麼?”
“我還是相信我自己。”宋幼珺無比自通道。
但另一組與他們情況相同,姜沂川又答錯了。
連續三題答錯,讓東家開始暗暗懷疑他在最後一排寫的幾個燈題是不是有些難了?
“小姜同志你怎麼回事?”宋幼珺擰起眉毛,斜著半個身子,指著姜沂川,兇巴巴的警告道,“下道題不準猜錯了聽到沒有?”
姜沂川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盯著她,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姜沂川的小小日記】:南瓏宋興十七年
十月初七
對那個缺門牙的蠢貨就是阿錚表哥
對我就是小姜同志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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