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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棋

2022-06-28 作者:風歌且行

 那胖子也不知怎的,嚇得不行,再無先前的囂張之色,拉著身邊的朋友匆忙退到人群裡去,片刻就消失在宋幼珺的視線裡。

 她輕哼一聲,轉頭對姜沂川道謝,“多謝你出手相救。”

 姜沂川面色平淡看著她,並未回應。

 想起她戴了遮面的墨紗,或許姜沂川根本不知道是她,只是見義勇為罷了。

 身後傳來宋霽的低語,“皇姐,你怎麼在這裡?”

 宋幼珺頗為驚訝,轉頭一看,原來宋霽還有之前一直與他們在一起的兩個少年都站在她後面,薛筠也在旁處站著,幾人形成一個半包圈。

 難怪那插隊的胖子嚇得要死,跑那麼快。

 姜沂川和宋霽自然熟知宋幼珺的身形,幾乎是一進門,就看到了她,即便是看不見臉,也足以猜得出。

 站在宋霽身邊的聶策將宋幼珺細細打量,這才慢慢道,“公主萬安。”

 宋幼珺打了個手勢,制止他行禮,冷淡說道,“我並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份。”

 聶策有些無措的看了姜沂川一眼,神色怪異。

 蕭淮倒是坦蕩許多,笑著說道,“沒想到宋姑娘也會對這些打打殺殺的兵器感興趣。”

 宋幼珺不鹹不淡道,“我對甚麼感興趣,和你有關係?”

 蕭淮並不在意,還想說話,但宋幼珺不想與他交談,直接將話頭截過來,她對宋霽問,“你們是為甚麼來這裡?”

 宋霽便答,“他們要為宋六六賠禮。”

 宋幼珺長長的哦了一聲,對聶策笑眯眯道,“我聽說今日拍賣的東西里有一把被喚作‘輕煙’的寶劍,是個難得的上上品,想必送給六六,他一定會開開心心的原諒你們吧。”

 聶策臉色一變,卻不敢說話,又看向姜沂川。

 蕭淮卻道,“六殿下年紀尚小,只怕掌控不好那把劍。”

 “總會長大的,”宋幼珺輕揚雙眉,“不是嗎?”

 幾人都沒再說話,這沉默的空隙,前方傳來宋言寧的叫喊聲,“阿姐,快過來!”

 宋幼珺最後看了看姜沂川,嘴角噙著笑意走了。

 想來姜沂川應該是很好的轉達了她的話,從聶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

 她甚至合理懷疑姜沂川添油加醋的威嚇了聶策一番,否則怎麼把人嚇得話都不敢說了。

 她越過長隊走到最前方,就見宋言寧晃著手裡的玉牌,說道,“咱們可以上二樓。”

 宋幼珺疑惑的拿著玉牌看了看,又看見旁邊有個點頭哈腰笑得一臉褶皺的琳琅閣下人,問道,“你插隊了?”

 宋言寧搖頭,“只要多付五十金就可以直接領牌上樓。”

 五十金一張,兩張玉牌就是一百金,宋幼珺問,“我沒見你帶那麼多金出門啊?”

 宋言寧邊上樓邊得意道,“我只給了一錠銀子,那發玉牌的認出這是皇銀,也沒收我的銀子,直接給了玉牌讓我們上樓了。”

 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琳琅閣的下人將他們帶到二樓一處位置特別好的房間,進去之後就看見房中染著香爐,幾張軟墊形成一個圈,圈中一張矮桌,上面擺放著精緻的茶具。

 隔了一道雕花玉屏風,再往前就是一扇圓邊雕花門,一方不大不小的陽臺,擺著桌椅,桌上放著造型頗為精緻的手搖鈴鐺。

 坐在桌前就能看見一樓大堂的半圓形高臺,那是展示拍賣品的地方。

 設計頗為現代化,視野開闊,工具也齊全,但凡競拍就搖鈴,按房間順序。

 桌上擺著一個冊子,上面記錄了要拍賣的東西,宋幼珺簡單翻看,發現所有種類的兵器只會拍賣一樣,比如方才她說的那把“輕煙”,就是唯一一把拍賣的長劍,今日到場的許多人都是為它而來。

 琳琅閣地方混雜,多得是五湖四海之人,或是那個大戶人家養的暗衛,或是漂泊江湖的浪客。

 宋幼珺轉了一圈,回到裡屋的軟墊上坐著,摘了面紗伸了個懶腰,發現桌上擺的還有棋盤,她頓時來了興趣,“六六,會下棋嗎?”

 宋言寧也走過來,嘴上道,“會啊。”

 他坐在宋幼珺的對面,薛筠給二人倒了杯茶,坐在旁邊靜靜看著。

 兩人各自下了十幾字,宋幼珺發現宋言寧說的會,就僅僅是會而已,並不擅長,隨隨便便就讓她吃了好幾顆,他露出一臉懊惱的樣子,撓了撓頭繼續給宋幼珺送子。

 一把玩下來,宋言寧竟然無聊的想打瞌睡,正巧一樓大廳傳來細鼓的聲音,宋言寧一把撂了子,“皇姐,拍賣開始了!”

 他像是立馬來了精神,爬起來繞過屏風,站在圍欄邊往下看。

 宋幼珺也跟著湊了會兒熱鬧,就見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說了一番客套話,將在場的人感謝了一邊,而後才讓一個打扮的相當精緻的女人託著要拍賣的寶貝上來。

 這些東西說實話宋幼珺並不感興趣,她既不會弓也不會箭,對舞刀弄槍也不感興趣,要這些玩意兒也沒用。

 她坐在外面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交代宋言寧花錢適度,別甚麼東西都買,特地叮囑了一句,“等‘輕煙’那把劍拍賣的時候,你就來叫我。”

 然後她就會了裡屋,自己對著棋盤研究,沒過多久,宋幼珺就聽見屏風外響起了鈴聲,是宋言寧在搖鈴。

 應該是碰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了,他隔一會兒搖一次,一直在往上加價,似乎一定要得到。

 宋幼珺自娛自樂,宋言寧搖鈴不止。

 一會兒後,宋言寧癟著嘴跑進來,喊道,“皇姐,我闖禍了!”

 宋幼珺被嚇得夾在手指裡的一顆棋子都掉了,“怎麼了?”

 “我方才看中一個短笛,對面房有個人一直跟我搶,我們就對著搖鈴,最後三哥從那屋裡走出來看見我了,我並不知對面是三哥,這下怎麼辦?”宋言寧愁苦著臉道,“是琳琅閣的下人在搖鈴,我怎麼知道里面坐著的會是姓姜的他們。”

 宋幼珺問道,“最後東西誰得了?”

 “我看見是三哥,就沒敢再搶了。”宋言寧說,“但是價格翻了好幾倍……”

 宋幼珺一下子樂了,“沒事,你就跟對面的那些人抬價格,他們要甚麼,你就舉手搖鈴。”

 “可是三哥……”宋言寧有些顧慮。

 “你放心吧,肯定不是老三要,他甚麼東西沒有,至於來這裡買嗎?你以為都像你這樣貪玩啊。”宋幼珺悠然落下一子,低低道,“搶就是了,價格抬高之後再放手。”

 就借這個機會好好放放他們的血。

 宋言寧十分聽話,果然與對面的人槓上了,搖鈴搖得相當用力。

 聶策是為首的受害者,他答應要將唯一拍賣的玉釵買下用給何芸,結果被宋言寧抬到天價,咬著牙與他搶。

 如此一來,蕭淮要買的短刀,聶策要買的長 | 槍,都因為宋言寧的參與而遠遠超出預算,卻也不敢輕易放手。

 蕭淮眼神不大好,指著對面搖鈴搖得正歡快的宋言寧,對姜沂川恨聲道,“這小姑娘從哪裡冒出來的?專門與我們作對是不是,我能不能揍她?”

 宋霽無奈的笑了笑,“那是六六。”

 蕭淮大驚,仔細看了看,倒還真看出些宋言寧的模樣,於是擼高袖子,“實不相瞞我早就想揍他了……”

 宋言寧這做派,一看就是宋幼珺指使的。

 最重要的是那把宋幼珺點名的“輕煙”還沒上場。

 聶策幾乎吐血,可憐巴巴的看向姜沂川,“川哥……”

 半盞茶後,宋幼珺這邊的房門被敲響。

 薛筠與宋言寧在看拍賣的東西,宋幼珺便自己起身去開門,就看見是姜沂川站在門外。

 她驚訝到,“你怎麼來了?”

 姜沂川動了動唇,剛要說話,宋幼珺就說,“先進來再說吧。”

 雖然不知道他突然到訪是為了甚麼,不過宋幼珺是正好缺一個人陪她下棋的,於是存了把姜沂川留下的心思。

 她關上門,殷勤的笑著,“坐坐坐。”

 姜沂川好像也沒甚麼急事,順勢就坐下了,低頭視線落在棋盤上。

 宋幼珺在他對面落座,目光一掃,發現他今日格外的帥氣。

 雪白色的衣裳十分襯他,姜沂川的眼睛和頭髮像墨染一般都黑,與白衣形成明顯對比,低眸看東西時長長的睫毛讓他看起來柔和許多。

 沒有了往日的冷漠與戒備,姜沂川看起來毫無攻擊力,竟能跟友善一詞掛上鉤了。

 這模樣讓她想起學校裡那是黑貓,總是坐在樹下看風景。它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但別人一靠近,它就會慢悠悠的起身走遠,不慌不忙。

 宋幼珺一時間看出了神,直到姜沂川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問道,“你會下棋?”

 她才猛然回神,呆呆道,“會一點兒,要不你陪我下兩把?”

 姜沂川沒說話,卻將棋盤上的黑子一一拿起,歸於棋笥中,答應了她的邀請。

 宋幼珺高興的把棋盤清空,也沒甚麼謙讓,先落下了一白子。

 屋中安靜下來,外面鈴聲四起,雖然吵雜,但兩人在棋盤落子的聲音仍舊清晰。房中的香爐散發著的香味十分怡人。

 棋盤佔了小半,姜沂川在這時淡聲道,“前幾日那件事,你查知多少?”

 宋幼珺正在努力研究下一步棋該走何處,聽他突然一問,腦子卡了一下,落錯了地方,她呀了一聲。

 宋幼珺也不好意思悔棋,便抬眸說道,“就簡單問了六六幾句,他說是在玉石店裡買的那塊玉。”

 姜沂川的黑子隨即落下,“阿淮說那日是宋修遠拿著玉找到他,勸說他一同演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繼續惡化你我二人的關係。”

 又輪到宋幼珺舉棋不定了,她目光細細的在棋盤上看著,心不在焉道,“嗯……”

 許久之後她落下一子,姜沂川低眸看了一下,拈起一顆子落下,動作從容沒有絲毫猶豫,“聶策原本並不知情,知道之後他本想告訴我,但迫於阿淮的威脅,所以沒敢。”

 宋幼珺思來想去,最後小心翼翼的落棋,“看來你的威嚴比那個叫阿淮的還差上一截啊。”

 姜沂川神色不改,“此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二人都是誠心悔改,所以才來此處為宋六六買贈禮。”

 宋幼珺顯然一門心思在棋上,她左搖右擺總是猶豫,左耳朵聽右耳朵出,敷衍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姜沂川再落一子,將路封死,連提四子,棋盤上的白子變得寥寥無幾。

 她看了看姜沂川手邊一打白子,自己手裡零星幾個黑子,皺眉氣道,“你別說話了,下棋要專心一點!”

 姜沂川愣了一下,看著手邊一堆白子,說道,“並不耽誤。”

 宋幼珺怒了,一攤開手裡才三個黑子,“你總跟我說話,影響到我了,害得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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