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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山洞求生

2022-06-28 作者:風歌且行

 斷崖並不高,且宋幼珺學過游泳,她有把握所以才選擇直接跳河。

 但入水的一剎那,刺骨的冰涼自身體四肢襲捲而來。

 那種冰冷猶如臘月裡的雪敷在骨頭上,刺得她有些使不上力。

 如若脫力,她就會溺死在水中。

 她心裡清楚這一點,調整好平衡便順著水流遊動,好在水流並不湍急,若是碰上急流片刻就能把她衝出幾百米,根本維持不了平衡。

 宋幼珺忍著寒冷,心想或許運氣站在了她這邊。

 怕卓央瀾帶著人追來,宋幼珺不敢懈怠,一直往前遊,直到她察覺到腿微微抽痛才意識到不好。

 河水中溫度太低,加上宋幼珺這副身體本身就嬌弱,就遊了這麼一會兒,腿竟然抽筋了。

 這在游泳中是非常致命的,她趕忙往岸上游,但是越動腿就越痛,根本使不上力,加之水流阻擋,一時間她竟毫無辦法。

 糟了!

 宋幼珺漸漸維持不住身體的平衡,嗆了幾口水,一時間也急了,揮動著手想浮出水面呼吸。

 越是這樣就越沉的厲害。

 “救……救命……”

 她本能的發出微弱求救聲,很快就被淹沒在水流中,宋幼珺雙眼一黑再沒力氣,沉入水中。

 昏迷之前,她感覺有隻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婧安公主馬車被劫的訊息不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皇帝在睡夢中被驚醒,當下勃然大怒勒令封鎖整座城,不放走任何一人。

 同時派出大量官兵在附近城鄉搜尋馬車去向。

 宋言寧和宋霽一眾人跪在大殿外,皆低著頭。

 皇帝站在簷下,滿臉通紅顯然動了極大的怒火,“人好好的出去玩,怎麼會被劫了馬車?!你們這些做弟弟的,連姐姐都看不好?”

 宋言寧哭喊道,“都怪我!我本寸步不離的跟著,就想給皇姐買個花燈的功夫,馬車就被歹人劫了!”

 “如此貪玩!害得你皇姐遇險!”皇帝摔爛了手中的珠串,頂尖的玉珠散落一地。

 宋言寧嚇得身子一抖,重重的磕一個頭,淚水成串的掉,“兒臣罪該萬死!”

 宋霽也跟著磕頭,“父皇息怒!”

 皇帝怒道,“若是歲歲出事,朕定饒不了你們!”

 歲歲是宋幼珺的乳名。

 皇帝正發著怒,突然風起雲湧,雨滴從天而落,不過眨眼般的功夫,大雨便傾盆落下,不一會兒就把宋言寧和宋霽澆了個透。

 閃電從夜幕顯現,橫跨整個天空,將蒼穹撕裂。

 這一夜的皇宮燈火通明。

 大雨突至,雷聲響了一整夜。

 山洞裡沒有光,姜沂川身上也沒帶火摺子,更沒有可以點燃的東西,烏雲遮住了月後,整個山洞黑漆漆的。

 眼看著風越來越大,將雨吹進洞來,他彎腰摸黑抓住宋幼珺的胳膊,將她往裡面拖了一段路。

 他將人救上來時,宋幼珺已經昏迷了,雖然也讓她吐了些水,但到現在還沒醒。

 大雨來得突然,他上了岸只能臨時找一個山洞。

 山洞裡面乾燥許多,兩人渾身都溼透,風倒灌進來,冷意徹骨。

 雷聲一圈圈在洞中迴盪,這種雷雨天著實令人不適。

 這是宋幼珺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姜沂川聽見了,忙湊過去,“婧安公主?”

 宋幼珺沒有應聲,而是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姜沂川看不見她,便小心翼翼探出手,摸索到她的肩膀,卻感覺她渾身都在大幅度顫抖,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肌膚傳來的高熱。

 姜沂川眉頭緊擰,知道她現在情況非常不好,仍然是在昏迷狀態,通體發熱,又冷得縮成一團。

 他想起之前宋幼珺墜湖,撈上來的時候儼然是個死人模樣,臉色慘白,連呼吸都沒了。

 後又偶爾聽宋言寧嚷嚷過,說宋幼珺墜湖留了寒症,每次睡醒都要喝一杯熱茶暖身。

 姜沂川現在沒有熱茶,甚至連火都沒有,宋幼珺渾身溼透蜷縮成一團,山洞又時時灌風,若是此時真置之不理,明日一早她屍體都僵了。

 他強忍著煩躁的情緒,拉開自己的衣領,摸索到了宋幼珺的腳,她先前脫了鞋襪,現在一雙腳冰冷至極,關節都有些僵。

 他將這雙腳捧入懷中,讓她的腳掌抵著自己胸膛,將熱度傳遞給她。

 老人常說,一個人熱從腳開始出汗,冷也是從腳底開始凍僵。眼下他身上也沒幾處暖和的地方,只能用胸膛一點餘熱去暖她凍僵的腳。

 猶如抱了一大塊冰入懷,姜沂川咬緊了牙,抱著她的雙腿,將她的一雙腳緊緊按在心口上。

 少年的身體蓬勃而充滿力量,即便是全身溼透,胸膛這一點暖意也將宋幼珺的腳暖得恢復了些許溫度。

 “孃的,總算找到了!”洞口外突然傳來聲音。

 姜沂川循聲望去,就見一抹亮光突然出現,竟是一個姑娘提著燈闖進了山洞中。

 顯然沒預料到裡面有人,她一下子頓住腳步。

 姜沂川只看她一眼,便將目光落下,移到她手中的燈籠上。

 燈籠用油紙封的,所以水澆不透。

 “我不知道這裡有人……”姑娘愣愣的在遠處坐下,看見他懷裡抱著一雙腳,忙移開視線,頗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姜沂川卻不在意她是否誤會,只道,“姑娘,可否借點火?”

 “可以,等我一下。”她連忙拿出別在後腰的刀,將油紙割破。

 山洞裡有了光,姜沂川的視線也清晰很多,他轉頭,看見地上的宋幼珺全縮成一團,雙手緊緊環保抱著胳膊,左肩的衣裳不知甚麼時候滑落,露出嫩白的肩頭。

 她表情痛苦,囁嚅著甚麼。

 姜沂川不動聲色,俯身上前將她手腕上的金絲雙線白雲鐲取下,又拔了她發上的金簪,再將她肩頭的衣裳拉好。

 收好這兩個東西時,那姑娘也拿著火燭走來,說道,“我爹每次打獵從這路過,都會休息一會兒,所以這裡有他之前點過的篝火。”

 她生火很熟練,幾下就將篝火點著,用枯枝挑了幾下,火光變大,周圍也暖和起來。

 姜沂川微微頷首,“多謝姑娘。”

 姑娘憨憨一笑,“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小莞就好。”

 姜沂川沒再應答,放下宋幼珺的雙腳,將自己的衣裳合住,再把她往篝火處拖了拖。

 宋幼珺感覺有人在動自己,便把身體縮得更小了。

 小莞見狀,便忍不住道,“你夫人……狀態很不好,若是將她扔在一旁,恐怕要出事。”

 “有篝火。”姜沂川道。

 “不行的,她衣裳溼透了,聚不了溫度,即便是有篝火對她來說也沒用,你要像剛才那樣抱著她才行。”小莞勸道。

 姜沂川微皺眉毛,沒有理會。

 “她會凍死的……”小莞又低低說了一句。

 姜沂川看了看宋幼珺,最終不耐的嘖了一聲,將宋幼珺拖起來抱在懷中。

 “你要這樣抱……”小莞在一旁做姿勢指導,“讓她的後背貼著你的心口,最好將她的手抬起,先把她身上的衣服烤乾。”

 姜沂川掩著不耐的情緒,將宋幼珺在懷中調了調,抓著她一隻手抬起靠近篝火。

 她的手幾乎僵硬了,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宋幼珺覺得不舒服,無意識間想動一動身體。

 姜沂川耐心快到盡頭了,低聲在她耳邊兇道,“別動!”

 小莞見狀嘖嘖搖頭,嘀咕道,“你夫人都這般了,就不能耐心點嗎?”

 姜沂川想打人。

 他根本不想再搭理這個姑娘,甚至懶得開口解釋他和宋幼珺的關係,只盼著天亮雨停,趕緊離開這裡。

 宋幼珺感覺到了溫暖,果然老實了,呼吸也不再急促,漸漸在姜沂川懷中安穩下來。

 小莞不知想了甚麼,摸了摸宋幼珺的胳膊,說道,“她發了高熱,等天亮了去我家吧,給她吃點藥。”

 “不必。”姜沂川直接拒絕。

 “這雷雨不小,下山的路定會被泥封住,你暫時走不了的,如果你不去我家就要一直在山上,等你下山,你夫人屍骨都涼了。”小莞輕哼一聲,見他眉眼寒霜,不是甚麼好相處的人,又加了一句,“你最好聽我一句勸。”

 姜沂川沒想到情況那麼糟,一時間心情極差,沉著臉色沒有言語。

 小莞也不再說話,合上衣服靠著牆閉眼睡覺。

 姜沂川幾乎一夜沒閤眼,實在困極就抵著宋幼珺的腦袋眯一會兒,大部分之間都在沉思,或者盯著篝火,見火勢小了就往裡添新枝。

 宋幼珺倒是睡得很沉,只是溫度一直沒退,後半夜整個人燙得厲害,連帶著姜沂川也暖得熱乎乎的。

 天漸漸亮起來,小莞醒的很早,朝外張望,“雨暫時停了,咱們最好趁現在走。”

 姜沂川坐了一夜,身體有些僵,他動了動關節,想要站起來。剛一動宋幼珺就睜開了眼睛,無精打采的看他。

 “你醒了?”姜沂川問。

 宋幼珺意識明顯不是很清晰,她看了看姜沂川,又緩緩把眼睛閉上。

 姜沂川對她的溫度最清楚,知道後半夜之後她身體越來越燙,於是也沒浪費時間,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對小莞道,“麻煩姑娘帶路。”

 小莞點點頭,心說這人雖然看起來一臉不高興,渾身上下都寫著煩躁,但好在還有責任心。

 一路基本無話,只有小莞時而提醒他小心地勢,泥路難行,姜沂川抱著宋幼珺走了一段就感覺非常吃力,而後改為揹著她走。

 走了約摸小半時辰,地勢逐漸平坦,行過水流經過的稻田,就看到一處村莊,矮房稀稀散散,有人在其中來往。

 小莞將他帶到籬笆門前,推門而進,大聲喊道,“娘,我回來了!”

 一婦人聽見聲音忙推門而出,笑道,“回來了?沒受傷吧?昨夜那麼大的雨,你爹擔心的緊。”

 說著就看見在門外站著的姜沂川,和他背上揹著的宋幼珺,“這……”

 “昨夜在雨中遇到的,他夫人患了高熱,之前我給爹抓的藥還有剩下的吧?娘你去給熬點。”小莞推開籬笆門,轉頭對姜沂川道,“你們先進來。”

 莞娘也看得出兩人衣著華貴,不敢怠慢,忙應聲去煮藥了。

 小莞把人帶到房中,“你夫人高熱未退暫且不動,我去給你打些水,先把身上的髒汙洗洗。”

 儘管姜沂川已經疲憊不堪,卻還是起身,說道,“我去吧,麻煩莞姑娘照看一下她。”

 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小莞看著他的背影,十分納悶,“好歹也是自家夫人,至於這般嫌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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