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三那天,趁著天氣晴好，江荇挎著籃子裝著蠶豆上山種。
蠶豆分為冬蠶豆和春蠶豆，根據種植季節來分,冬天能種的叫冬蠶豆,春天能種的叫春蠶豆。
江荇他們這地方氣候還可以，冬天雖然冷,但也不算太冷，種點冬蠶豆毫無問題。
蠶豆的種法和豆子有點相似,都需要先整地。
他整好地，下好底肥,再將蠶豆埋下去，然後澆水。
這個步驟雖然不復雜,但一樣樣做起來，也十分磨人。
江荇從下午就開始忙活,一直忙活到傍晚,才將所有蠶豆種子種完。
當然,這也跟冬天白天的時間比較短有關。
要是白天的時間長一點，他種完也不至於就快天黑了。
他種蠶豆的地方在山上，山羊在附近活動，白唇鹿也在附近活動。
山羊早習慣了農場的人和生物，對他的存在熟視無睹。
白唇鹿就不一樣啦，這三隻相對於山羊來說算得上大個子的動物竟然挺喜歡他，一邊害怕一邊悄悄湊近。
江荇看得有趣,正想去摸一摸白唇鹿的時候,白唇鹿又飛快地跑了，機靈得很。
它們跑完再湊近，湊近了又跑,反反覆覆，江荇一直想擼鹿沒能擼到，反而像被鹿逗著玩，心累。
最後他自己都無奈了，只好不理這三頭鹿，自己收拾東西下山。
這鹿看他要走，又屁顛屁顛跟過來，與他維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江荇無法，最後轉頭，對著鹿拍了段影片給趙壑，附言：【你們送來的鹿。】
【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它們是一直在跟著你？】
【對，一直跟著我，我湊近一點又跑。想擼擼不到，不想擼它們，它們又湊過來嚼我衣服。】
【哈哈哈哈太好玩啦。是不是它們缺鹽了，你的衣服上有鹽味，它們才一直靠近你？】
【大冬天的，又沒有出汗，哪來的鹽味？】
【那你身上有靈氣，它們感知到了，所以才靠近？】
【這我就不知道了。】
江荇和趙壑瞎聊了好一會，最後天都要黑了，不能再瞎聊下去，兩人才結束對話。
趙壑還說他們養的鹿狀態太好啦，等會發給動物園的專家們看看。
江荇說隨便，不過他的農場不接受參觀，也不配合研究，到時候發了想要研究的話，得把鹿接回去啊。
趙壑一聽這個，只好說算了，這事讓專家們自己研究去吧，他就不橫插一槓了，反正專家們在鹿身上安裝了晶片。
江荇和趙壑一邊聊一邊下山。
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院子裡的大燈開啟，蛇老闆正和傑森喝酒，喝的還是他們家的靈酒，不過不是頂級的融金蘭酒，而是普普通通的待客靈酒。
江荇一進院子就對傑森說：“你也太不厚道了，喝著我們家的酒還挖我的合作伙伴。”
傑森一臉心虛，用外國人常有的那一點奇怪音調反駁：“哪有？”
江荇瞥他一眼：“怎麼沒有？我都聽見了。你剛剛還跟蛇老闆說，你們家的農場和牧場特別大，玫瑰盛開的時候，整個玫瑰園都是迷人的香氣，在那裡工作的體驗非常不一般。你還說你們家族給合作伙伴的待遇特別好，蘭尼之前就是因為待遇留在你們農場。”
傑森也不知道他將所有話都聽在耳朵裡，無話可說，最後只說道：“你耳朵怎麼那麼尖？”
江荇：“不尖能聽見你挖我的人嗎？”
傑森著急：“我那也不算挖，我只是說我們農場好。再說了，邀請工作算甚麼？你不也挖我們的蘭尼？你還邀請他明天給你們施大德魯伊的祝福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下換江荇無話可說了，他確實約了蘭尼明天到他們農場施展大德魯伊的祝福。
傑森理直氣壯：“說起來，你挖我們家族的人的時候比較多吧？”
蛇老闆在旁邊笑著打圓場：“你怎麼一個人上山種蠶豆，沒帶九陰它們一起去？”
江荇：“一年到頭它們在忙，也沒個休息的時候，我一個人能種，就一個人去了。”
傑森在旁邊警惕地睜大眼睛瞪著他們：“你們不要轉移話題。”
江荇：“沒轉移話題，聽著呢。你不是要過來買咖啡，還喝咖啡嗎？”
傑森立刻：“喝！咖啡呢？”
江荇：“等等啊，我放下東西洗個手，去給你們泡。”
江荇他們家今年除了有廣陽魚發酵的咖啡之外，還多了一個陵末樹皮特供版。
這個版本也沒有甚麼太過奇特的地方，只不過等廣陽魚發酵之後，把陵末樹樹皮的粉末倒進咖啡裡面，再一次發酵得出來的咖啡。
這種咖啡非常濃郁，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香味，回味無窮。
江荇挺喜歡這個版本，杭行一也喜歡。
他們原本只是想弄一點出來自己喝，因為之前杭行一說過陵末樹的樹皮發酵出來的茶葉特別香，有百年老茶的味道，江荇就想試一試。
沒想到咖啡發酵出來後，比他想象中品質更好，喝著喝著，他們已經徹底愛上了這種發酵方法發酵出來的咖啡。
傑森的家族和他們用瘤牛交易咖啡，這次咖啡出單的時候，江荇順嘴提了一下，他們發酵出了新咖啡。
頓時，對面的傑森打蛇隨棍上，將這種新型咖啡問了個明白。
江荇並不是會說謊的人，也不擅長轉移話題，對方問他就說了。
傑森聽說之後怎麼著也要過來嘗一嘗他們的新咖啡，所以現在才坐在這裡。
江荇也不是甚麼小氣的人，見他們感興趣，便回屋子拿了一罐咖啡，直接用咖啡機衝好，端出來遞給他們。
三杯咖啡，三種不同的風格，傑森那杯是純黑咖啡，方便他品嚐味道。
江荇：“今天有點晚，不知道你們喝了咖啡之後會不會睡不著，我就沒衝多少。先嚐嘗，喜歡的話，等會兒我給你帶一點回去。”
傑森：“我肯定喜歡。”
江荇家裡有許多送人的小罐咖啡，大概就衝五六杯的樣子，用來送人他也不心疼。
傑森說要江荇便點頭答應了，表示等會兒就包起來，讓傑森帶回去
傑森高高興興的端起面前的小杯子先聞了聞，然後再小心地呷了一口。
他品嚐咖啡的姿勢和其他人不同，不過看得出來很專業，對這款新咖啡也很慎重。
江荇和蛇老闆的架勢則普通多了，尤其蛇老闆。
他端起咖啡來便喝了一口，品嚐到裡面的奶味和咖啡味，驚訝地說道：“這款咖啡真的好香，而且我喜歡裡面綿密的牛奶。”
江荇：“知道你喜歡，特地給你加的，傑森那杯我就甚麼都沒加。”
傑森已經完全顧不上說話，就在專注地品嚐面前的咖啡。
蛇老闆倒還有心情點評這次的咖啡：“確實不錯，連我這種不喜歡喝咖啡的人都覺得很好喝。”
江荇：“對吧。我也覺得很好喝，我和杭行一感覺都很不錯，給其他人品嚐，大家也通通給予好評，還沒有聽說誰不喜歡這款咖啡。”
蛇老闆點頭：“那等會兒你給我多拿一點，我帶回去仔細品嚐一下。”
江荇答應了。
蛇老闆又道：“陵末樹的樹皮不是特別貴嗎？你們居然用來發酵咖啡，我聽說在外面千金難求。”
江荇：“是比較貴，很多人會拿它來畫符，能夠提升畫符的成功率，不過我們又不畫，捏在手裡也沒有真拿出去換東西的話，也換不來多少，還不如直接拿來吃了。”
蛇老闆朝他豎起大拇指。
江荇又喝了一口咖啡：“今年的咖啡可能跟陵末樹的樹皮不是很搭，等明年春天春茶下來之後，我用陵末樹的樹皮發酵一批春茶，到那時候可能會更好一些。”
蛇老闆：“這咖啡已經很好了，到時候發酵出茶葉，不知道會是甚麼樣的神仙品質？”
傑森在旁邊聽著他們一來一回地說，面色非常凝重。
等品嚐完半杯咖啡，傑森問：“這個咖啡要換甚麼？”
江荇：“剛剛你也聽說了，這次的咖啡用了特殊的發酵工藝，那種樹皮很貴，而且很不容易找到，我們也就發酵一點，拿來自家喝，不換的。”
傑森：“真的不換嗎？瘤牛？玫瑰？牧草……”
傑森每說一個，江荇就搖一次頭。
他們農場裡現在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就算是瘤牛，他們也幾乎已經找到了替代品。
傑森要是不願意再跟他們換，他們也可能從別的渠道找到新的瘤牛。
至於玫瑰，那就更不需要了，他們直接從花神那裡換了上好的玫瑰，儘管還沒有開過花，但每個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這批玫瑰品質非凡，絕對能達到世界頂級的水準。
傑森越說越沮喪：“真的不行嗎？”
江荇沉吟：“也不是完全不行——”
傑森眼裡燃起希望。
江荇：“我聽說你們那裡也有靈晶……”
傑森打斷他的話，迅速改口：“這個就算了，這個真的不行，哪怕我同意，其他人也不會同意，我們絕對不可能拿這些戰略資源來換取某些食物。”
江荇攤手：“那就沒別的好說了。”
傑森嘆氣：“可惜了，你讓我品嚐到了那麼好的咖啡，又不願意拿它跟我換。”
蛇老闆嘖了一聲：“小同學，你這個思想不對，你不是應該慶幸，居然品嚐到了那麼好的咖啡，這實在是一種幸運嗎？”
傑森做了個祈禱的姿勢：“如果只是一般的好喝，那我會覺得是一種幸運，這個實在太好喝了，就變成了一種遺憾。”
江荇和蛇老闆聽到這裡，笑了起來。
時間已經晚了，杭行一也回來了。
他們沒有在飯點趕客人的習慣，於是邀請傑森跟他們一起吃晚飯。
傑森早就知道他們家食物的水平，高高興興地留下來了。
吃完飯後，蛇老闆和傑森各抱兩罐咖啡回了農場村。
村子離他們家農場不遠，哪怕兩人喝了酒也不至於有甚麼危險，不過江荇還是細心地讓著老闆回到家後給他們打個電話過來，蛇老闆答應了。
杭行一跟江荇一起站在門口送人，等人走出了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外，道：“都這麼大個人了，難道還能走丟不成？”
“天氣那麼冷，又喝了酒，總歸有點危險？”江荇摸了下鼻子，飛快轉移話題，“你今天上山怎麼樣？”
“還是那樣，山上很平靜，沒甚麼。”
在外界看來，杭行一的脾氣不怎麼樣，如果在太杭山搞破壞，被他抓到了會臭揍一頓，那可比被法律制裁難受多了，因此絕大部分人都不敢上太杭山。
不管圈裡還是圈外的人，提到太杭山，心中是要發緊的。
太杭山一直很太平，杭行一上山主要也是巡查各種植物和動物的情況。
現在靈氣不足，山上有那麼多靈植和靈獸，一不小心很容易滅絕，比如無相果和廣陽魚都是杭行一救下來的生物，甚至小蛟也是因為杭行一關照，這小傢伙才能活到那麼久。
秋冬其實是很多生物的生存和繁殖季節，杭行一上山主要也是關注這個情況。
他帶過肥料上山給靈氣不足的靈植施肥。
他也帶過雞肉上山，投餵飢腸轆轆的靈獸。
太杭山的生態那麼好，他下了苦功。
同時，他一直將太杭山維護得很好，也是他強大力量的來源。
在絕大多數山神已經衰落的情況下，他成為華夏戰力頂尖的神明甚至世界範圍內的頂尖神明，有一半得益於太杭山，另一半則源於他的原身是麒麟。
江荇大概知道他的情況，不過、尊重伴侶，從來沒有過問。
山上有那麼多靈植靈獸，適合在農場裡生存的，已經挪到農場來了，那些不適合在農場裡生存的，江荇也從來沒貪心過。
儘管他知道這座山脈猶如寶藏一樣，只要願意去找，就能找到非常多的好東西。
江荇約了蘭尼給融金蘭施展大德魯伊的祝福。
第二天很早，蘭尼就來了。
這個幾乎成了蘭尼的常規工作，他來到農場之後也不用江荇帶e路，自己溜達著就過去了。
小天馬非常好奇，還跟著蘭尼身後，跟著他走了一路。
蘭尼也不管小天馬聽不聽得懂，直接跟小天馬聊了起來。
一人一馬，看起來相處得還挺和諧。
江荇起來之後，從山下揹著食物上來。
他到的時候，蘭尼正好已經施展完了大德魯伊的祝福。
見到江荇，蘭尼將手一攤，說道：“我已經施展完了，你要檢查一下嗎？保證保質保量，毫無問題。”
江荇挑眉：“我們都已經那麼熟了，說話還那麼客氣？”
蘭尼：“那你別檢查？”
江荇：“這也不行，我檢視這些融金蘭的情況，也不是檢查你有沒有施展大德魯伊的祝福，只是非常好奇它們的狀態，要看一看而已。”
蘭尼在一旁拍著小天馬的脖子笑。
江荇轉頭看他們一眼：“你們相處得倒是開心。”
小天馬：“唏律律！”
蘭尼：“這小傢伙在說甚麼？”
江荇：“它說你身上有一股非常好聞的味道，聞起來不像是壞人。”
蘭尼：“哦。我當然不是，我可喜歡動物了，尤其這麼漂亮的小馬，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了靈性。”
說著，蘭尼與小天馬對視。
小天馬高興地拱了蘭尼的脖子一下，對他撒嬌。
江荇不管他們兩個膩歪，仔細檢查過去。
這批融金蘭的狀態非常不錯，儘管現在天氣很冷，也完全沒有妨礙它們的生長。
可能因為農場裡的靈氣比之前更足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種植技巧提升了，總之這些融金蘭鬱鬱蔥蔥，看起來非常肥嫩。
要不是需要留著它們開花結果，江荇都想直接掐一把回去炒來吃算了，看著實在太水靈了。
江荇正在檢查融金蘭的時候，蘭尼在旁邊和小馬玩的開心，冷不丁地跟他說了一句：“你們這些河萬草要開花了。”
江荇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應了一聲，又問：“你在說甚麼？哪片河萬草？”
“我說你們的河萬草要開花了。”蘭尼伸手一指，指著靈泉邊上那一片不大不小的河萬草：“就是那一片，它們快開花了。”
江荇猛的抬起頭：“確定嗎？”
蘭尼隨口：“確定啊。它們裡面藏著一股生機萌動的氣息，真的要開花了。”
江荇感覺不可思議。
這一片河萬草是他們從山谷裡挖來的正宗河萬草，長得瘦巴巴，不太討喜，但靈氣很足。
江荇這一段時間精心照料，從來沒感覺到它們要開花的跡象，沒想到今天居然聽到了這個好訊息。
蘭尼見他發愣，肯定地說道：“我的感知不會錯的，你可以仔細檢查一下，應該已經能看到裡面的花苞了。”
江荇擺手：“我沒懷疑你的感知，只是很驚訝它們這麼早就要開花了。”
說著，江荇跑到旁邊去仔細觀察，果然發現了河萬草裡面的花苞。
蘭尼不解：“很早嗎？在我的感覺之中，它們都有上百歲了，甚至好幾百歲。”
江荇微笑：“非常早。”
好幾百歲還非常早？換到一般的花草，都已經死好幾十輪了吧？
蘭尼聳聳肩，不和江荇爭論。
江荇對這些花草總有獨到的見解，他想爭論也爭不過。
江荇看了一會眼前這片河萬草，對蘭尼說道：“我有一個請求，可不可以請你給這些河萬草施展大德魯伊的祝福？”
“今天嗎？”蘭尼抱著小天馬的脖子，為難地說道，“我倒是願意幫忙，今天我的能量已經空了，後天可以嗎？”
江荇：“後天也行，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