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這邊下雨了。
秋雨下起來, 完全是凍雨的狀態，江荇他們在屋子裡，要是不開暖氣的話, 能冷到腳趾發疼。
山裡溼冷，一下雨，無處不在的寒氣就往人骨頭縫裡鑽，冷得江荇都有些受不了。
今年的天氣有些異常, 比往年要冷。
太冷了，江荇不再供應牛奶，而是用靈泉水煮了醪糟薑湯, 再放上陳年蜂蜜, 讓小傢伙們去喝。
大部分小傢伙都不討厭姜, 喝著甜滋滋的醪糟薑湯看雨也是樂事。
小部分小傢伙不喜歡姜的味道, 比如住在山上的蝴蝶就不喜歡姜，江荇也不強求，就讓它們喝醪糟, 裡面多放一些靈酒，驅寒效果同樣很好。
天氣冷，牛奶的保質期也長。
江荇將幾天的牛奶攢起來，一起倒到分離機中，將牛奶脫脂。
這個季節的牛奶脂肪含量更高，他們要弄點黃油出來, 順帶再弄點奶油。
動物奶油可是好東西, 尤其他們家這種品質的牛奶弄出來的動物奶油, 外面想買都買不到。
分離機嗡嗡地工作著, 江荇坐在客廳裡看書, 從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 院子裡煙雨濛濛，更遠的山林五彩斑斕，也籠罩上了乳白的霧氣。
江荇看一會書，看一會山，心中非常平靜。
小傢伙們在外面玩耍。
江荇看它們沒有玩水的意思，就沒管它們。
不一會，小一從外面跑進來，撲到江荇腿上，撲閃著大眼睛：“爸爸，這麼冷的天氣，要不要去看看杏林力士它們呀？”
杏林力士現在棲息在無相果樹邊上的阿月渾子林裡，江荇前兩天還去看過。
到底是靈蟲，它們的狀態很好。
不過前兩天沒那麼冷，雨也沒那麼大，現在的確應該去看看。
江荇想到這裡，坐不住了：“你們在家待著，我騎馬去看看。”
小一乖乖地：“好哦，那我們做午飯。”
江荇笑了笑：“不用，你們玩就行，我騎馬去騎馬回，很快就回家了。”
小天馬就在院子裡，江荇戴上斗笠，穿上雨衣，朝小天馬招手。
小天馬高興地小跑過來：“唏律律。”我聽見了，上山嗎？
江荇：“對，上山。去阿月渾子果林裡看看杏林力士們。”
要去看杏林力士，江荇特地帶了一小罐靈酒上去。
靈酒裡面主要蘊含著靈氣，杏林力士也可以喝，喝一點對它們有好處，只是不能多喝，容易虛不受補。
江荇穿戴好了，開始綁馬鞍。
平時要是上個山，他抬腳一上馬，也就騎著去了。
今天不行，下雨，路上太過溼滑，他的騎術又一般，如果像之前那樣隨便騎著去，恐怕會摔跤。
還是老老實實用馬鞍比較安全。
小天馬的馬鞍是特製的，它不反感佩戴馬鞍，甚至因為戴上了馬鞍就能馱著江荇或者杭行一出門，還挺樂意佩戴這個馬鞍。
江荇給它佩戴馬鞍的時候，它還主動調整身體配合，讓江荇託著馬鞍在身上拉拽調整。
三分鐘之後，馬鞍佩戴完畢，江荇揹著揹包翻身上馬，輕輕拍了拍小天馬的脖子：“我們走。”
小天馬立即奔騰起來，路近，它踩在地上，馬蹄釘踩在水泥地上，噠噠作響。
出了院子，小天馬跑得更快，馬蹄漸漸離開地面，在半空中跑起來。
江荇握著韁繩，夾著馬背，蹬著馬鐙，倒也還適應。
就是風有點大，吹得他的臉都快沒知覺了。
幾分鐘後，一人一馬到了阿月渾子的林子。
江荇和杏林力士有所感應，他一進林子，立刻感覺到了杏林力士在哪。
“你邊兒玩去吧，別跑遠了。”江荇下馬輕輕拍了拍小天馬，囑咐道，“外面的牧草沾了雨水，你少吃點，小心跑肚子。”
小天馬用大腦袋蹭了蹭江荇：“唏律律。”知道啦。
江荇目送小天馬跑遠，去看杏林力士。
他們家現在一共有十六隻杏林力士，一隻成年體，十五隻小杏林力士。
它們都棲息在同一片林子裡，不過並不待在同一棵樹上。
江荇先去看大杏林力士。
他們家靈植多，靈植裡面的蟲子也多，杏林力士在他們家待得非常滋潤，肉眼可見，體型又大了一圈，尾羽飄飄然，背甲更是閃著奇妙的銀光。
江荇摸摸杏林力士的背甲，隨手摘了片葉子倒出靈酒來給杏林力士喝：“看來你最近過得不錯啊，不冷吧？”
杏林力士不會回答，只能簡單傳回一切都還好的資訊，而後埋頭苦喝，跟那滴靈酒作戰。
江荇抬頭看它的巢穴。
阿月渾子是落葉喬木，現在葉子已經光得差不多了，杏林力士將兩片大葉子纏起來做了個窩，看起來還挺結實。
它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江荇檢視過這隻杏林力士的情況後，又去檢視另外十五隻小杏林力士的情況。
這些小傢伙們雖然出生不久，但都很擅長照顧自己，一隻只養得圓滾滾，背甲泛光，還都有著精美的巢穴。
江荇給它們喂完靈酒，又檢查完住處後，安心地回去了。
天氣有點冷，江荇在回家的路上特地繞到雞舍那邊捉了一隻雞。
這個時候適合喝點雞湯。
芝一在他捉雞的時候，汪汪叫著，表示雞湯裡想要豆腐。
天氣冷，吃熱豆腐。
江荇想想覺得有道理，決定滿足它的要求。
江荇騎了馬上山，下山的時候就順便去村裡買豆腐去了。
反正有障眼法，一般人也看不出小天馬和凡馬的區別。
村裡人倒是知道江荇養了馬。
他家的農場那麼大，大家都覺得他家養馬理所當然。
江荇騎著馬到賣豆腐的大嬸家門口，朝裡喊：“嬸子，買豆腐，今天還有豆腐嗎？”
大嬸出來給他開門：“留了一大塊，你要多少？三五斤有，十斤八斤就沒有了。”
“哪用得著十斤八斤？”江荇笑，“我買點豆腐燉湯。”
大嬸也笑：“入冬了，熱乎乎的豆腐湯是該喝起來了。”
江荇嚇了一跳：“入冬了？”
“是啊。今天入冬，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冷？你不知道啊？”
“今天沒甚麼事做，忘記看日曆了。”江荇摸出手機一看，今天果然正好入冬，他抬頭笑笑，“日子過著過著就糊塗了。”
大嬸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山中無寒暑，又不做甚麼事，哪能把日曆記得那麼清楚？”
江荇其實要做的事挺多，他之前就準備等冬天到了把小麥給種下去。
現在好不容易盼到冬天了，自然要種小麥。
江荇認識的人中，曹岑卓最有小麥種植經驗。
江荇回家把豆腐雞湯燉上後，給曹岑卓打了個電話，向他打聽小麥種植的相關事宜。
曹岑卓接到電話還挺驚訝：“要種小麥，這得根據你們那個地方的氣候來，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不同點，我在這裡也說不準。”
江荇：“我之前查了一下，我這片地方是可以種植冬小麥的，入冬就可以播種了吧？”
“差不多。你那邊有種小麥的人嗎？如果有的話，你最好參考一下他們的種植日期。”曹岑卓說，“區域小氣候對農作物的影響還挺大，有時候相差十來天，作物就可能增產或減產百分之二十。”
江荇也知道這點，微微嘆口氣：“我這邊好像沒甚麼種植小麥的人，我再去問問。”
“你先問問，我也幫你問一下。我種向日葵比較多，沒太多小麥種植經驗。”
“那麻煩你了，我們兩邊各自問一下。”
他們這邊地方富庶，自古以來就沒有種植小麥的傳統，江荇經常開車去縣裡就能看到，路兩邊大多種一些經濟作物，別說小麥，連水稻都很少見。
江荇向江港、秦奶奶等人打聽，大家也沒聽說有誰種小麥。
本地打聽行不通，江荇打算上網查查，王不識的電話打了過來，表示他可以幫忙種小麥。
江荇：“你怎麼知道我們這邊要種小麥？”
王不識：“這不是你跟曹岑卓說的嗎？他都跟我說了，還問到了我頭上。”
“你們那麼熟啊？”
“都是同一個圈子的人，兜兜轉轉就有交集了，上次專案組他也在，你忘了嗎？”
“當然沒有。”江荇笑，“我就是沒想到你有小麥種植經驗。”
“我有啊，我專門搞農業的，怎麼可能沒有？再說你忘記我老家是哪裡的了嗎？”
王不識，根腳為人參，老家在東北的深山老林裡。
江荇被他說服：“有道理，那小麥怎麼種？你教一下我們。”
“這個可就複雜了，拌種、起壟、澆水等都有講究，你等我兩天，週末我飛過來，跟你一起弄小麥。對了，你那小麥種是哪家的？要我聯絡人弄點優質小麥種嗎？”
“應該用不著，我們家的麥種是陳荊給的，《美食華夏》的那個導演陳荊。”
“他啊，他手裡的東西都不錯。那行，我週末過來。正好專案組那邊的活已經結束了，我週末也沒甚麼事做。”
兩人三言兩語約定好。
等到週五，江荇特地殺了幾隻鴨，打算做烤鴨招待王不識。
沒想到王不識週五晚上就坐飛機趕過來了。
他下飛機轉車，凌晨一點多才到江荇家。
江荇睡眼矇矓地出去迎接他，打著哈欠問：“你怎麼不白天再過來，這麼趕來趕去多累啊。”
王不識見到江荇，嗷嗚嗚地衝上來要抱他：“我體格好，不覺得累，想早點過來，和你們多待兩天。”
江荇原本還困著，一見他跟熊一樣撲上來，腦子“噔”一下就清醒了，連退兩步，一手將他支出老遠：“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你離我遠一點。”
王不識哈哈大笑起來。
客房的被褥都洗乾淨了，王不識也經常在他家住，用不著招呼，自己便溜達進客房安頓好自己了。
江荇轉身回房，倒回床上繼續睡。
杭行一攬著他的腰，將他輕輕一轉，讓他滾回自己的懷裡，心滿意足地抱住他，也睡了。
第二天，王不識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起來之後也沒幹別的，蹲在屋簷下和小一它們一起啃地瓜幹。
江荇無語地看他一眼：“你餓了怎麼不去廚房弄早餐吃？”
“弄著了，還沒有好，還要再煮一段時間。”王不識眼睛亮晶晶，“有粥有面，你們家醃製的蘿蔔苗是不是好了啊？吃粥的時候可以夾點來吃吧？”
江荇：“你不說我都快忘了，肯定可以，等會夾點出來拿辣椒油拌一下。”
王不識跟在他後面團團轉：“你多放點蒜泥。”
江荇：“行，給你弄一份蒜泥特供版。”
江荇的手藝非常不錯，他家的早餐也很好吃，米粥粘稠清甜，粉絲爽口熱燙，加上各種小菜，王不識吃了兩碗麵，一盆粥，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
江荇也不管他，自己去儲存室把那袋小麥給扛了出來。
陳荊一共給了他們家五十斤小麥，每一粒都非常飽滿新鮮。
江荇用手拂過小麥種子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蓬勃的生命力。
王不識溜溜達達地走過來，看著小麥種子：“這種子質量可以啊。”
江荇：“趁著活力還足，我打算選個時間種下去，要怎麼弄？”
“這種子曬過嗎？種子最好晾曬催醒一下。”
“我倒是想曬，沒有那個條件啊。”江荇無奈，“這幾天都在下雨，要不用溫水泡一下？”
“也行。先泡一上午，下午我配點底肥拌一下，消毒的同時還給它們提供萌發的營養。”
“那我先整地，五十斤小麥種子的話，可以種三畝地吧？”
“兩畝半或三畝都行，這種子個頭大，質量好，可以適當削減一下。”
王不識真的有小麥種植經驗，江荇看他說得頭頭是道，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上午，他們先用溫水把小麥種子泡上，然後再去處理底肥。
江荇家有酒肥，這種肥比任何一種肥都要好。
王不識看著他們家的底肥挪不開眼：“你這肥料真好，靈氣非常足。”
根腳為靈植的修行者都喜歡他們家的酒肥。
江荇爽快道：“等你回去的時候，我送你一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啊。”
“說不客氣，你還跟我客氣個屁。”江荇將酒肥舀出來，小心兌了靈泉水，“底肥弄好了，然後呢？”
“交給我。”
王不識在種植方面很有一手。
花了兩個多小時，他利用江荇家現存的材料調製出了一小桶底肥。
小麥種子經過泡發之後變得膨大，王不識特地拿了個大桶出來，把所有小麥種子都倒進去，再倒入底肥翻拌均勻。
江荇家的地已經犁好了，下午，他們就揹著揹筐，將小麥種子帶到地裡，準備撒下去。
農場裡有足夠的農業器械，播種機也是有的。
只不過播種機的工作方式比較粗放，這五十斤種子如果用播種機來播，估計只能播兩畝地。
為了節約種子，增加產量，他們只好人工播種。
江荇，王不識，再加上九陰的諸多分|身，大家忙了一個多小時，將三畝地的小麥種子全播完了。
王不識為了報答江荇送酒肥的義氣，特地化身為本體，種在田埂上，打算用自身的靈氣喚醒小麥。
朋友之間原本不必做這些，江荇勸了一下，沒能勸住。
王不識嗖一下就變回人參了，快得他都沒能來得及阻止。
他看著田埂上那株巨大的人參，倍覺震撼——王不識的本體比他想象中大好多！
王不識絲毫沒覺得有甚麼不對，他喜滋滋地將自己身上的靈氣逸散出去，落到小麥種子上，均勻地與每一粒小麥種子產生了聯絡。
而小麥種子也及時給他回應，小心探出嫩芽觀察這個世界。
小麥萌發出來的芽很嬌嫩，江荇他們走近了看不到，站遠一點就能看到一層嫩黃。
現在的氣溫比較低，剛發芽的小麥又比較脆弱。
江荇乾脆帶領著九陰，在剛出芽的小麥上均勻地撒上了一層碎土，盡力保護這些幼芽，免得它們被凍傷。
王不識跟著幹了一下午，熱汗都出來了。
他對江荇說道：“放心吧，我已經看過了，這些麥芽很健壯，今年肯定能獲得豐收。”
江荇也能感覺到麥田裡的靈氣，露出一個淺笑：“正是因為它們長得好，才要更用心，免得白瞎了你做的這番貢獻。”
王不識嘿嘿笑了兩聲：“既然我做得好，晚上的紅燒肉能安排上不？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成啊。冰箱裡還有一大塊鮮凍五花肉，回去我們就做。”
江荇說著，又看了一眼麥地。
麥地裡萬千麥苗正在薄土下呼吸著。
農場裡種的作物確實和普通作物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也不適合放到江荇鋪子上。
江荇心想，太貴了一般人消費不起，賣便宜了又不是做生意的道理。
好在蛇老闆和綏彰縣那邊基本談妥了，到時他這邊出種子、種苗和技術，再出點肥料，種養出來的農牧產品一定會非常不錯。
無論怎麼樣，他有信心，明年各大作物一定豐收，牲畜也一定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