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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發酵

2022-11-15 作者:月寂煙雨

 帶著酒味的蒸汽從山間的房子裡飄出來, 整片山林似乎都沉浸在一片醉意中,安靜而又熏熏然。

 天冷, 藍色的天空也變得冷硬, 猶如一整塊天藍色的玻璃。

 江荇家的鍋裡一直蒸著酒。

 頭道酒,二道酒,再次蒸餾的頭道酒, 再次蒸餾的二道酒……他們用罈子仔細地裝起來。

 每一罈酒都是不同的度數和風味,需要在酒罈子外面寫好標籤, 仔細儲存。

 蒸完酒後的酒糟也不會浪費。

 這些酒糟裡面已經沒甚麼酒精了, 嚐起來很寡淡,不過到底是靈米, 哪怕裡面的營養物質已經蒸餾出來了大半, 也是好東西, 是難得的飼料。

 這樣的酒糟,算是精料,江荇打算給母羊和小牛留著, 小狗崽們也可以來一點。

 至於其他牲畜,那就只能等著, 看下次有甚麼好料再給它們。

 江荇在心裡算了一遍, 把這些酒糟安排得明明白白。

 酒蒸好了,正好到了中午。

 仰蘭十將他們點的菜給送了過來。

 江荇挺久沒見到這姑娘, 一見她, 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瘦了啊?”

 “是嗎?”仰蘭十摸摸自己的臉頰, 露出明媚的笑容, “最近減肥, 我們要結婚了, 打算下個月拍婚紗照。”

 江荇笑了笑:“恭喜。”

 仰蘭十帶著男朋友回來開私房菜館開了那麼久, 總算修成正果了,也是很不容易。

 仰蘭十大大方方地說道:“謝謝,到時候來喝喜酒啊。說起來,你和你男朋友甚麼時候結婚啊?”

 江荇:“估計也要不了多久了。”

 仰蘭十笑著朝他比大拇指。

 小傢伙們跑出來把菜端進去。

 它們點了十多道菜,其中不乏硬菜,比如燒鵝、烤羊排、燉雞湯等等,保溫盒的蓋子一開啟,香味就出來了。

 仰蘭十和她男朋友的手藝又有進步,做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令人一看便食指大動。

 哪怕是出錢出材料的蛇老闆,看到這一桌菜,都沒那麼心疼了。

 蛇老闆出菜,江荇出酒。

 江荇還專門將杭行一喊了回來,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地吃午飯。

 小傢伙們不怎麼喝酒,江荇只給它們倒了一碗底,勒令所有小傢伙都不許多喝,他們自己倒喝得多。

 酒糟帶著淡淡的綠色,蒸出來的酒倒透明無色,但能聞到很濃郁的酒香和淡淡的靈氣。

 酒液倒入碗中,激起泠泠聲響。

 酒叟最急,酒還沒有倒滿,他便迫不及待地單手拎著碗,迎著酒罈往上,主動承接酒液。

 等接滿,他橫移到嘴邊,輕輕呷了一口。

 清冽的酒液入嘴,他咂摸了片刻:“好酒!”

 江荇也喝。

 酒叟評價道:“就是剛蒸出來,還有些刺撓,放一段時間口感會更柔順。”

 江荇:“可以直接放靈植進去浸泡,然後塞到地窖裡去嗎?還是得先窖藏一段時間,再放靈植?”

 “都可以,沒甚麼區別。”酒叟說著又呷了一口,“放了靈植,那就是另一種口感了。怎麼,這批靈酒裡面還是打算放融金蘭?”

 江荇點頭:“正好今年融金蘭大豐收,多放一些。”

 融金蘭很奇怪,它只要開花了,就有種晶體化的效果。

 新鮮的融金蘭砍下來放在儲藏室裡,別說一年半載,就算三五幾年,它也不會凋謝腐爛。

 因此江荇家今年足足儲藏了半儲存室的融金蘭,地裡還有新種下去的融金蘭正茁壯成長。

 肉眼可見,他家未來一兩年都不會缺融金蘭了。

 酒叟又喝了一口酒:“這靈酒不錯,泡融金蘭的話,泡三、四茬,怕也泡得。”

 “啊?”江荇沒聽過這個說法,“三、四茬,這要怎麼泡?”

 酒叟:“就普通泡。這融金蘭不是會融化在酒裡嗎?你泡一些融金蘭進去,等它融完了,又放一些進去,融完再放,直到飽和為止,再將酒液濾出來,另外窖藏。”

 蛇老闆插話:“這個泡法,最後不是變成靈液了嗎?再濃縮就變靈晶了吧?”

 酒叟:“這怎麼一樣?再濃縮,它也是酒,窖藏個幾年,等靈氣充分化入酒裡,口感完全融合了,再拿出來一嘗,那滋味——香、柔、美、醇……”

 酒叟說著閉著眼睛搖頭晃腦起來,大有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思。

 蛇老闆想想那滋味,也覺得頗為心動。

 他咂摸了一下,用手去推江荇:“阿荇,你覺得呢?你發甚麼呆啊?”

 “啊?”江荇從茫然中回過神來,目光卻落在杭行一身上,“我好像想到扶桑樹的靈氣要怎麼解決了。”

 杭行一:“用靈酒把靈氣萃取出來?”

 蛇老闆立刻反駁:“這怎麼行?拿酒去澆扶桑樹,它怕不會死得更快?!”

 江荇:“要是去掉酒精呢?”

 蛇老闆:“酒精有那麼好去嗎?”

 江荇:“不知道,先試試。”

 江荇瞬間顧不上喝酒了,簡單扒了幾口飯,把碗一推,跑到房間裡給山旬打電話。

 山旬聽了他的想法,說道:“我把這想法報上去,看有沒有甚麼去除酒精的好辦法。”

 江荇的語氣飛揚起來:“行,你那邊報上去,我這邊也會想辦法。”

 “那個,沒去掉酒精之前,你別給扶桑樹澆靈酒啊。”

 山旬的語氣難得有些緊張,江荇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江荇真的有分寸,也真的著急。

 他掛上電話就去把他們直接泡的靈酒搬出來。

 他們家一直有泡靈酒的習慣,儲藏室裡儲存的靈酒也很多壇。

 江荇挑了一罈靈氣中等的靈酒,興沖沖地抱出來,杭行一跟在他身後。

 蛇老闆和酒叟一起過來看。

 酒叟:“你要怎麼做?”

 江荇:“先試試,我看能不能讓酒精揮發掉。”

 酒精還挺容易揮發的,人們有時候萃取香精就會用酒精浸取,再敞開口,讓酒精揮發掉。

 蛇老闆:“這個辦法不行,靈氣比酒精還容易揮發。”

 酒叟點頭,證明蛇老闆所言非虛。

 江荇道:“那我先倒一點靈酒出來做實驗,不行的話再另外想辦法。”

 杭行一捏了捏江荇的後頸。

 外面陽光還算猛烈,尤其到了這個時間點,堪稱溫暖無風,用淺碟子裝了靈酒出去曬,酒精一會就揮發了。

 碟子裡的酒液肉眼可見地變少,與此同時,酒裡的靈氣也慢慢隨著酒液慢慢揮發出去。

 當碟子裡只剩下蠶豆那麼大一滴酒液時,這滴靈酒裡面的酒精還是一點沒少,靈氣也一點沒多。

 失敗了。

 蛇老闆有些失望,江荇卻覺得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不會那麼簡單。

 蛇老闆問:“接下來怎麼辦?”

 江荇平靜地回答:“我再想想辦法。”

 蛇老闆轉頭瞅他兩眼,甚麼也沒說,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江荇和杭行一按照慣例,又去了一次山上看扶桑樹。

 扶桑樹還是瘦瘦弱弱,在夕陽下,葉子顯得更黃了。

 江荇看得心生憐惜,輕輕摸了葉子一把。

 不料,下一秒,葉子“啪嘰”一下貼上了他的指腹。

 江荇瞪大眼睛,手紋絲不動,腦袋猛地扭過一邊,用氣音說道:“你看見了嗎?”

 杭行一:“看見了,扶桑樹的葉子忽然貼在了你手上。”

 江荇:“對對對!它會動了!它是不是有靈智了啊?”

 江荇家的其他靈植也猛地貼過他的手,比如在螣蛇附近生長的小人參們。

 小人參們很早就有靈智了,江荇給它們澆水除草的時候,它們會輕輕貼著江荇的指腹,蹭蹭他,順便撒個嬌。

 所以——扶桑樹這是在撒嬌?!

 那豈不是說明它有意識了?

 江荇蹲在地上,滿臉震驚。

 杭行一也伸手探了探,片刻後,肯定道:“有基本的生物本能,不算有意識。”

 江荇再伸手探了探,還是滿臉懷疑。

 其實普通的植物也能釋放出化學物質表達一定的資訊,如果足夠了解它們,甚至能解讀出它們的“語言。”

 江荇現在探查時,不太能分辨這是屬於植物無意識表達出資訊,還是有意識地表達出來的資訊。

 不過無論基於哪種,好像都是好事?

 江荇問:“這是不是說明,扶桑樹又長大一點了啊?”

 杭行一點頭。

 江荇憂心忡忡:“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它對靈氣的需求也會更高?”

 杭行一這次沒點頭,不過神色間表達了同樣的資訊。

 江荇說道:“算了,我們還是抓緊研究如何給它提供更多的靈氣吧。”

 扶桑樹一天天長大,江荇他們的辦法卻遲遲沒有想出來。

 異管局那邊的專家們也沒想出甚麼辦法。

 眼看扶桑樹的樹苗越長越弱,江荇實在沒辦法,只好先用靈晶先吊著扶桑樹的命。

 不過這始終不是良計,他們手上的靈晶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支撐扶桑樹長大。

 而且靈晶實在太貴了,江荇往扶桑樹根部埋靈晶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還是得想辦法。

 江荇日思夜想,還經常查資料,依舊沒能想出甚麼有效的辦法來。

 杭行一跟他一起想,對此也很無奈。

 除了扶桑樹外,江荇他們家的所有作物都長得不錯。

 尤其今冬的蘿蔔苗,那叫一個鮮嫩水靈。

 毫不誇張地說,它比所有的青菜都要鮮甜,早上煮麵的時候去菜地裡現薅一把,燙熟了之後放到麵碗裡,舀一勺肉湯,化一塊豬油,再來幾顆蔥花,那味道,絕了。

 冬天沒甚麼蔬菜要種,他們種的蘿蔔苗也多,足足種了三十畝。

 反正蘿蔔的用處多,也好儲存。

 等收了蘿蔔,他們可以考慮賣出去,要是賣不完,留在工廠裡做蘿蔔乾或者醃成蘿蔔丁都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他們有相關批號,可以直接生產這類食品,生產了也不怕賣不出去。

 現在的蘿蔔苗才一寸多高,他們在播散種子的時候往死裡撒,密密麻麻地在苗床中撒了一層。

 現在蘿蔔苗都長起來了,就要開始疏苗了,要不然蘿蔔苗長得那麼密,根本沒有長大的空間。

 疏苗的工作比較簡單,丹參果們一起過來幫忙。

 它們一人提了個小筐子,兩隻小手開始拔蘿蔔苗。

 疏苗的時候其實要挑小苗拔,留下健壯的大苗,大苗長出來的蘿蔔也大。

 除了要挑小的拔之外,還要挑選位置,疏苗過後,儘量給所有蘿蔔苗都留下膨大的空間。

 總之,這是一項需要眼力和經驗的工作。

 恰好,這兩樣丹參果們都有。

 它們的小手一提一拔,就能將最合適的蘿蔔苗給拔下來。

 蘿蔔苗那麼小,其實底下的根已經開始膨大了,細細長長的一條,說是小蘿蔔也說得過去。

 這些蘿蔔苗可是好東西。

 江荇家按照以往的傳統,一般會先吃掉一部分,吃不完的做成酸菜。

 這個季節的蘿蔔苗已經經霜了,甜嫩無渣卻又不像某些青菜一樣,只有一包水。

 他們只要把蘿蔔苗收回去,洗乾淨後放在陽光底下略曬一曬,把蘿蔔苗曬到發蔫,就可以揉上粗鹽入壇窖藏了。

 這些蘿蔔苗會在乳酸菌的洗禮之下變得發黃發酸,大概兩個星期之後,它們變成了另一種風味。

 醃製的蘿蔔苗,無論是燉魚還是炒臘肉,或者就放點辣椒、蒜頭直接素炒,都是一道非常不錯的下飯菜。

 因為蘿蔔苗很好吃,大家拔蘿蔔苗的速度很快,他們要趕在太陽昇到頭頂之前洗乾淨放到院子裡曬。

 要不然在院子裡堆積一天,明天再洗了曬,味道就會遜色一點了。

 他們家可以勞動的成員比較多,九陰的分|身又全過來幫忙了不到,一個半小時之後,三十畝蘿蔔苗全都拔完了。

 九陰開著卡車把他們的蘿蔔苗運回去,小傢伙們會負責清洗。

 江荇則留在蘿蔔地裡,給蘿蔔苗施肥。

 他們家的肥料是發酵出來的有機肥料,現在施肥,主要是兌水施在蘿蔔苗的根部。

 蘿蔔苗還小,他們施肥的時候稀釋得比較厲害。

 這樣的肥水不能走灌溉渠道,只能人工一瓢瓢潑過去。

 也就是江荇現在的身體素質不錯,要不然這麼多田要澆,等到晚上的時候,他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澆水是一件機械化的工作,不太需要思考,江荇一邊澆水,一邊漫無目的地發呆。

 一桶水澆完,他去田邊堆積起來的肥料堆裡又舀了三勺,而後機械化地兌了滿桶水,再拎著回來澆水。

 他們家的地實在太多了,杭行一從那邊開始澆,江荇從這邊開始澆,兩人在中間匯合。

 杭行一是山神,力氣大很多,澆水的效率也高很多,往往江荇只澆了一小半地,杭行一就澆到這邊來了。

 所以當江荇眼睛的餘光看到杭行一往這邊走來時,以為他那邊的地已經澆完了。

 江荇揚聲跟他打招呼:“你那邊就好了嗎?”

 杭行一:“沒有。那邊的肥料不行,我過來這邊拿點。”

 江荇放下勺子走過去:“嗯?肥料怎麼了?出問題了?”

 “沒發酵完全,暫時不能用。”杭行一帶著他去看,“就放在這裡堆一段時間吧,現在施下去,恐怕會燒根。”

 江荇一眼看到肥堆底下的肥料結成了塊,顏色也不對,猜測道:“恐怕是發酵的時候堆到邊緣去了,就沒發酵到?”

 杭行一:“我也這麼覺得,再放一段時間就好,到時春耕正好用得上。”

 江荇:“也行。等我們澆完這片地,明天我再拿點蚯甲蟲的糞便過來。”

 他們家現在有兩隻蚯甲蟲,一公一母,每天產生的蟲糞足夠他們用。

 有時候,他們家甚至有多餘的糞肥可以賣出去。

 當然,這種時候不多,江荇也沒打算掙那個錢,大多數時候只是讓鄉鄰過來拿,按成本隨便給點錢就行。

 江荇想到他們家的蚯甲蟲,思緒又飄遠了。

 按理來說,他們家一公一母兩隻蚯甲蟲,應該要生小蚯甲蟲了,這麼久還沒動靜,哪天得找驕蟲看看是甚麼原因。

 莫非兩隻蟲子互相沒看對眼?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比較麻煩了,恐怕要借別人家的蟲子配種。

 或者把母蟲送到別家農場去配?

 這樣也行,到時留好足夠的蟲糞用以發酵就行。

 發酵,等等,發酵——

 江荇感覺腦海中靈光一閃,他忽然伸手揪住了杭行一的袖子:“等等!我想到了!”

 杭行一低頭看他:“想到甚麼了?”

 “發酵啊!”江荇激動得幾乎喊起來,“發酵!”

 杭行一行飛快地跟上了他的思緒:“給扶桑樹發酵?”

 江荇:“對!靈酒的酒精不是不好去除嗎?發酵就行啊!我們之前不是還發酵過各種液體肥料?靈酒跟那些液體肥料差不多吧?”

 他們家的牲畜除了會拉之外,也沒少尿。

 這麼多尿液都是要收集起來的,不可能放任它們在農場裡汙染環境。

 尿液也是農業迴圈中的一個重要部分。

 農場裡有專門的發酵坑,其中就有尿液發酵坑。

 他們通常會投一些蚯甲蟲的糞便下去發酵尿液,不過不投也沒事。

 尿液就算放著,也會慢慢發酵,發酵得還比糞肥快得多,大概一個星期就能好。

 江荇和杭行一對視,繼續那個瘋狂的想法:“你說我們把靈酒發酵成肥料會怎麼樣?”

 杭行一想了想:“不能讓蛇老闆知道,他會瘋。也不能讓酒叟知道。”

 江荇笑起來,心情一下就放鬆了:“就知道你會同意這個想法。走,我們發酵靈酒去!”

 杭行一:“不澆地了?”

 江荇拉著他的手腕往前跑:“不澆了!明天再說!”

 他們飛奔回家。

 江荇氣都還沒喘勻,就進入酒窖,找了一罈靈氣適中的靈酒出來。

 他原本想直接用酒罈子發酵,想了想,還是不捨得,最後找出一個大甕,把靈酒倒進去,然後去後院鏟了一大垃圾鏟蚯甲蟲糞便出來,同樣倒進大甕裡,密封發酵。

 他們之前泡的靈酒都是用融金蘭泡的,要是願意賣的話,一罈酒換三線城市一套房不成問題。

 這麼一倒,一套房子就沒了,哪怕江荇不缺錢,還是心疼得眨了好幾下眼睛。

 杭行一拍了拍他的背:“我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最後的問題不過是靈氣能留下百分之幾的問題。”

 “不行也得行了,我們拿點泥過來把這甕給密封了吧?”江荇嘀咕,“免得靈氣給跑了。”

 杭行一雖然不認為敞開來,裡面的靈氣就會跑掉,但是密封一下,省得裡面的臭氣跑出來還是很有必要。

 兩人專門用塑膠袋矇住甕口,再用繩子仔細綁好,最後糊上一層泥。

 杭行一:“弄那麼結實,下次開啟來看,起碼得一個星期之後了。”

 江荇:“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反正我們也不著急看。”

 江荇說是這麼說,他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到大甕旁邊,聽大甕發出來的動靜。

 儘管這個甕足夠厚實,他甚麼也聽不到,還是對這個行為樂此不疲。

 杭行一有時候會陪他一起聽,大部分時候都放任不管。

 蛇老闆天天過來蹭飯,見他們後院多了一口大甕,還好奇裡面是甚麼來著。

 江荇說是正在發酵著的肥料,蛇老闆聽了之後不太感興趣,自動把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除了這壇正在發酵的肥料讓江荇撓心撓肺外,農場裡的一切都正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植物在生長,公路在修建,咖啡豆在發酵,牲畜們也在家裡呆得很安穩,換季了,依舊沒有半點生病的跡象。

 小狗崽們和他們相處久了,變得活潑許多。

 它們雖然不如大黑幾個聰明,但比村裡的一般狗子聰明多了。

 江荇幹活的時候,它們要是正在玩耍,還會幫江荇叼點甚麼東西,看起來乖巧又可愛。

 據大黑說,狗崽們過來他們這裡,看多了各種榜樣,腦子也漸漸開竅了。

 別的不說,欺上瞞下、偷奸耍滑等技能它們學得最快,這些都是跟橘貓學的。

 對此,橘貓很氣憤地大聲喵喵喵:“我才沒有幹這些事情,不要把甚麼東西都推到我身上好嗎?喵!”

 大黑:“汪汪汪汪。”它們不是跟你學的,跟誰學的?

 橘貓:“小天馬不也在這?小天馬才是最會偷懶的那個吧?”

 小天馬瞪著它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只能從它那停下吃草的動作中窺見它的心虛。

 大黑看小天馬一眼,對橘貓說道:“汪汪汪。”小天馬也是跟你學的。

 橘貓氣得尾巴上的毛都要奓開了,拒不承認。

 江荇也看了一眼小天馬。

 小天馬來到他們家後,他們想去山上就可以騎馬去了,沒有公路也沒關係,小天馬跑得很快,他們騎馬也不累。

 為此,江荇去深山裡看葡萄、野湖、融金蘭和果樹等的時候方便了許多。

 江荇不參與小傢伙們的鬥爭中,對於這次爭吵,他只是在停歇之後,摸了摸橘貓的腦袋。

 橘貓胖,柔順的長毛下有一層軟綿綿的脂肪。

 江荇摸它的時候,甚至跟摸一隻水裝得半滿的熱水袋觸感類似,都能摸到表皮下滑來滑去的東西。

 只是它的皮毛比熱水袋的手感要好得多,畢竟熱水袋不會又滑又順,還一摸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江荇他們打理作物,飼養牲畜,管理農場,週末則去專案組聽課進修,學習各種新的知識。

 時間就在這種吵吵鬧鬧中一天天過去,江荇小心翼翼地在日曆中打著勾,看著標著日子的框框一天天被勾滿,離他設定的看肥料的日子越來越近。

 好不容易十天期滿,江荇清晨自動醒來,立即想起了肥料的事,被子一掀就要去看。

 杭行一與他同時醒來,眼疾手快地抓著他:“衣服。”

 江荇顧不上衣服,撈過一件大羽絨服往身上一裹:“快快快,我們去看看。”

 杭行一看著他趿上棉拖鞋也沒說甚麼,只是拉過他的手臂,幫他把羽絨服拉鍊拉起來。

 在拉上拉鍊的時候,杭行一用手頂住鏈頭,避免拉快了夾到江荇的肉。

 江荇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外面的肥料裡了。

 大甕就放在後院。

 翁口的泥土早已乾燥板結,敲下泥土,裡面的繩子也綁得很緊。

 江荇著急,嘗試了兩次都沒能把繩子拉開。

 最後還是杭行一把罈子旁邊的繩子給拉開。

 罈子開啟,江荇原本以為會聞到甚麼特殊的味道,比如臭氣,或者酒氣之類。

 沒想到開啟之後,裡面就是一罈發酵好的液體肥料,氣味很淡,看起來平平無奇。

 江荇判斷不出裡面的靈氣如何,焦急地轉頭看杭行一:“怎麼樣?發酵好了嗎?裡面的靈氣還剩多少?”

 杭行一仔細檢視一番:“百分之九十以上。”

 江荇瞪大眼睛:“這麼高嗎?準確嗎?”

 杭行一:“八九不離十,讓螣蛇過來看一下,它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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