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咖啡果越來越少了。
天氣冷, 咖啡果也紅得慢。
江荇讓野鴿子們三天採一次,他們再統一處理,免得提前採下來的咖啡果漚壞了。
咖啡果太嬌貴,只要略一堆積, 就會影響風味。
一般人品嚐不出來, 他們的客戶卻基本能感覺到。
江荇對咖啡的品控也非常嚴格。
他們把經過水選的咖啡果一筐筐撈出放到邊上的大缸裡, 再倒入蜂蜜浸泡。
蛇老闆看了羨慕道:“你們家這魚也吃得太好了, 比我都吃得好。”
江荇頭也不抬:“屁, 甚麼時候少過你的蜂蜜了?”
蛇老闆:“我吃的蜂蜜是我換的, 你們家魚吃的蜂蜜卻是免費的。”
江荇:“那你怎麼不提我們家魚吃成工傷, 胖了還被拎到山上去減肥的事?”
蛇老闆嘆口氣。
江荇站直了, 捶了捶後腰:“今晚你們想吃甚麼?”
小傢伙們眼睛亮起來,紛紛點菜。
這個想吃乳酪土豆泥丸子, 那個想吃清蒸魚,還有的想吃炒雞蛋,嘰嘰喳喳點了一堆。
江荇都答應了,讓它們各自去準備菜。
蛇老闆屁股沉, 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等著蹭飯吃。
江荇乾脆將包菜交給他手撕。
現在正是吃包菜的時候, 他們今年專門控制了包菜的大小, 所有包菜大小跟普通包菜差不多, 不過又甜又嫩, 完全沒有渣。
別人家做包菜得扒掉外面那層老葉子,他們家完全不用,直接從最外面那層開始撕。
撕好的包菜用幹辣椒大蒜粒一炒, 起鍋前烹點醬油和醋, 就是完美的手撕包菜, 脆嫩酸辣, 極為下飯。
江荇幾乎每天都要炒一次,看起來短時間內吃不膩。
蛇老闆也喜歡這道菜,毫無怨言地坐在邊上慢慢將包菜撕成小塊。
偶爾撕到了特別嫩的,他還會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就這麼幹吃,也覺得挺好吃。
小傢伙們則處理其他配菜。
天漸漸黑了,杭行一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經過江荇的時候,杭行一伸手,輕輕摟了一下他的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腦袋。
江荇嗅到他身上的草料氣息,問道:“你去看牛了?牛怎麼樣?”
杭行一:“都懷上了,沒甚麼問題。”
杭行一是山神,對生命的氣息尤其敏感。
他說懷上了,那肯定不會弄錯。
江荇鬆口氣:“太好了,不用再請風亙來一次。”
風亙離他們遠,要再來一次,舟車勞頓,也挺麻煩。
江荇回蹭了一下杭行一,對他說道:“你快休息一下,等會就吃晚飯了。”
蛇老闆在旁邊看著,默默地吃了一嘴狗糧,轉動著屁股,背對著他們,眼不見心不煩。
吃完晚飯,他們去把泡著的咖啡果翻了一下,讓蜂蜜浸漬得更均勻。
這些咖啡果浸泡一.夜,明天早上拿去喂廣陽魚,最後炮製出來的咖啡品質最好,中度烘焙以上會有種迷人的花香和漿果香,口感也最為柔順。
因為惦記著這批咖啡果,江荇他們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
臘七臘八,凍掉下巴。
現在雖然已經過了臘七臘八,天氣依舊很冷。
江荇出去的時候特地戴了帽子,圍巾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們要開車把咖啡果送去池塘那邊。
他們的池塘清理完已經挺久了,現在又漲滿了水。
廣陽魚習慣了他們投餵的頻率,一大早就在水面附近游來游去,等著他們投食。
江荇看了一眼,廣陽魚在附近攢動著,橘色的光暈將水面染得橘黃,像朝霞或晚霞倒映在水中。
他們家的廣陽魚經過一年多的培育,數量又擴大了,現在起碼有兩千多條。
整個池塘都是廣陽魚的身影。
池塘裡面也有其他魚,只不過都是一些小魚苗,現在大多藏在茵蘆草下面,不敢出來跟廣陽魚爭食。
這些小魚苗也就吃一吃廣陽魚的殘羹剩飯。
江荇和杭行一把咖啡果拋灑到池塘裡。
廣陽魚見了,飛快地游過來張大嘴巴把咖啡果吞肚子裡。
在爭搶的過程中,有些咖啡果被咬碎,碎屑飄得整個水域都是。
不一會兒,遊在前面的廣陽魚肚子就鼓鼓囊囊了,隔著它們的肚皮隱約能看到裡面咖啡果的形狀。
吃飽了的廣陽魚慢慢散去,其他魚小心翼翼地遊近。
江荇他們之前清塘的時候把大魚都撈走了,現在只剩下一些小魚苗。
魚苗中,最多的是羅氏豚。
羅氏豚能生好養,池塘裡的天敵又少,每條羅氏豚產下的魚苗起碼能留下一小半。
相對於自然界中留存的魚苗,羅氏豚魚苗的留存率高得驚人。
自然界中大部分魚類一次就能產下成百上千的魚卵,絕大部分都是陪跑,能活下百分之一就屬於不錯了。
江荇看著魚苗:“過完年我們是不是得訂明年要養的魚?”
杭行一:“差不多,明年養甚麼?”
江荇:“還是再養一批羅氏豚和鰻鱺?”
他們說話的時候,小蛟從池塘裡冒出頭來,對他們說道:“咕咕咕。”今年最好不要養鰻鱺。
江荇:“嗯?為甚麼不能養鰻鱺?”
小蛟很認真:“咕咕咕咕咕。”鰻鱺是肉食性魚類,對池塘裡的生態影響比較大,有它在,其他魚減產了。
江荇看杭行一。
小蛟繼續說道:“咕咕咕咕。”今年最好讓池塘裡的生態恢復一下,養雜食性或者草食性的魚比較好。
江荇感覺它說得有道理,笑了笑:“謝謝絳顏,我再去查查,看看今年怎麼規劃。”
小蛟:“咕咕咕咕。”今年可以多養一點,養魚比種田划算。
小蛟平時基本以魚為食。
它喜歡魚也正常。
江荇應下:“知道了,我們會認真考慮。”
江荇:“可惜我們的池塘不夠大,就算想多養一點魚也沒有足夠的地方。”
杭行一:“要想養魚也不是沒辦法。太行山裡有一個野湖,沒人,也沒甚麼生物,可以用來養魚。”
江荇:“還有這麼一個湖?”
杭行一點頭:“有一次大地震後自然形成的湖,裡面填的都是雨水和地下水,底下很渾濁,淤泥也很多。”
小蛟不錯眼地盯著杭行一:“咕咕?”西邊那個?
杭行一:“就是那個。”
小蛟聞言,眼睛瞪大了些,十分有意見地咕咕叫了起來,說它幾十年前就喊杭行一在那裡養魚,杭行一藉口沒空,放了那麼多年都沒怎麼處理。
小蛟說這話的時候,尾巴甩著,把水面拍得啪啪作響,濺起了不少水花。
江荇察覺到它的氣憤,安慰道:“現在再養也不晚嘛。”
小蛟氣哼哼地又拍了一下水面:“咕咕!”重色輕友!
杭行一朝它招招手。
它不情不願地游過來,斜著大眼睛看著杭行一,大有在問“幹嘛”的意思。
杭行一甚麼也沒說,只是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脖子。
小蛟被摸了之後,又氣哼哼地打了個響鼻,不過還是將尾巴翹起來,貼了貼杭行一的手腕。
江荇:“……”這小傢伙真好哄。
杭行一說道:“湖裡面有很多淤泥,如果要養魚,我們得抓緊時間清一下淤。”
江荇:“湖大嗎?”
杭行一:“挺大,有我們這個池塘三個大。”
三個大,江荇想,他們的池塘佔地二十畝,那麼那個湖大概有六十畝。
這麼大的地方,足夠他們折騰了。
杭行一見江荇感興趣,直接變回本體,揹著他去看湖。
現在時間還早,江荇坐在杭行一背上,風馳電掣地往那個野湖趕去。
十多分鐘後,他們到了那個野湖前面。
這個野湖在山林間,不過並不怎麼漂亮。
可能因為底下都是淤泥的關係,水色有點渾濁。
這邊的水也不是活水,沒有水清氣。
江荇看了一下,大概明白杭行一為甚麼那麼久都沒有處理這個野湖。
這湖太大,一個人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江荇在心裡默默想著。
如果真要用這個野湖,到時候得引一條活水過來,再挖個排水口,保持有進有出,讓水潔淨起來。
底下還要種點茵蘆草,提供氧氣,淨化水體,也讓魚有食物和藏身的空間。
湖岸可以多種點牙下草,也給魚提供食物,順便讓這裡變得好看一點。
反正他們家牲畜多,種多了草也不怕吃不完。
江荇想了想:“清淤怎麼清?是不是要請人?”
來的時候,他已經觀察過了,這地方比較山,大型器械不太好入場。
恐怕還得依賴小蛟和九陰。
杭行一看著面前的野湖,卻給了江荇一個出乎他意料的答案:“請北山山神試試。”
江荇:“北山山神?”
杭行一:“他是山體成精,本體就是泥土。有淤泥找他應該沒甚麼問題。”
江荇想了想,他們家還欠著這位山神蜂蜜,現在又去找人家——
江荇問:“他願意幫忙嗎?會不會有點不太好?”
杭行一:“沒甚麼問題,今年我們清塘的時候不是給他寄了魚嗎?”
北山山神確實收了他們的魚。
杭行一說道:“收了魚就是朋友了。先去問問,他有甚麼要求我們可以再談。”
江荇去問。
北山山神看見他的請求還挺驚訝:【清理湖底下的淤泥?我還沒試過這項工作。】
江荇在社交軟體上輸入:【要清理的那個湖是地震後產生的,泥土是地震從山體震落。】
江荇:【我們感覺請你應該有辦法了,就冒昧開口了。】
北山山神:【這個有點麻煩,我先看看。】
江荇:【好。正好我們要殺年豬了,到時候在這裡住幾天,順便吃個殺豬飯呀。】
北山山神看到他這條資訊,回訊息的速度明顯變快:【沒問題,我準備一下,這兩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