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家現在儲存的蜂蜜已經有三大甕, 都是蜜蜂在他們農場裡採的百花蜜。
這些蜂蜜雖然沒有河萬草花蜜的靈氣足，但比普通蜂蜜要好得多。
它們被窖藏在大甕裡，在時光的醞釀下, 水分被一點點蒸發, 凝結成琥珀色的半膠體蜂蜜。
這些蜂蜜又甜又香, 吃一口，能直接拉絲——它們幾乎變成了軟糖。
江荇家的小傢伙們想到要拿這麼好的蜂蜜出來醃製咖啡果，都很捨不得。
唯獨江荇堅持。
只有用這麼好的蜂蜜, 廣陽魚才有吃咖啡豆的興趣。
何況炮製咖啡豆的任何一環都會影響咖啡的風味，用上好的蜂蜜，才能帶來最好的風味。
江荇將這些蜂蜜舀出來，倒入洗乾淨晾乾水分的咖啡果裡, 讓每粒咖啡果都裹上蜜糖。
咖啡果在蜂蜜的醃漬下，慢慢脫水, 變小變皺，也變得濃稠動人。
江荇有時候會拿一兩個果子扔進嘴裡。
咖啡的果皮和果肉本來就比較薄, 被蜂蜜浸漬透之後，帶著果脯特有的香氣，又帶著蜂蜜的濃甜。
江荇一口一個果子：“這果子實在太好吃了，好吃得我都想留下來給我們自己吃。”
杭行一：“也不是不行, 那麼多果子, 留一點下來, 總量也是夠的。”
江荇：“算了，還是拿去犒勞廣陽魚吧, 那麼好吃的果子, 這次它們應該不會嫌棄？”
杭行一：“拿過去就知道了。”
杭行一將蜜漬好的咖啡果放到揹筐裡。
這些咖啡果脫水得厲害, 現在已經接近咖啡豆的重量。
他們將咖啡果撈起來後, 大缸底部還剩一層濃稠的蜂蜜，這些蜂蜜不用取出來，直接倒入下一批咖啡果。
醃製咖啡果用的蜂蜜並不多，一罈子蜂蜜可以用很久。
等所有咖啡果醃製完，他們將蜂蜜兌上水，餵給家裡的豬牛雞鴨鵝，一點都不會浪費。
江荇家的池塘足有二十畝，廣陽魚在他們家的池塘裡繁衍生息，現在已經有幾百上千條。
大多數廣陽魚只有一斤多重，但足以將咖啡果吞下去。
江荇原本還擔心要怎麼把咖啡果準確地喂到廣陽魚嘴裡，沒想到廣陽魚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兇猛得多。
確定了咖啡果是好東西后，它們直接衝上來將其他的魚趕跑，瘋狂地吞吃每一粒咖啡果。
江荇連著觀察了好幾天，發現在廣陽魚霸道的驅趕下，沒有任何一粒咖啡果能落到其他魚嘴裡。
哪怕有魚把咖啡果給吞了，廣陽魚都能衝上去，把那些魚肚子裡的咖啡果給打出來。
它們作為靈獸，攻擊力比一般的魚要強得多。
廣陽魚近乎貪婪地吞吃著咖啡果。
江荇接連餵了幾天，咖啡果被大量投入池塘中，幾乎每條廣陽魚的肚子都被撐得鼓起來，要不是他及時收手，不再往魚塘裡倒咖啡果，說不定這些廣陽魚真能把自己給撐死。
廣陽魚吃下咖啡果後的第三天，它們排出了消化掉了外果皮和果肉的咖啡豆。
它們強悍的消化能力甚至消化掉了一些內果皮。
小蛟原本不願意進入池塘撈它們排出來的咖啡豆，後來發現這些咖啡豆光溜溜，早已經被池塘水滌盪乾淨了，這才沒那麼排斥。
有小蛟幫忙，他們幾乎能回收所有的咖啡豆。
回收咖啡豆的時限卡得很緊，必須要在廣陽魚排出來的二十四小時之內撈起來，不然咖啡豆會在水裡發酵，進一步影響豆子的風味。
他們把撈上來的咖啡豆曬乾，去掉內果皮和銀膜後送去烘焙。
江荇做這一步都做得非常小心，他非常好奇經過廣陽魚消化咖啡豆究竟是甚麼味道。
等咖啡豆烘焙好，他送去磨豆機磨了一壺咖啡出來，給家裡的小傢伙們倒一杯。
在咖啡倒出來的那一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苦香飄蕩在空中。
江荇深深吸了一口，感覺整個人的心神都變得寧靜了。
真是好東西。
經過廣陽魚消化後的咖啡豆磨出來的咖啡非常絲滑香濃，有一種喝熱巧克力的感覺，又比巧克力淡一點，沒有那麼粘稠厚重，卻也不會寡淡如水。
它的苦味還是很重，江荇品嚐後發現，在品嚐到苦味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百花香，越喝苦味越淡，花香味越持久。
無論從口感，味道還是從香氣來說，這壺咖啡都和其他咖啡有很大的區別。
江荇不怎麼喜歡喝苦味的東西，然而面對這壺咖啡，他還是忍不住連喝兩杯。
螣蛇窩在江荇對面，一點點吮吸杯子裡的咖啡，喝完半杯，它說道：“你們這廣陽魚真有用。”
江荇：“你也覺得我們這咖啡不錯？”
“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螣蛇說道，“它很神奇。”
江荇：“我也覺得。”
江荇喝了那麼多咖啡的後果就是精神了一天一夜。
咖啡對他的提神作用比較小，以前無論多晚喝咖啡，他基本都能睡著。
但是以前喝多了咖啡，他會感覺到心臟不太舒服，類似心跳過速的那種不舒服。
喝利用廣陽魚發酵出來的咖啡則完全不會有那種感覺。
可能因為裡面含有淡淡靈氣的關係，喝多了咖啡，他不僅沒感覺到不舒服，反而有種別樣的神清氣爽，連思緒都清晰了許多。
江荇把新發酵出來的咖啡寄給各路親朋好友品嚐。
因為這次發酵出來的咖啡比較特殊，也十分難得，他給每個人都只寄了一小份，頂多泡出兩杯咖啡的那種小份。
咖啡寄出去之後，他開始琢磨要給這咖啡打上甚麼樣的包裝。
這次應該請人好好設計一番，這種好東西，不能因為外表不過關而進不了高階的咖啡市場。
就在江荇還沒琢磨出頭緒的時候，傑森再次找到他。
傑森這段時間都住在村子裡，不過江荇一般在自己的農場，兩人自從上次分別後，沒再見過面。
開門看到傑森，江荇意外：“傑森先生？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實不相瞞，我正準備出去幹農活。”
江荇給傑森看他手上握著的鋤頭，現在天氣十分乾燥，他要出去調整一下灌溉系統的出水量。
傑森直接說道：“我喝過你們最近發酵出來的咖啡了。”
江荇並沒有給他寄過咖啡，不過稍微一想就能想到。
傑森和趙壑關係不錯，這咖啡一定是在趙壑那裡蹭的。
江荇笑問：“傑森先生這次來找我，是終於決定要跟我合作了嗎？”
“是的。”傑森道，“江先生，你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咖啡師，我想購買你家最近產出的那批咖啡，不代理也沒關係，就買你品牌的咖啡。”
江荇：“你是指我給趙壑寄的那批？抱歉，那批我不往外賣。”
傑森急了：“為甚麼不賣，江先生是打算把這批咖啡全留在家裡喝嗎？”
“不，我們也喝不了那麼多。”江荇說道，“這批咖啡太珍貴了，我打算用以貨換貨的方式，在全球尋找合適的買家。”
傑森聽到他這麼說，沉默了。
江荇站在門口等著，等了好幾秒，傑森那張臉依舊沒有做出第二個表情。
江荇心頭微微有些遺憾：“抱歉，傑森先生，我真得出去幹農活了，我家的蔬菜和牲畜還在等我。”
“等等。”傑森攔住他，“如果我說換，江先生打算用多少咖啡換一頭小瘤牛？”
“不是換小瘤牛，是換你家族培育出來的那種瘤牛。我們新發酵出來的這批咖啡用了極其特殊的發酵工藝，並不會用來換普通的瘤牛。”
江荇糾正他後，話題一轉，說道：“我聽說傑森先生的家族裡有德魯伊？”
“德魯伊？”傑森警惕，“江先生問這個幹嘛？”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我還接待過一位名叫‘伊茲’的德魯伊，你應該聽說過他。”
江荇說道：“我之所以說這個，是因為大概只有德魯伊才明白我們咖啡發酵工藝有多厲害，如果用瘤牛來換，大概是甚麼換法。”
傑森看了江荇好一會：“也許你可以說說你心目中的理想換法。”
江荇：“十斤幹咖啡豆一頭小瘤牛。”
“十斤！”傑森忍不住瞪他一眼，道，“這個價格壓得太低了，恕我無法接受。”
江荇一攤手：“所以我才覺得你們應該派德魯伊過來談，他才真正清楚這批咖啡的價值。”
兩人沒談妥，傑森談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傑森走開之後，橘貓從陰影裡踱步出來：“阿荇，你是不是看上他家德魯伊了呀，喵？”
“差不多。”江荇提著鋤頭往外走。
橘貓跟在他身側：“是想要他家的玫瑰？”
“不是，是牧草。”江荇說道，“他們大規模培育瘤牛，一定會有合適瘤牛的牧草。”
江荇家現在的牧草主要是指河萬草。
作為萬能牧草，河萬草的表現一直很優秀，但它的水分比較大，質地脆嫩，不能作為主牧草。
家裡養了那麼多牛，且以後的牛可能會越來越多，江荇希望能找到一種專門用來喂牛的牧草。
他向蛇老闆打聽過，蛇老闆也沒有相關訊息。
現在再看，可能直接找養殖大戶會好一些。
橘貓：“就算他們有合適的牧草，會願意把種子給我們嗎？我感覺他們還挺封閉。”
江荇：“那就看要怎麼談了，實在達不成交易也沒關係，我們的咖啡會很受歡迎。”
江荇家的咖啡並不算多，第二天他做了一個出乎橘貓意料的決定。
他決定把咖啡送去檢測。
江荇說：“現在沒甚麼比專業機構的專業判斷更讓人清楚，我們的咖啡到底好在哪裡了。”
之前傑森說他的咖啡沒有積累，不能讓人信服。
他需要一個老牌且公信力極佳的機構，出一份檢測報告，告訴全世界，哪怕他剛培育出來的咖啡，也是世界頂尖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