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蛇並不信任江荇他們, 對於螣蛇來說，江荇和杭行一不過是陌生人。
陌生人的話，說得再天花亂墜, 當大餅看就好。
螣蛇加入了異管局，它平時還看過江荇那個異，看起來也沒甚麼大不了，上面的靈植並不怎麼高階。
江荇說得口乾舌燥，螣蛇依舊很冷靜，說話也吞吞吞, 看起來沒有半點動心的跡象。
江荇感覺站的山脈位置太高了，說了那麼久的話，有點缺氧。
他微喘著說道：“我們那裡地方真不錯, 現在就看你有沒有興趣了。”
螣蛇道：“我知道你們那裡不錯, 要不然九陰也不會想著我。我在這裡習慣了……”
九陰瞪大眼睛，打斷它：“嘰嘰嘰嘰！”你這話也太敷衍了，我都親自來了！
螣蛇道：“沒辦法，你知道的，我現在情況不太好，萬一要是挪動，就更糟糕了。”
九陰：“嘰嘰嘰嘰嘰？”再糟糕能糟糕到哪裡去？你去農場, 說不定江荇的靈力能對你有用呢？
九陰說得又快又急，看起來快吵起來了。
螣蛇往後退了退，似乎不願意讓老友為難, 轉向江荇：“你有靈力？”
“有的呀。”江荇看看杭行一，撓撓腦袋, “我忘了說嗎？”
螣蛇：“你忘了。”
江荇：“我確實有靈力, 在種植方面還挺好用的, 你要試試嗎？”
江荇見它沒有反對的意思，運用起《馭獸經》上的呼吸之法，將體內的靈力引匯出來，用在螣蛇的藤蔓上。
他只能看見爬到眼前的一小段藤蔓，乾脆將體內的所有靈力都逼了出來，一股腦全用到了藤蔓上。
在他將靈力塞進去的一剎那，藤蔓一抖，抖動得非常明顯，接著頂端慢慢冒出個團著的芽苞，芽苞“啪”一下開啟，又長出了嫩葉。
螣蛇儘量維持冷靜的表情，蛇信子卻忍不住一吐一吐，蛇身也開始扭動。
江荇睜眼對上它的眼睛。
它腦袋保持不動，身體舒服得扭成了麻花，白白胖胖的肚皮都翻起來了。
江荇：“……”
螣蛇：“……”
江荇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螣蛇竭力裝作若無其事，說道：“確實非常不錯，我和九陰聊聊。”
九陰：“嘰嘰？”聊甚麼？
螣蛇：“聊聊就聊聊，哪來那麼多廢話？”
面子有點掛不住的螣蛇伸長藤蔓，將九陰一卷，直接拖到懸崖下去了。
江荇嚇了一跳，不過知道它們不會有事，也沒怎麼管。
杭行一問：“要不要去看看夕陽？”
“嗯？”江荇轉頭，“現在嗎？”
杭行一伸出手：“今天是個大晴天，找到合適的位置，有夕陽和雲海，應該會很漂亮。”
江荇聽到他說這話，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笑著將手放到他手心裡。
杭行一將小木車拿來，又召集附近的小動物。
附近沒甚麼大型生物，最後來了一隻羚羊。
江荇看著前面那隻小生靈，覺得應該是羚羊。
羚羊很乖地眨著大眼睛，讓他們把車套到自己身上。
杭行一從虛空中抓了一大把河萬草放到羚羊嘴邊。
羚羊張開嘴叼住河萬草，咀嚼過後，蹭了蹭杭行一的手。
杭行一拍了拍羚羊的脖子，羚羊邁開步子，在山上跑動起來。
呼呼的風從車兩邊刮過，江荇和杭行一挨著，體溫從他身上傳遞過來，哪怕那麼大的風，也一直暖洋洋。
羚羊拉著他們的車往前跑，越往高處，眼前的視野越是寬廣。
最後，他們來到一座山峰上。
眼前落日正圓，雪山峭立，雲海湧動，星河初現，一切涇渭分明，顏色十分乾淨。
江荇張大嘴巴，驚歎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只在電腦桌布上見過眼前的情景，不過在實地中看，要比看桌布震撼得多。
他甚至能看到遙遠地平線的弧度。
江荇：“這裡真漂亮。”
杭行一：“哪天準備好了，帶你去更高的地方。”
江荇用力點頭。
他們待在這裡，看著夕陽漸漸沉到山的那邊。
霞光一分分收走，雪山從橘紅變成淡黃，最後變成白色，天空也恢復了灰藍，星星倒越發明顯。
杭行一的體溫非常穩定，江荇挨著他，就像挨著一個大火爐，倒是沒感覺到冷。
太陽徹底下山後，杭行一拉著他的手腕：“九陰它們應該談好了，我們回去。”
“你覺得螣蛇會答應嗎？”
“我想不到它不答應的理由。”
江荇笑。
他也想不到螣蛇不答應的理由。
他們兩個回去的時候，螣蛇和九陰果然在懸崖邊，一副正在等他們的模樣。
江荇看九陰一眼。
九陰的表情有些得意，看起來就是談好了。
江荇笑道：“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螣蛇的尾巴尖晃了晃：“要把我的本體挪過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杭行一淡淡道：“我來。”
螣蛇看杭行一一眼，不說話了。
今天已經十分晚了，不過如果走鏡天境，他們還來得及回去睡一覺。
杭行一表示現在就可以出發。
杭行一拿出小木車給江荇坐，讓九陰拉著他回去。
杭行一則現出原形，到山下去叼著螣蛇的本體，跟在後面。
天黑透了，這番折騰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等回到家的時候，江荇發現已經凌晨一點多。
這麼晚了，有甚麼事情只能明天再說。
江荇將螣蛇安頓在他們家院子邊上，回房洗澡，抱著杭行一很快睡著了。
在這個過程中，丹參果們聽到動靜紛紛睜眼檢視，發現沒有異常，又跑回樹上睡覺。
第二天，江荇起得很晚。
起來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杭行一給他留言，說上山去了。
他洗漱好，出門檢視，丹參果們已經打理好了家裡家外的所有事情，連牛奶都擠好了。
江荇摸摸它們，又擼了把小狗和小牛，讓這些小傢伙出去玩。
江荇出去看，發現螣蛇也把自己的本體種好了。
它將本體埋在院子邊，也在刺萢旁邊，藤蔓則按江荇的設想，一直往山上長。
江荇承包的土地面積非常大，螣蛇的本體並不足以繞一圈，哪怕它再長大一倍，也不怕無處安放。
江荇看到這情景，鬆了口氣。
螣蛇的化身慢慢遊出來。
它還保持著小蛇的模樣，不過因為長得非常好看，江荇他們又習慣了小蛟的存在，因此並不怕它。
江荇問：“吃早餐嗎？要喝點牛奶嗎？”
螣蛇：“牛奶？”
江荇點頭：“對，最近我們養了奶牛，今天的新鮮牛奶已經擠好了。”
螣蛇矜持道：“那就來點嚐嚐吧。”
他們家的牛奶都倒進了消毒的機子裡，像飲水機一樣，哪個想喝牛奶，直接拿自己的杯子去裝就行。
江荇找了個乾淨的杯子，給螣蛇倒了一大杯，又給自己倒了杯。
九陰在他們邊上，安靜地找到自己的杯子，也倒了一杯。
他們家的牛奶還是那麼香濃醇厚，不用放一點糖，也帶著微微的甜味，非常好喝。
江荇滿足地喝了一杯熱牛奶，轉頭一看，螣蛇和九陰都喝完了一杯，正在喝第二杯。
螣蛇的身體實在太細了，這麼大一杯牛奶灌進去，它的身體立即從一根小樹枝變成了大木棍。
或者說，它的身體變得像一隻裝了水的氣球，只有腦袋和尾巴，還勉強維持著秀氣的模樣。
江荇忍不住輕輕戳了戳它的身體：“那個，你悠著點，還有午飯要吃。”
螣蛇懶洋洋地又喝了口牛奶，說道：“沒關係，我本體那麼大。”
九陰：“嘰嘰嘰。”中午吃甚麼？
江荇：“家裡的稻子是不是曬好了？”
丹參果們聽到江荇的問話，從外面探進腦袋：“嘰嘰嘰。”大爸爸早上說曬好了。
“辛苦了，那裝一袋子，等會兒我帶去鎮上碾了，我們中午吃新米飯吧。”
江荇說著放下杯子，去旁邊的雜物間把王不識帶過來的、麻姑她們種的那袋稻米一起捎上。
他們鎮上就有專門碾米的鋪子。
現在都用機器碾米，十幾分鍾就可以將一袋米給碾好。
出去碾米不方便帶小傢伙們，江荇自己開車去鎮上，不過承諾回來的時候會給小傢伙們帶糕點。
他們本地有種包著餡料的米皮，還挺好吃。
尤其現在正值夏末，田裡的蔬菜長得正旺盛，包了新鮮蔬菜餡的米皮香潤滑嫩，江荇一個人都能吃好幾個。
江荇將車開去碾米鋪子。
現在碾米十分便宜，十塊錢就能碾好一百斤米。
要是不要米糠，碾米鋪子還能更便宜一點。
江荇家是要米糠的。
他們家養了那麼多牲畜，米糠可以拿來給牲畜吃。
米糠尤其受豬歡迎，鎮上好幾個養豬大戶還會專門買了米糠去餵豬。
江荇把稻子放到碾米鋪裡，笑著對老闆說：“我先去買幾隻鵝，你們別把我家的米弄混了啊。”
老闆道：“今天又不趕集，來碾米的只有你，怎麼可能弄混？再說，你家這穀子比別人家的穀子大上一圈，看著也圓，弄混了一眼就看得出來，絕對混不了。”
江荇：“那我就放心了。”
“你家來客人啦，還要買鵝。”
“不是，是買小鵝。”
“小鵝？那今天買不了。賣鵝那家有點事情，已經關門關了好幾天了。”
“啊？”
江荇傻眼了，他本來想順便買點鵝，沒想到居然買不了。
他問：“那賣鵝那家人甚麼時候回來？”
“這個誰知道？也沒見他家貼條子，你要買鵝，只能去縣裡買了。”
“縣裡好像沒有小鵝吧？”江荇懷疑，“我去過農貿市場好幾次，也沒見過哪家賣小鵝。”
小鵝小鴨小雞之類，一般農村人才會養，偶爾出現在花鳥市場，也是讓人買給小孩玩的，和他們這種肉鵝不一樣。
老闆嘿嘿笑了兩聲，搖頭表示不知道。
江荇見狀，只好決定等會問問蛇老闆。
本地要是沒有，他們就只能網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