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家新養了一頭小牛, 在山上養菌子的老馬下來傳授飼養經驗。
老馬看過小牛的牙齒之後，對他們說道：“這頭小牛大概三個月大。”
江荇猜也是，兩三個月的小牛正是最可愛的時候，等大一點之後就沒那麼可愛了。
先前的人拿它當寵物養, 賣家肯定挑小牛最可愛的時候售賣。
就是這小傢伙那麼小就離開媽媽被人買走, 又流落到他這裡來，有些可憐。
江荇想著, 摸了摸小牛的腦門。
江荇問：“養這頭小牛有甚麼要特別注意的事嗎？”
老馬：“這麼小的牛, 應該還要喝奶, 別的就沒甚麼了。”
老馬又檢查了一遍小牛：“這頭小牛很健康, 骨架子也好，以後能長到很大。”
江荇拍拍小牛，小牛眨著大眼睛，回頭對江荇“哞”了一聲, 看著非常溫馴。
江荇道：“那我買幾頭奶牛回來。”
小牛要吃草，江荇指揮著小傢伙們一起幫忙割牙下草回來餵給小牛。
江荇也喂河萬草，不過老馬說河萬草水分太足，不是最理想的牧草，小牛吃多了可能會拉肚子。
江荇只好作罷。
他們這地方的氣候和別的地方不同, 江荇最近在查閱奶牛的資料, 希望能找到最適合他們本地的奶牛。
他正在看還沒來得及買奶牛的時候, 這天，九陰突然跟他說河萬草的葉子黃了。
江荇大驚, 他們整個農場的運作基本靠河萬草, 河萬草死亡, 他們的農場可能執行不下去。
江荇當即帶著九陰出去外面看。
他們家的河萬草花朵已經開敗了, 基本每一株河萬草都結著種莢, 種莢已經越長越大，鼓鼓囊囊地在枝頭搖晃。
無論是誰，只要到田裡一看，第一眼絕對被這些種莢吸引住目光。
江荇也不例外，他摸了摸種莢，發現種莢硬實飽滿，裡面肯定有一大包種子，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能迎來個豐收。
問題是河萬草的葉子真的開始變黃了，不僅變黃，草葉都薄了，一副營養即將耗盡，馬上要枯死的景象。
江荇心涼了半截，他在田裡走來走去，耐心地檢查著。
在沒檢查之前，他心裡還存著僥倖心理——河萬草並不是馬上要枯死，而是缺了水肥，他們把水肥補上，河萬草就能好了。
然而作為專業的農場主，他沒辦法騙自己，越檢查他越明白，河萬草就是衰老了。
這茬河萬草結完種子之後會順應著自然的規律枯死，他們需要再種一茬河萬草下去，這樣才能保證農場的執行。
問題是他們根本沒有別的河萬草種子，用這種即將乾枯的河萬草扦插也不行，如果要再種一批，他們得等這茬河萬草結完種子之後再說。
這樣算起來，河萬草枯死和發芽那一段，他們家就沒河萬草可用了。
這意味著他們家的河萬草將會有個斷代，家裡的雞鴨豬魚沒有河萬草後，恐怕都不好弄。
江荇瞬間焦慮了，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著，一個人翻來覆去。
杭行一攬住他的腰，將他拖到懷裡，抱著他不讓他動：“不是等這批種子成熟後就好了？”
江荇：“這批種子哪怕成熟了，也不知道休眠期要多久。”
江荇也反手抱著杭行一，焦慮的氣息簡直要從他身體裡溢位來，鬱悶道：“家裡的雞鴨魚正長著，突然河萬草就斷供了，品質肯定要下降，感覺養了那麼久，白養了。”
杭行一：“這倒不至於。如實在擔心，我們明天起來割點還嫩著的河萬草曬成草幹，到時候再給牲畜吃。”
江荇想來想去想不到好辦法，嘆道：“暫時只能這樣了。”
家裡的河萬草馬上要枯萎，江荇一點養牛的幹勁都沒有，只能把這件事情押後再說。
蛇老闆來幫忙，看他愁眉苦臉的，很是不理解：“這不就是一茬河萬草老了，要種新的一茬嗎？多正常的事，你愁甚麼？”
江荇幽幽地看他一眼：“我愁沒了河萬草養雞，雞蛋的質量會下降，掙不到那麼多錢。”
江荇他們家的雞蛋品質那麼出色，跟他們日常餵養河萬草的關係很大。
他們每天給雞喂摻著河萬草的穀物，雞蛋就有一種十分特別的香味，一點都不腥，還有種淡淡的甜。
他們送去工廠消毒包裝後，這種雞蛋生吃都很好吃，濃稠香甜，拌飯一絕。
要是沒了河萬草，誰願意吃六十塊一個的普通土雞蛋？
就算有人衝著品牌來，江荇也不可能騙人，讓人花同樣的價錢買次一等的產品。
江荇想了想，又道：“我們家的魚馬上也要上市了，我還想著在上市前喂半個月河萬草，重點養一養肉質，走精品路線。”
蛇老闆：“……是該喂一喂。”
江荇：“還有豬，現在正是豬的快速生長期，如果沒了河萬草，不知道最終養出來的豬會不會沒那麼好吃了？”
蛇老闆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江荇再嘆一口氣：“菌子那邊也要河萬草，螞蟻吃掉一些，菌絲的生長也靠河萬草，少了河萬草，就得用別的靈草代替，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打亂那邊的工作？”
蛇老闆聽到這裡實在聽不下去了，佯裝生氣地把鐮刀一摔，怒道：“你這傢伙是來抱怨還是來炫耀？”
江荇哈哈大笑起來，讓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快樂顯得分外明顯。
蛇老闆把鐮刀又撿起來，嘆口氣道：“我滿肚子安慰你的話，在聽到這些之後都被憋回去了，噎得慌。”
江荇拍著他的肩膀：“謝謝，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江荇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中午喝酒吧。”
蛇老闆個頭十分高，江荇不如他高，想拍他的肩膀，還得悄悄墊一下腳，蛇老闆低頭看一下他的腳，農場被比下去的鬱悶一下煙消雲散了。
人比人，就要拿自己的優勢比對方的劣勢嘛。
兩人帶著小傢伙們一起割完比較嫩的河萬草，把河萬草放到路邊曬，等曬乾之後就能把這些河萬草切碎了拿去喂牲畜。
江荇看著這些河萬草，琢磨著是否要再買臺碎草機。
切菜機不如割草機適用範圍廣，隨著家裡的小傢伙越來越多，他們也不能老是糊弄。
勞作了一上午，江荇中午特地燉了只鴨，找出上半年泡的藍莓酒，和蛇老闆喝酒。
幾個月前泡下去的藍莓酒已經泡好了，酒液呈一種透亮的藍色，入口清甜柔和，喝起來像是獨特的藍莓飲料，又比藍莓飲料多了一種酒的風味，味道非常不錯。
小一它們擠上來也要喝酒。
養在院子裡的小牛看到夥伴們都過來了，和小狗們一起擠上來，探著腦袋想喝酒。
蛇老闆一看小牛那大眼睛滴溜溜盯著桌上的菜的樣子，說道：“完了，你前幾天還說小牛沒有靈智，看起來這小傢伙也不像完全沒有靈智的樣子。”
江荇轉頭看，毛茸茸的小牛對上他的目光，討好地舔了他的胳膊肘一下，朝他叫了起來：“哞。”
那小眼神和小奶音別提多可愛，江荇用空著的手摸了摸小牛的腦袋。
小牛的絨毛又密實細軟，手感好極了，它還乖巧地蹭了蹭江荇的手，撒嬌技能一流。
江荇嘆了口氣：“唉。”
他說話的時候，小牛歪了歪腦袋，突然叼起他的酒杯，想偷酒喝。
“汪汪汪！”小狗們不幹了，玩鬧地咬著牛蹄子，想把小牛拖到後面去。
芝一把小牛擠開，眨著大眼睛，仰著腦袋邀功：“汪汪汪。”
它也想喝酒。
江荇一手一隻，將這群小傢伙們統統撥開，用腿攔著：“還沒斷奶，喝甚麼酒？你們都給我起開。”
“嚶嚶嚶。”小傢伙們一起撒嬌了，連小牛都學會了只用鼻子發出嚶嚶嚶的聲音。
大黑看不下去，站起來威嚴地“汪”了一聲。
小狗們聽到父親的喊聲，瞬間不敢胡鬧了，都夾著尾巴退到後面去。
小牛看看左邊，看看右邊，也跟著小狗們噠噠地跑到後邊去。
蛇老闆嘖了一聲：“看，多通人性。”
江荇：“誰說不是呢？來喝酒。”
江荇懷著憂慮的心情，大量儲備曬乾的河萬草。
河萬草漸漸黃了，黃得非常明顯，就像長好的稻苗一樣。
與此同時，頂上的種子終於也成熟了。
這天，江荇去田裡的時候，忽然發現許多河萬草的種莢熟透了。
這些熟透的種莢輕輕裂開了條縫，露出裡面黑豆一樣的種子，看起來，它們隨時會把種子彈射出去。
他們家的河萬草種子可以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