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和杭行一推門去外面看。
這些一夜之間長出來的花苞好些已經微微裂開, 江荇聽到的就是花苞裂開的“啪嗒”聲。
這是花朵在夜色中盡情呼吸的聲音。
花朵盛開的時候，丹參果們和驕蟲也醒了。
大家一起看面前的花朵。
河萬草的花朵呈一種奇特的冰藍色，花苞裂開, 露出裡面的藍得更濃郁一些的花瓣。
花瓣有些像蘭草花, 又比蘭草花美麗得多。
這是重瓣花朵。
隨著花瓣開得越來越多，院子裡瀰漫著一股獨特的清香。
江荇忍不住深呼吸，努力去追尋這種味道。
“爸爸。”小一走到江荇腳邊，仰著腦袋看著河萬草開出來的花, “它們怎麼忽然就開花了？”
杭行一彎腰摸了摸小一的果蒂, 接話：“可能是厚土。”
江荇也覺得是厚土。
河萬草會結籽這件事他去年就知道了，當時種河萬草的時候, 他就是拿種子種的。
既然有種子, 那麼這些河萬草當然會結籽。
只是萬草種下去那麼久，他們割了一茬又一茬草葉, 河萬草卻沒有半點開花結籽的跡象。
他只以為這些靈植開花結果的時間都以數十年或者數百年為週期, 沒想到原來是靈氣不足, 河萬草積攢不夠靈氣開花。
現在靈氣終於給足了，這些河萬草就在一夜之間開了花。
花朵越開越大, 越開越盛，迎著月光，半透明的冰藍色花瓣簡直像是華美的紗裙。
丹參果們看著這些花瓣，眸中都露出了渴望之色。
小九仰起腦袋：“嘰嘰嘰嘰嘰？”爸爸, 可以吃這些花朵嗎？
“自己去摘吧。”江荇說道。
丹參果們歡呼一聲, 跑到河萬草田裡，摘自己看上了的花朵。
這些花朵比它們的手掌還大, 它們摘了之後直接塞進小.嘴裡, 從葉子開始吃, 吃完花葉吃花心，吃完花心吃花托。
它們將花朵的每一部分都嚥下去，盡情吞嚥花朵甘美的汁液，小臉上露出滿足之色。
“汪汪汪。”芝麻帶著小狗出來了。
芝麻臉上滿是渴望之色。
小狗們不會迂迴，直接邁著小短腿衝上來，繞著江荇的腳邊汪汪叫道，纏著江荇撒嬌，它們也想吃花朵。
江荇摸手邊的芝三一把：“去吃吧，不要糟蹋東西就行。”
小狗出來了，橘貓也跟在後面出來，九陰睡眼惺忪地過來，後院的蚯甲蟲和驕蟲的腦袋也被驚醒，院子裡的小傢伙們全都出來了。
河萬草開了那麼多花，江荇一點都不吝嗇，直接大手一揮，讓小傢伙們找順眼的花朵吃。
他拉著杭行一，也去找花朵。
河萬草的花朵半透明，有點像冰雕出來的花朵，入手也微涼沉重，花瓣比看起來要厚得多。
江荇掰了一片花瓣放進嘴裡，花瓣肥厚，清甜多汁，有點像水果，比起水果來，它有一種明顯的清氣。
江荇不好形容這種清氣究竟是甚麼味道，只感覺吃起來唇齒留香。
他上一次吃到這種清氣十足的果子的時候是在吃無相果的時候。
江荇和杭行一相對著吃花朵，越吃越精神。
沒有睡好導致的睏倦與白天勞作的疲憊都被這些花朵一掃而空。
它帶來的感覺不完全是美味，而是另外一種享受。
江荇問杭行一：“這些河萬草花大概能開多久？該不會我們明天早上醒來，它們就凋謝了吧？”
夜裡開的花容易白天凋謝，這些花要是會凋謝的花，他們得提前摘下來，最好朵摘一些。
杭行一：“我也不知道，不過有可能。”
江荇看著滿院的花朵，心底更捨不得了。
他吃飽後回廚房拿籃子出來，將又大又飽滿的河萬草花朵摘下來，送到冰箱裡急凍。
等天亮後，他做一點花醬，給家裡送一點。
兩人忙碌著，江荇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手機鈴聲在夜裡顯得分外突兀，嚇得小狗脖子都縮起來了，他不得不進房間，想把鈴聲按掉。
來電顯示對面的是驕蟲。
這麼晚打來，多半是和河萬草花相關的事情。
江荇頓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驕蟲清亮的少年音噼噼啪啪傳過來：“總算打通了！江荇，你們家的河萬草開花了，我可以過來吃嗎？”
他的兩個腦袋在這裡，河萬草開花那麼大動靜，當然瞞不過他。
江荇說道：“可以是可以——”
驕蟲打斷他的話，快言快語地說道：“我知道了，要付費是吧？你放心，吃完河萬草花我釀出來的蜜你們一半！”
驕蟲興沖沖地說完就打算掛電話，他要連夜趕過來。
江荇吃著河萬草花，感覺很甜，倒不知道它裡面還有花蜜，更不知道驕蟲還能釀蜜。
江荇問杭行一：“可以讓蜜蜂過來採蜜嗎？”
杭行一：“外面也有河萬草，讓它們過去那邊採蜜。”
最近農場裡的花朵沒有那麼多了，他們家的蜜蜂有時候會出去外面採蜜，產出來的蜂蜜都是百花蜜。
他們家欠著蛇老闆蜂蜜，江荇和杭行一每個星期都會把裡面的蜂蜜給割下來。
上個星期他們剛去割完一批蜂蜜，現在剩的蜂蜜應該不多，等會天亮了他們再去看看，把蜂巢裡多的蜂蜜給清出來。
驕蟲飛得很快，兩個小時就扇著翅膀飛到了他們這裡。
他到的時候天還沒亮，進院子就衝江荇說道：“你們家的河萬草怎麼忽然開花了？好香，我飛過來的時候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江荇：“可能因為時間到了。”
驕蟲：“那我能吃你們家的花了嗎？剛才開出來的話最鮮嫩，最好吃！”
“可以。”江荇說，“河萬草花是不是有花蜜？可以請山上的蜜蜂下來一起採蜜嗎？”
驕蟲：“當然沒問題，不過讓普通的蜂蜜過來採蜜實在太浪費了，你等一下，我讓蜂王過來。”
他們家的十窩蜜蜂中有一窩是蜂王。
蜂王釀造出來的蜜品質總是最好的，不過因為蜜源都一樣，和普通的蜂蜜也沒有非常明顯的區別，起碼沒有質的區別。
經驕蟲提醒，江荇連忙答應。
驕蟲匆匆說完，展開後腰上的翅膀，直接往外面飛去。
那麼大一片河萬草花，他來啦！
天漸漸亮了，不過離太陽出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天空泛白，整片天空也是一種清爽的藍白。
驕蟲帶著蜂王緊張地吃花采蜜。
江荇他們家的小傢伙算是吃不動了，它們的肚皮都鼓起來了，再吃恐怕要撐破。
它們現在吃飽了，東倒西歪的，都在犯困。
隨著天色一點點變亮，河萬草的花朵也有合攏的趨勢，不過比江荇想象中的要好，它們雖然合攏，但並沒有凋謝的跡象。
江荇家的河萬草實在太多了，那麼多花朵一齊盛開，香氣飄出老遠。
村子裡的人一早就聞到那股特殊的清香，紛紛疑惑這股香味來自哪裡？
好些人還往江荇家這邊散步。
普通的人類看不見河萬草花，他們走了過來，但是並沒有發現異象，只是被江荇家的其他蔬菜吸引住了目光。
老馬挑著擔子打算上山侍弄他的菌子。
看到江荇家的河萬草開了花，他也愣了，第一反應卻是：“這是河萬草的花？靈氣好足，我能摘點喂螞蟻嗎？”
螞蟻和菌子是共生的關係，河萬草花喂螞蟻，種出來的菌子品質也能更勝一籌。
江荇投資了他的菌子，時常分紅，聽到他這麼說，大方地一揮手：“你儘管摘，不僅螞蟻吃，你自己也吃點，對身體有好處。”
老馬大力點頭，感激地說道：“那我多摘點，正好我最近在研究怎麼種出更大的菌子。”
江荇：“這些花朵多得是，你慢慢研究吧。”
天亮了，山上的小蛟下來，“咕咕咕”地纏著江荇，不僅想吃花，還想拿這花來喂池塘裡的魚。
池塘裡的魚也是自家的魚，江荇並沒有意見，大手一揮，批准了。
山上的野鴿子們“喔喔喔”地叫著，飛下來討好江荇和杭行一，表示它們也想吃點花朵，不用多，一隻野鴿子吃一小半花朵就可以了。
這群野鴿子在他們家這裡驅蟲趕鳥，也算是功高勞苦，江荇同樣答應了。
蛇老闆訊息靈通，下午得到訊息的時候，江荇家的河萬草花已經被霍霍了一小半。
蛇老闆：“你們家不是種了三十畝地嗎？怎麼就沒了一小半？”
江荇：“大家一起吃嘛，第一批開的花也沒多少。”
蛇老闆心都要滴血了：“大家一起吃，你知道它多貴嗎？！”
蛇老闆聲嘶力竭：“河萬草花的價值起碼是河萬草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