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五十斤有靈氣的肉看起來不多, 實際上這個條件能勸退這個時代的絕大部分人。
要江荇每天拿出來，他也不會很輕鬆。
九陰抱著懷疑的態度看著江荇。
它雖然長得黑漆漆，但是眼睛很大, 做表情的時候非常傳神。
江荇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懷疑，道：“如果你們不相信, 可以先跟我去試試，行就行, 不行你們再回來？”
九陰看向杭行一，相比起江荇，它更相信杭行一。
杭行一是山神, 比起詭計多端的人類, 他要可信得多。
杭行一道：“你們現在的情況也不樂觀了吧？”
九陰：“嘰嘰嘰！”才沒有這回事！
杭行一轉頭看向四周：“這裡越來越偏僻荒涼, 能生存的生物也越來越少, 你們現在還能找到食物？”
九陰不叫了, 大大的眼睛裡露出憂鬱。
江荇看它這樣，總覺得他們在欺負小動物。
九陰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它最後還是接受了江荇和杭行一的建議，決定幫他們工作。
江荇看了看他們的小木車，又看了看藏在朽木後面的九陰們。
以他們的小木車絕對沒有辦法帶那麼多小傢伙出去。
九陰對此表示不用擔心。
它咣咣拍著自己的胸膛：“嘰嘰！”
在它叫出這一聲後，後面藏著的小傢伙們像跟它呼應一樣，也嘰嘰地叫了起來。
接著, 江荇就看到了令他震撼了許久的一幕。
九陰叉著腰呼喚身後的夥伴們。
無數只長得一模一樣的九陰飛奔過來, 對準九陰的肚子撞過去，“噹”一聲, 直接消失在了它的身體裡。
每一隻九陰消失，江荇面前的九陰都會大一圈。
無數只九陰呼嘯而來, 江荇面前的九陰越來越大, 變成了十米多高的巨物。
江荇這才發現, 九陰可能不是來源於燭九陰的眼睛，而是來源於那位大人的瞳孔。
它們聚是一隻眼，散是萬點墨。
“嘰嘰！”最後一隻九陰消失之後，江荇面前的九陰嘰嘰叫起來，這時候的它聲若洪鐘，狠狠地撞上了江荇的耳朵。
江荇皺了皺眉。
杭行一伸手捂住了江荇的耳朵。
在他的手離開之後，江荇仍然能感覺到耳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膜一樣的東西。
有了這層東西緩衝，九陰的聲音總算不顯得刺耳了。
杭行一說道：“走吧。”
“嘰嘰。”九陰應和。
他們往林子外面走，找到他們的小木車。
小蛟就在邊上百無聊賴地等他們。
看到九陰後，小蛟衝九陰齜牙，露出滿口雪白的尖牙。
九陰的存在讓小蛟感覺到了威脅。
杭行一伸手摸了摸小蛟的脊背，將小木車套到它身上：“走，我們回去。”
小蛟變回真身，小木車也跟著變大，杭行一帶著江荇上車。
江荇以為九陰也會過來，沒想到九陰站在原地，看著小蛟拉著他們往空中游去。
等小蛟游到數十米的高空後，九陰蹬地一躍，直接抓住小木車的後座，讓小木車拖著它走。
江荇轉頭向後看去。
九陰像被他們拉著的一隻大風箏，長長的腿還隨風飄動。
他們回去的過程十分順利，等回到家的上空，天空中掛的太陽仍屬於朝陽。
看起來他們根本沒在鏡天裡待多久，又或許鏡天裡的時間流速跟這裡的時間流速不一樣。
小蛟帶著他們俯衝向下，在離地面還有三四十米的時候，九陰鬆開手，直接往下跳。
還沒有跳到地面，九陰的身體飄散開來，無數朵黑色的蒲公英向四面八方散開。
它們同時張開嘴感嘆，數千個聲音匯成了同一個：“嘰嘰！”陽光好明亮啊！
江荇看著底下長著手腳毛茸茸的黑糰子，不由再次感到驚奇。
無數九陰落到地上就往四面八 方探索去了，只有其中一隻小傢伙和江荇他們在一起。
九陰嚴格來說並沒有一族，它們就像孫悟空拔了拔猴毛變成千萬隻猴一樣。
無論有多少隻猴，其實都是孫悟空。
九陰也是如此。
它只有一個思想，所有九陰都是它，它也是所有九陰。
江荇第一次遇見這麼神奇的生命體，除了驚歎，也說不出甚麼別的話。
到地上之後，小蛟就變回了小小的身軀。
它記掛著池塘裡的魚，辦完事之後，一溜煙就跑了。
它怕九陰中的一部分偷偷去禍害它的魚塘。
江荇和杭行一帶著九陰回去。
老馬和丹參果們都非常驚訝。
老馬訥訥問道：“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不順利嗎？”
“挺順利的。”江荇回頭讓開位置，露出他身後站的九陰，“這位就是九陰，以後就是我們的工作夥伴了。”
小一伸手比劃了一下九陰和自己身高，小臉上有點迷茫：“爸爸？”
江荇看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是在問，九陰那麼小，能幫忙幹活嗎？
九陰也看明白了。
九陰很不服氣：“嘰嘰！”怎麼不能？
得了，兩個小傢伙連叫聲都有點類似。
江荇看了不由笑出來，兩個傢伙真的很可愛。
九陰跟著他們回來了。
為了不辜負九陰的信任，江荇道：“我們先供奉血食吧，我去抓雞。”
九陰：“嘰嘰！”我也要去。
丹參果們：“嘰嘰！”我們也是。
江荇帶著一大群小傢伙出門。
橘貓很好奇九陰的存在方式，也跟著他們出門。
他們從院子裡走過的時候，驕蟲的腦袋從丹參果樹上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很快又不感興趣地低下頭。
片刻後，江荇接到驕蟲的電話：“你那邊是不是來了一位大人物，氣息很霸道啊？”
江荇：“不算吧，你感覺到了？”
驕蟲：“感覺到了那位大人物，十分具有遠古氣息，難道是山神大人的朋友？”
驕蟲：“你家的丹參果又成熟了嗎？我怎麼看到多了一位？”
他家的丹參果現在只有指頭那麼大，離成熟還有好遠，起碼得要三五年。
江荇知道他說的是九陰：“沒成熟，你看到的這位就是我們請來的‘大人物’。”
江荇沒打算隱瞞，事實上這件事也沒甚麼好瞞的。
驕蟲驚訝：“不可能！我感覺到的那個氣息古老又威嚴，你們家那個小傢伙不就跟丹參果差不多？”
“是真的。”江荇說，“你腦袋看到的是九陰。”
驕蟲：“啊？”
江荇重複一邊：“燭九陰的眼睛——九陰。”
驕蟲：“我的天，我想起來了。我就說這個氣息怎麼那麼令人膽寒，九陰出山了嗎？”
“出了。”江荇道，“請它們幫忙乾點活。”
驕蟲：“付出的代價呢？你跟它們結契了？”
江荇道：“那倒沒有，只是每天供奉血食。不跟你說了，我們正趕過去抓雞。”
江荇家那麼多隻雞，沒一隻好對付。
他掛了電話揣進兜裡，招手喊狗子們：“大黑，你們幫忙抓幾隻雞過來。”
正站在芝麻旁邊的大黑伸長脖子，朝江荇：“汪汪！”多少隻？
江荇：“十隻！抓活的，別咬傷了！”
大黑：“汪汪！”知道。
大黑一聲令下，狗子們朝四面八方跑去，很快它們就各叼著一隻大母雞跑了出來——江荇家的公雞要留著配種，現在吃的都是母雞。
“嚶！”桃桃最先跑到江荇腳邊，它叼著母雞，不方便汪汪出聲，只能用鼻子嚶出氣音撒嬌。
母雞被它叼著還拼命掙扎，試圖逃離狗嘴。
江荇摸了桃桃的腦袋一下，誇讚道：“幹得好！”
江荇接過它嘴裡的母雞，提著雞腳，三兩下用攜 帶的繩子把雞腳給綁起來。
母雞被倒栽蔥地提著，還要做仰臥起坐，拼命抬起腦袋啄江荇的手。
江荇一拎一抖，將它的力氣卸下，母雞再啄不到他。
抓了那麼多隻雞，他現在已經摸索出了合適的抓雞技巧。
九陰就跟在旁邊，見這隻母雞那麼靈活，眼睛都亮了。
江荇：“怎麼樣，血食合格嗎？”
九陰：“嘰嘰！”很好！
狗子們很快抓了十隻雞過來。
江荇用手拎了拎，估計所有雞加起來大概有六十五斤。
殺雞放血褪毛，最後弄出來的淨重差不多也就五十多斤。
和九陰第一次合作，給九陰一點甜頭也沒甚麼。
杭行一和江荇各拎兩隻雞，狗子們叼著六隻雞，搖著尾巴跟他們下山。
小一它們知道要殺雞，已經提前燒好水了。
江荇現在是殺雞熟練工，他將雞放到院子裡宰殺，還拿了個大盆子接雞血。
九陰蹲在一旁看他殺雞，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四面八方的九陰趕回來。
它們這次沒有變成一隻，而是散在院子裡，直接將院子鋪滿。
十隻雞，殺完還要褪毛。
這是個細緻活，江荇現在手腳已經比較麻利，這些雞讓他們慢慢褪毛的話，起碼也要半小時。
就在他將雞浸入開水裡又拿出來，打算浸好了再統一拔毛的時候，九陰上前，接過他手裡的雞。
幾秒鐘後，被九陰覆蓋住的雞，雞毛被拔得一乾二淨，上面連毛茬都沒了。
江荇：“……”
九陰：“嘰嘰！”
它抬頭看江荇，目光中露出得意。
江荇沉默地將下一隻雞遞給它。
又是三秒，九陰覆蓋過雞後，還給江荇一隻光雞。
江荇問：“你們會收拾內臟嗎？”
九陰會。
它不僅會，還是個優秀的獵手。
江荇把雞交給它們，五分鐘後，雞被整整齊齊地剁好了，肉是肉，內臟是內臟，擺在大盆裡，竟然有點刺身的感覺。
九陰和江荇他們一起看向那隻雞。
九陰：“嘰嘰？”可以吃了嗎？
江荇：“可以了，這裡應該有五十斤，要點香嗎？”
九陰興高采烈：“嘰嘰！”不用了。
說完，九陰淹沒那盆雞。
幾秒後，它的諸多分|身如潮水般散去。
等江荇再看時，盆子裡空空如也，連血水都不剩。
可怕。
江荇想。
動作真是快得可怕。
江荇問：“血食以後按這個標準可以嗎？”
九陰眯起眼睛，用力點頭：“嘰嘰！”可以！
江荇道：“我以後就這樣準備，你們只吃生食是嗎？還是熟食也可以？”
九陰：“？？？”
九陰：“嘰嘰？”甚麼叫做熟食？
九陰大大的眼睛裡露出大大的疑惑，家裡的丹參果們帶狗子們都看明白了它的疑惑。
小傢伙們瞬間露出同情之色。
原來這傢伙連甚麼叫熟食都不知道啊。
江荇道：“以後給你熟食試試，你就知道了。”
九陰：“嘰嘰嘰嘰嘰。”以後再說吧，你這裡要幹甚麼活，輪到我幫你們幹活了。
江荇看著躍躍欲試的它：“拔草施肥澆地摘菜可以嗎？就旁邊這些田裡的菜，處理好就可以。”
九陰疑惑：“嘰嘰？”這麼少嗎？
江荇家足足承包了一千零八十九畝地，聽到九陰這真心實意的發問，江荇沉默了一下。
江荇：“不少，事情很瑣碎，加起來就很多了。”
九陰想了想：“嘰嘰嘰嘰嘰。”可能你是人類吧，人類都幹不了甚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