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 江荇地裡的菜漸漸少了。
他補種了一批蘿蔔，土豆，青菜，包菜, 藠頭, 大白菜和蔥蒜。
秋冬能種的菜比較少, 他打算種完最後這一批, 就讓土地閒一下, 養一養地。
等地養好了, 明年種的作物才會更好。
丹參果們個頭太小, 它們的優勢在於靈巧輕便，收菜，摘菜, 打包等都做得很好，不過不適合耕種。
江荇也不忍心讓它們乾重活, 請了村裡的幾個阿姨幫忙把菜種上。
這天, 阿姨們幫忙種蒜。
有個阿姨休息的時候, 看見江荇旁邊的其他土地, 可惜道：“你這裡還有那麼多地空著，種點芥菜多好。”
江荇搖頭：“家裡都不喜歡吃芥菜。”
阿姨：“炒著吃是有點苦，不過用來醃酸菜和梅乾菜都很好吃嘛，我們這裡的酸菜和梅乾菜, 整個省都有名。”
江荇笑道：“這個我不太會。”
阿姨們一聽, 來了精神，紛紛開口道：
“那簡單, 只要收回去曬得半乾, 用水燙一下, 塞到罐子裡醃，醃好了就是酸菜。梅乾菜也簡單，芥菜曬得半乾後入罈子裡放鹽醃，醃上二十天再拿出來曬乾，就做成了。”
“醃的時候可以放一點白酒，更不容易壞。”
“我們家會放點蒜頭和辣椒進去一起醃，等冬天沒菜的時候拿點出來和臘肉炒，我女兒都可以吃三碗飯。”
“梅乾菜沒甚麼花樣，醃酸菜時，喜歡八角的可以丟兩顆八角進去，那香味格外不一樣。”
每位阿姨都有自家的秘籍，面對江荇，她們毫不吝於分享。
江荇認真聽了，還拿手機記錄下來。
“你要實在不會，到時候可以叫我，我過來幫你醃一下。”
“這醃菜，每家有每家的味道，你奶奶以前醃的梅乾菜就特別好吃。”
“對，你奶奶以前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巧手媳婦。八幾年的時候，有個名人回來省親，點名要吃梅乾菜，廚子還專門從鄉里跑到你奶奶家，求了一小罈子梅乾菜。”
梅乾菜屬於家常小菜，江荇小時候沒少吃，她們這一說，江荇記起了小時候用梅乾菜下飯的滋味，來了興致，乾脆種了一畝本土芥菜。
他們本土的芥菜個頭比較小，滋味卻很濃郁，經霜後滋味甘甜濃厚，炒著吃很脆，不是外面的芥菜可以比。
江荇的菜還沒種完，蛇老闆忍不住在社交軟體上找他。
蛇老闆：
【你不是說要過來我這邊看看嗎？甚麼時候來啊？】
【藏紅花的根球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一水兒的大號球莖】
【你再不來，種植的季節都快過去了】
江荇：【我這邊還在種菜，後天就過來。】
蛇老闆：
【你放我鴿子放得可夠久的，後天來的時候，別忘了給我帶雞蛋和魚蝦啊】
【多帶一點~】
江荇：【承惠，雞蛋五塊一個，魚蝦一百六十一斤。吃瓜.JPG】
蛇老闆：
【沒問題，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我這裡的人多】
【還有甚麼瓜果蔬菜，你順便給我帶點唄，你那邊的蔬菜都特別好吃】
【要不你再賣點河萬草給我？】
【那天我看見你家的雞都在吃河萬草，我們好歹也算老朋友了，待遇總不能連你家的雞都不如吧？】
江荇看著訊息，原來蛇老闆等在這裡。
江荇想了想：【也行，我挑嫩葉給你點，你可以接受甚麼樣的價格？】
蛇老闆：【一百？】
江荇：【行，友情價一百給你，我給你帶十斤。】
蛇老闆：【謝謝老闆.JPG】
江荇要出門。
這趟他不方便帶家裡的小傢伙們，便跟它們商量，讓它們留下來看家。
狗子們完全沒有意見，它們想留下來看家。
橘貓完全不想動，甚至還有點怕蛇老闆，也對這次出門沒興趣。
小一對這次出門的興趣比較大，夥伴們都不感興趣，它也只好算了。
江荇出門的時候，它眼巴巴地送江荇上車。
江荇摸了摸它的果蒂：“家裡就交給你們了，我最多明天回來。”
“嘰。”小一戀戀不捨地牽著江荇的褲腳，你早點回來啊。
江荇還單身，看到一屋子的貓貓狗狗丹參果們，第一次有老父親的感覺。
他朝小傢伙們揮了揮手，發動汽車往老闆所在的城鎮開去。
蛇老闆在靜陽市的氏石鎮上。
江荇一出靜陽市，外面都是整整齊齊的農田。
田裡種植著油菜。
看得出來這些都是規模化種植的產物，地裡基本沒有田埂，恐怕就是為了方便機械大規模作業。
江荇按導航直接開到了蛇老闆的農場外面。
蛇老闆住在村裡，看起來卻像住在別墅區，附近的建築都很富麗堂皇，風景也很漂亮。
江荇車還沒停好，蛇老闆出來接他，輕敲了下他的窗戶：“我估計你也該來了，餓不餓，先進來吃點東西。”
一段時間沒見，蛇老闆的肌肉還是保留得非常完美。
江荇見了不免有些羨慕。
江荇：“我一路開車過來，你們這裡的農業弄得很不錯啊。”
蛇老闆露出得意的表情：“都是砸了大價錢弄的現代化種植基地，你看到的每一畝地都有自動灑水器，我們還有專門用來施肥和撒農藥的農業飛機。”
“真了不起。”
“主要我們這塊農業起步得比較早，你那邊如果要擴大規模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合適的團隊。”
“算了，我想做精細農業，發展有機產品。”
蛇老闆的小弟們過來把江荇放在後備箱的菜和魚提下去，送到廚房裡做飯。
蛇老闆帶著江荇去茶室。
蛇老闆給江荇泡茶，問：“你怎麼突然對藏紅花感興趣了？”
藏紅花的正式名稱叫番紅花，是一種歷史悠久的藥材和香料。
江荇：“也沒有突然感興趣，我那邊空著的土地還有很多，想種點經濟作物。”
蛇老闆：“藏紅花可以，就是摘起來比較麻煩，到時候你們要請的人恐怕不少。”
江荇：“到時候再算嘛，說不定能帶動本地的就業崗。”
兩人聊了會天，廚房那邊做好了飯吃，蛇老闆請江荇過去吃。
中午吃的就是江荇帶來的魚蝦、雞蛋和河萬草。
蛇老闆這邊有專業的廚子，將江荇帶來的食材發揮到極致。
江荇吃了很是驚訝，沒想到高品質的食材到專業廚子手中後能發揮到這個地步。
蛇老闆道：“你那邊的食材確實不錯，要是有機會，我們可以合作開個高階餐廳。”
江荇：“餐廳就算了，我目前沒那麼多精力。如果你們感興趣，可以向我批次訂菜，我明年能種植更多的品種，也會專門開發大客戶專屬訂單。”
“這可真是喜訊，我得先預約一下。”
吃完飯，蛇老闆帶江荇去參觀他的農業基地。
他很早就在搞現代化規模農業。
現在他的業務已經發展到十多個國家，整個縣一大半都是和他合作的農民。
藏紅花也正是在這個基礎上種出來的——好幾個國家都有食用藏紅花的習慣。
“這邊種的是藏紅花。今年這批已經種下去了，這兩個月就能開花。”
蛇老闆指向路邊一大片草地一樣的田：“我們也不敢種太多，主要這玩意太費人工，目前也沒甚麼機器可以摘花。”
江荇仔細看了一下：“你們種了多久？不是說根球種下去，大概要三個月才會開花？”
蛇老闆：“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品種嘛，我們這個品種兩個多月就能開花了。”
蛇老闆：“我們這裡還有專業的烘乾機器，到時候你把花柱採下來，不方便烘乾，可以送到我們這裡來烘乾。”
江荇：“麻煩你了。你們在更遠的地方種的是甚麼？”
蛇老闆：“秋冬也沒甚麼作物可種，這些都是油菜花。等春天，我們會種水稻。”
江荇：“我以為你們這裡種果樹比較多。”
蛇老闆指向遠方的山上：“果樹一般種在山上，就在梯田那邊。它們的根系太發達了，如果種在田裡會迅速將肥力吸收掉，非常毀田。”
江荇點頭：“我一般也將果蔬種在梯田裡。”
蛇老闆笑了笑：“其實也是為了規避政策風險，下面的耕地都是良田，如果用來種果樹，說不定哪天就要退林還耕了。”
蛇老闆在這邊建成了一個農業帝國，除了有農田果林之外，他還有種子公司和農研所。
這是一位資產數十億的大老闆。
江荇更吃驚了。
蛇老闆驕傲道：“很多人都看不起農業，覺得農業不掙錢，其實農業的市場那麼大，好好搞農業怎麼可能不掙錢？”
江荇拱拱手：“佩服。”
蛇老闆哈哈笑起來：“我才佩服你，你種出來的東西比市面上的東西好多了，你要是愁打不開市場的話，可以跟我合作，我們還有跨國業務。”
江荇不為所動：“暫時不用了，國內市場已經夠我發揮。”
蛇老闆帶江荇去看藏紅花的球莖。
這種植物的球莖看起來有點像大蒜，大小也有點像大蒜，只不過外面包著的那層皮是黃褐色。
蛇老闆：“球莖都在這裡了，我們特地培育出了花柱和柱頭超長的品種。”
江荇問：“帶回去就可以直接種嗎？”
“對，直接種下去就行。它開花的時候會消耗大量的肥，在開花之前，你注意補充水肥，其他沒了。”
江荇手頭現在沒甚麼錢，對這種植物的信心也不夠足，今年他只種三畝地。
三畝地，光種成本就花了他十五萬。
這裡麵包括購買球莖的價格，僱車回去的價格，請人翻地及種植的價格。
江荇種完藏紅花後又一窮二白，連下個月的貸款都得賣了菜再還。
蛇老闆表示：“你放心，我們的藏紅花品質非常優秀，今年就能開花，今年的花會更多，回本肯定沒問題。”
江荇吐槽：“誰幹活奔著回本去的啊，都考慮掙錢。”
“那肯定也能掙錢，現在十月，”蛇老闆掰著手指，“十月、十一月，頂多十二月中下旬，你的藏紅花就能上市了。”
“期望能種成功。”
藏紅花種下去之後需要一定的成長時間。
江荇除了日常打理農田之外，又閒了下來。
他之前在山上摘的柿子捂了那麼久，還沒有熟，吃起來很澀。
“可惜了，費了那麼大勁，把這些柿子帶回來卻不能吃。”江荇找出這些柿子打算扔掉。
橘貓在他腳邊轉來轉去：“這些柿子不能給蚯甲蟲吃嗎？”
“這麼澀。”
“蚯甲蟲又感覺不到澀。”橘貓毛茸茸的臉上滿是理所當然，“每週出去買水果多麻煩啊，餵它柿子就省事了。”
江荇看它，想到這傢伙長相甜美，切開來也有發黑的一面。
橘貓蹭了蹭江荇的腿，“喵”了一聲：“柿子除了可以喂蚯甲蟲之外，好像也可以餵雞，以前沒食物的時候，柿子就是一種糧食。”
橘貓好歹也是活了兩百多歲的橘貓，很有一些生活經驗。
江荇上網查了一下，柿子居然真的可以用來餵雞。
柿子放著也放著，江荇決定聽取橘貓的建議，將它拿去喂蚯甲蟲和雞。
江荇怕它們吃不慣，還特地拌上了糧食和河萬草。
蚯甲蟲和雞吃完之後沒有任何反應，對這種食物適應良好。
江荇觀察了兩天，默默點香，召喚杭行一。
他記得山下有好大一片柿子林，起碼有幾百棵，上面掛滿了黃澄澄的柿子。
柿子十分耐儲存，放個一兩個月絲毫沒有問題，既然能拿來餵雞，那他們就能省下老大一批糧食了。
囊中羞澀的江荇想象得很美好。
杭行一下山後聽他說了想法：“可以啊，摘的時候留下幾株給鳥吃就行。”
江荇：“沒問題，反正有那麼多。”
杭行一：“你想哪天去摘？”
江荇摩拳擦掌：“這兩天就去，我先叫兩輛車。到時候讓車拉回來。”
柿子已經完全熟了。
它們不需要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