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妄?”
事關自己人, 羅梟最終還是從休息室裡走出來了,他走的時候刻意沒有回頭看,擺出來一副不太在意的臉, 關門後卻在門口站了足足有十幾秒,才跟著小王走出去。
走之前還被江彧拉住了,江彧把橘子的事兒跟他念叨了一遍, 順便告訴他, 以後直接把橘子卡在安全區外, 不讓這種水果流通到安全區內, 免得出甚麼意外。
羅梟隨口應了幾句後,匆匆的就走了。
事發現場在東城, 羅梟趕到的時候, 東城裡邊兒已經去了很多人了。
除了涉事的陳妄不一般,另一個受害人也不一般, 受害人是個漂亮的姑娘, 身後拖著一對長長的白色羽翼, 長得花容月貌, 優雅文弱的模樣,坐在椅子上聲線平靜的敘述:“我也不太清楚發生了甚麼, 當時我準備出門, 突然又有人撲上來要殺我,幸好我反應快, 沒有受傷,後來他就跑掉了, 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羅梟以前當過兵,學過一點兒淺顯的審訊手段,但是他顯然不能把眼前這個姑娘, 當成犯人來訓,因為一天到這個姑娘出事兒了之後,來的不只是他,還有趙芸。
趙芸甚至比羅梟來的還要早上一些,她很陳妄並不熟,完全是衝著白月娥來的,一落座之後一直在安撫白月娥,從她們對話之中,可以聽出來,這個白月娥是從其他城市的基地裡邊兒過來的。
羅梟追問了兩句白月娥具體看見了甚麼,他跟陳妄一起曾經出過很多次任務,後來在別墅也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他是相信陳妄的,他不認為陳妄會故意攻擊人。
至於白月娥所說的感染者就更扯了,羅梟壓根兒就不相信陳妄是感染者,而且就算陳妄真的變成了感染者,為甚麼安全區裡這麼多人,他都不找,而是單單要來找這個白月娥呢?
羅梟以前聽他的警察朋友說過一句話,包一件刑事案件發生的時候,第一個報案的報案人。最有可能是嫌疑人,所以他對這個白月娥懷有很濃的戒心,對白月娥所說的話,也並不十分相信。
最起碼也要先找到陳妄本人再說。
羅梟就問了白月娥一部分關於遇襲的事情,但是也沒問出來甚麼白月娥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一個感染者襲擊了,說這個感染者就是陳妄,羅梟當時多追問了一句:“白小姐是從其他城市基地裡過來的,之前認識陳妄嗎?”
白月娥的嘴角輕輕的扯了扯,勾起了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語氣平淡的說:“我們以前認識。”
這個以前大概說的是末世前。
羅梟問不出來甚麼其餘的,又不可能跟白月娥動粗,只能先從這兒離開,並且吩咐手下的人先去找陳妄。
“找到之後不要傷他,可以先通知我過來找他,也可以先把他拘留,總之不要強行抓捕。”
羅梟豐富了手底下的人之後,抬腳就想回監督組,他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記掛著監督組裡邊兒的人。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他的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他回去之後恐怕顧晏就不見了。
在羅梟抬腳離開的時候,正好看到東區一個街巷裡有人在擺攤兒賣橘子,擺攤兒的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裹著一個灰不溜秋,髒兮兮的大圍巾,坐在地上,她身前唯一的亮色就是地上的橘子。
那一片橘子圓潤大顆,透著一股濃濃的橘子的清香,而且橘子也賣得很便宜,一積分就可以拿走五顆,一路上,一直有人駐足買走。
羅梟走過去,拿起顆橘子來買走,一邊買一邊問:“伯母,這麼多橘子是您從外邊兒弄來的嗎?”
“不是哦。”老太太有點兒南方口音,說起話來的時候帶著點笑意:“是住在這棟樓裡的一個長翅膀的小姐送給我的,她的陽臺裡種了一棵橘子樹,家裡有好多的橘子,小姐嫌麻煩,從來不下來賣,丟著又浪費,我就拿來賣,你別看這些橘子價格便宜,真要是賣起來也能賺不少積分呢,我用這養了我和我大孫子呢。”
羅梟捏著那橘子,片刻後,起身快步回了監督組。
他回到監督組的時候正好撞上要往外走的江彧,他問江彧“顧戚在哪”,江彧用下巴點了點門外。
“剛才城牆那邊兒又來人了,說是關於外城那邊兒,好像有甚麼事兒要問他,人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外城牆了,怎麼,找他有事兒?”
顧戚現在是個大忙人,一整天基本上都見不到甚麼人影,有時候就連江彧找他都得提前報個備。
“你給我看看這個橘子是不是之前你給我的那種,我怕弄錯了。”
羅梟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江彧,江彧一接過來就知道沒錯,這種橘子有一種淡淡的,清冽的香甜味兒,跟普通的橘子不一樣,而且個大皮薄,一看就很甜。
“沒弄錯。”他說完之後,發現羅梟沉默了一會,他問:“怎麼了?”
羅梟蹙著眉,片刻後才說:“你去一趟北城,把簡易請過來吧,我有點兒事兒,需要他跟著我走一趟。”
江彧點頭應了,抬腳直接就往北城走,一邊走一邊說:“直接一起去北城請唄,還我一個人去請幹甚麼?你順路,直接就把人帶過來了。”
說話間,江彧一回頭,發現羅梟正盯著二樓的臺階看,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看甚麼呢?走啊,去找簡易呀。”江彧說。
羅梟站在原地頓了幾秒,繼而轉身,低聲回:“來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去二樓的休息室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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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和羅梟去北城的時候,顧戚已經到了城牆上,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一邊往下看,一邊問身後的兵:“有甚麼事情需要和我當面彙報?”
那個兵是個領頭的小排長,還是北城的人,算是顧戚手裡一個比較好用的手下,他指著外面那些層層疊疊千奇百怪的建築,說道:“最近我們晚上巡邏的時候,經常能發現這裡邊兒有感染者。”
安全區外邊兒的這個外城因為是隨意搭建的,所以根本沒甚麼規律可言,又因為外城外邊兒聚集了太多的流浪漢,所以偶爾也會發生一些搶劫之類的事情,因為外城的流動人口太大,人數又太多,所以安全區內部的人並不想管理外城的一些治安問題,所以外城經常會出現一些意外。
最開始沒有人在意這些事情,大家都預設為這些傷人的事情,一定是人做的,直到有一次,安全區內部的人出去外邊執行任務,經過外城的時候,居然在外城的建築裡邊發現了一名感染者捲走了一名人類。
發現這件事情的是一個小兵,他沒有甚麼很強大的異能,只是五感敏銳而已,所以當時並沒有發錯,而是回安全區之後,立刻上報安全區的人。接到訊息,開始派人出來調查。
調查後他們發現這名感染者在白天的時候並不會襲擊人類,他安安靜靜的躲在外城的建築裡邊,和一群人類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甚至,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感染者。
而經過調查證明感染者潛伏在人類之間很久了,並且偷偷的捕獵過不少人,當時調查這件事情的人認為這件事不簡單,所以沒有直接把這個感染者抓走,而是先回了安全區內彙報,安全區那的人又出來探查了一番,這不查不要緊,一查才發現,安全區外城居然已經有不少感染者混了進來。
安全區外城的這些人多數都是沒甚麼能力的普通人,就算是覺醒了能力的異能者等級也太低,見識也太少,頂多是以為自己的這些夥伴稍稍有一點不對,卻不會往他們是感染者的這個方向想。
這件事情有點像是恐怖谷效應,聽的人頭皮發麻。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感染者已經偽裝成人類和他們生活在了一起。
顧戚垂著眸,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
他這段時間已經升到了五級,一般情況下感染者升級比異能者要快,而且感染者要五級以上才有理智,由此推算,外面有了很多五級的感染者。
上輩子可沒有這種事情,因為上輩子根本就沒有外城的存在。
這輩子因為他的干預,安全區內有很多人都活了下來,安全區外也建立起了外城,所以,這群感染者有點兒異動也算正常吧。
顧戚想了想,覺得還是需要回去問一下陳妄。
但是當他回到北城的時候,就得到了陳妄傷人失蹤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