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戚從別墅裡出來的時候還帶走了兩個人, 一個叫王啟一個叫周念,以及人頭馬阿姨還送了他一根不知道是甚麼動物的角,這根角通體黑色, 呈琉璃狀,卻硬的要命,顧戚用這根角跟刀磕碰過後, 被磕碰的刀已經卷了刃。
是一個好武器, 顧戚琢磨著可以打磨成一把匕首。
“這顆角不怕堅硬的刀,但是怕柔軟的絲線,你想要切割它,可以用頭髮絲兒去切。”人頭馬阿姨臨行前含笑跟顧戚說:“這是我的角,你替我好好用它吧。”
告別阿姨一家三口之後, 顧戚急匆匆的帶著其他人往別墅裡趕。
他從來再到回去壓根沒耽誤多長時間, 希望他回去的時候還能趕上。
但是他回去的時候還是太遲了,別墅已經人去樓空了, 車都被開走了, 顧戚心裡咯噔一下,陳戒更是當場喊出聲來了:“這群人呢?怎麼把我們給丟下了!”
他們辛辛苦苦在外忙碌,一回到家, 家都沒了!
誰把他家給偷了啊!
陳戒氣得都rap不出來了, 在門口急的轉圈圈,滿腦袋都是“他被人偷家了”。
西區的其他人比陳戒冷靜多了,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圍在一起安慰陳戒:“可能是趙區長有事兒出去忙了, 我們在別墅裡等著就是了。”
無論如何,趙區長都不可能把他們給丟下,他們可是跟著西區太子爺來的, 趙區長要是把它們丟下了,回去都沒辦法跟陳老闆解釋。
陳戒被他們安慰的心裡好受了些,倒提著手裡的神狙,一回頭就看見顧戚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甚麼東西,江彧和他一起蹲著,楚越和陳妄在一旁站著。
王啟跟周念在跟他們一起走的時候打聽到了安全區,很快就做出選擇——他們也要去安全區,跟著顧戚他們一起,順路又安全,所以他們都是一起走的。
見那邊人群圍到了一起,陳戒趕忙跟著湊過去,就看見地上有一個小鐵皮片,不大,就半截手指頭大小,隱秘的貼在地上,如果不是顧戚在蹲在地上看,他踩過去了可能都不知道。
“這是甚麼?”陳戒蹲在顧戚旁邊,伸出手去搗鼓顧戚的胳膊。
顧戚還沒回應,突然聽見江彧說:“是羅梟的鐵皮片。”
聽到江彧這麼說,陳戒抬起頭來看江彧,一時間顧不得去戳顧戚。
羅梟是控制金屬的異能,所以手邊常年帶著很多鐵皮片,有事兒沒事兒就把那些鐵皮卷在手心裡,弄出個彈珠模樣,又弄出飛鏢模樣四處亂甩,頗有小李飛刀的姿態。
跟在羅梟身邊久了,他們都認得這個小鐵皮片。
“這邊。”顧戚從地上撿起了鐵皮片,起身往前方走。
其餘的人都快步跟上,陳戒愣了幾秒,後知後覺的跟上來問:“羅梟去哪兒了?”
剛才在別墅的時候就沒有見到羅梟,但是陳戒心大,壓根沒多想,西區其餘四人不管北區的事兒,另外三個人都知道,但嘴上不說,到現在才被陳戒捅出來。
“他去趙區長所在的地方了。”顧戚撿起了另一塊鐵皮片,反正瞞不了人,他就直說了:“我讓羅梟去跟著趙區長了。”
陳戒再傻都意識到不對了,他撓了撓頭皮,茫然的看了看其他人。
好像除了他以外,每個人都知道點甚麼事情,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但這並不能讓陳戒警惕起來,他一個興沖沖的毛頭小子,正處於甚麼也不知道也敢豁出命去衝的歲數,顧戚一走,他趕忙跟上去了,連一句話都沒有多問過。
反正顧戚又不能把他賣了嘛!
這次跑上來的時候他特意繞開了陳妄,想跑到顧戚旁邊走,但是卻在走近的時候突然被江彧身後的甚麼東西抽了下腿,他被抽的“嗷”一嗓子喊出來,就看見江彧面無表情地說:“離我遠點。”
頓了頓,江彧補充:“我尾巴亂甩的。”
陳戒:?
不大對吧?你亂甩怎麼專抽我啊!
——
安靜地廠房外面,羅梟抽了第三根菸。
他的存貨實在是不多了,所以他給自己下了死命令,只有在出任務的時候才能抽菸,一次最多抽三根,現在第三根也只剩一個菸屁股了。
他遠遠的看了一眼廠房附近。
顧戚之前示意他回別墅,他一回去就撞見別墅裡的所有人往另一個方向走,他一路跟隨,順便用鐵皮指路,跟到了這個廠房門口。
期間他看見很多人從廠房裡面搬運出來各種各樣的東西堆積上車,只是搬著搬著,裡面的人不出來了。
已經足足有五分鐘沒見到人了,按照末日之後的機率來算,裡面的人肯定是遇到了甚麼危險,只是從剛才到現在,壓根就沒有人發出過一聲尖叫。
羅梟有些拿不定士意,按理來說裡面的人出了意外他是不應該當做看不見的,但是他現在是跟蹤,上去救人好像有點尷尬。
把最後一點菸抽完,羅梟將菸蒂扔下,抬腳走向了院子裡。
大不了先看一眼,說不定裡面沒有狀況呢。
但是等羅梟走到卡車旁邊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院子裡確實是出事兒了,因為他看見顧戚他大哥倒在了地上,旁邊還倒了一個女人。
這兩個人都是身體僵硬、神色驚慌的模樣,但就是連手指都動不了,唯一能動的地方只有眼睛,羅梟飛快排查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就打算走上前去,試圖把這倆人拎起來。
他動手去扶人的時候,發現這倆人都活著,只是動不了,也說不了話,不知道為甚麼會被變成這樣。
想了想,羅梟又把人放到了地上。
因為這倆人都是一副動彈不得的樣子,所以也給不了羅梟甚麼指示,羅梟乾脆把兩人放在遠處,轉身直接進了廠房。
他要看看廠房裡面還沒出來的人怎麼樣了。
羅梟進去的時候,沒看到倒在地上的顧宴的眼神,冷的像是冰碴一般。
從門口進廠房,羅梟第一眼就看見了廠房樹下倒著一個人。
廠房的樹枝像是女孩兒的秀髮,飄飄揚揚飛著,纏繞著地上的那個人,羅梟進來時,眼睜睜看見那個人被捆成了綠色的蠶繭,一點縫隙都看不到。
羅梟驚了一瞬,立刻放出匕首,飛起著割過去,那些藤蔓被割碎的一瞬間,四周的樹突然開始嘩嘩的響,一股濃郁的樹木清香味兒撲上了腦海。
羅梟腳下都踉蹌了一瞬,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出自己死掉、離去的那些戰友,但僅僅是一瞬間,羅梟就清醒過來了。
這些味道居然致幻!
他匆匆捂住口鼻,抬腳就想跑,但又想到顧戚之前說一定要保護好趙區長,他一咬牙,扭頭又重新奔向了工廠內部。
樹木的樹枝密密麻麻鋪了滿地,整個工廠內部都是一片綠色,看起來有些滲人,但是實際上這些樹枝並沒有攻擊力,它們慢騰騰的纏繞著人,那速度慢的連八十歲的老太太都能跑掉。
要命的是它們散發出來的香味兒致幻。
羅梟飛快跑進廠房內部,就看見廠房裡面躺了一地的人,他看見能救的,就都把樹枝砍斷,然後拿過來一旁的運貨推板車,毫不講究的把人直接丟上去,一個人羅列著疊壓著一個人,要不了多久,他就找到了趙區長。
趙區長的一半身體都被綠藤淹沒了,但性命尚在,羅梟憋著氣,飛快把趙區長給撿起來了,他環顧一圈,沒發現白鶴歸和顧七。
但是時間來不及了,他實在是快憋不住了,轉頭推著推車就往外跑,推車上面堆積了將近十個人,每個人都是被扔在上面的,體重加在一起起碼上千斤,羅梟推的青筋暴起,難免吸了幾口氣進去。
他推車推到門口的時候已經精神恍惚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喝大了一樣,他的身體搖搖晃晃,但還是頑強地把推車推出了廠房裡。
一出了廠房的大門,羅梟幾乎站立不穩了,他倒在地上,夢到自己結婚了。
他娶了一個特別漂亮的老婆,就是神色有點冷,大概是嫌棄他喝酒喝得太多,身上的酒氣太沖,不高興的看著他。
羅梟嘿嘿笑著,走不動了,乾脆爬過去,一步一步爬到了老婆身邊,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臉,然後一低頭,直接親了下去。
敢嫌棄老子,老子親死你!
——
車邊靠著車輪坐著的顧宴冷眼看著那個壞他大事的男人推著推車出來,他幾次想要趁著這群人身體虛弱直接弄死他們,但是又覺得時機不對,強行忍了下去。
他殺了這群人跟這群人被變異植物殺死是不一樣的,前者肯定會被發現,趙區長畢竟是區長,肯定會有人來調查,他日後還要進安全區呢,這樣不划算。
他只能先忍一忍。
深吸一口氣,顧宴在心裡安慰自己,一次不成事沒關係,他可以加入安全區之後再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才剛想到這裡,就看到那個王八蛋倒在了地上,緩緩地向他爬過來。
顧宴心裡冷笑。
這變異植物攻擊性不高,它們的枝丫脆弱,一砍就斷,這種植物只有兩個功能,一個是麻痺,一個是致幻,前者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呼吸它們的氣味,就會被渾身麻痺動彈不得,任憑它們吮吸,後者會讓人夢到各種畫面,大概都是人幻想之中最想得到的事情。
也不知道這個王八蛋夢到了甚麼。
然後,顧宴就看到羅梟爬到了他的面前,突然對他笑了一下,然後一探頭,狠狠地——
顧宴:???
——
安靜地倉庫後方裡,某個雜貨間內,白鶴歸全身痠軟,他靠在牆上,抓著他的是顧七。
“白隊,你別怕。”顧七臉色蒼白——在最開始,他意識到不對之後,立刻給自己複製出了一顆解毒丸在嘴裡,才勉強能爬了起來。
他的異能比較好用的一點就是,可以把任何東西複製在身體的任何地方,比如他可以在兜裡複製出一樣東西,或者在嘴裡,都行,所以他可以從地上爬起來。
當他發現所有人都暈倒時,他很害怕,所以想跑,但是在跑之前,他拖走了白鶴歸。
他不會讓白隊也死在哪裡的。
而此時的白鶴歸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能用,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顧七,用眼神示意顧七回去。
既然能站起來,能走,為甚麼不多救兩個人?
但顧七不回。
他假裝看不懂白鶴歸的眼神,偏過了臉,手指不自然的抓緊了袖口。
他都是為了白鶴歸好啊。
外面那麼危險,他們當然不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