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戚在上輩子去過各種各樣的地方搜尋物資、完成任務, 也進過各種基地,但從沒有那個基地像是D市的這個實驗室基地一樣好。
一路上都是攝像頭,院子裡自帶發電機, 就是為了關鍵時刻不斷電。
值得一提的是,院子裡也並沒有甚麼感染者,大概是因為這個基地裡的人有食物,所以都藏在鋼鐵城堡裡不外出, 感染者也就不愛往這邊跑,顧戚他們順著監控內的提示走了沒多久,就走到了實驗室的正門前。
實驗室的正門是一道防盜門, 需要有人在裡面開啟, 門很厚, 上面還有被碰撞過和子彈打過的痕跡。
白鶴歸的目光在門上的子彈痕跡上看了幾秒鐘,沒等他伸手去摸, 金屬門突然從裡面開啟, 露出來一張有些憨厚的臉來。
“白隊長,您好您好。”對方自我介紹說是叫“小賈”, 一路引著白鶴歸他們進了隊伍,自以為很隱蔽的在每個人身上打量。
就連最弱的顧七都能察覺到他那種隱晦的視線, 就更別提五感敏銳的其他人了。
“之前我們派出過救援小隊過來, 他們有到過這裡嗎?”白鶴歸進門時,第一句就問了他之前的那些戰友。
“沒有。”小賈的回答非常快,像是就等著這句問話、排練過很多次似的,語句流暢的回答:“我們實驗基地裡的人從末世來臨之後就一直藏著,從來沒有出去過,基地裡的糧食和水都夠吃,也沒見過有人來。”
頓了頓, 小賈又生硬的補充了一句:“白隊長不用擔心,也許他們走岔了路呢。”
白鶴歸臉上沒甚麼變化,也沒接小賈的話茬,只是腳步慢了些。
“博士呢?”白鶴歸走進門內不過幾步就停住了,實驗室裡一個人沒有,他的目光在走廊上穿過,眼底裡帶著幾分涼意。
走廊上算不上乾淨,大概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打掃過了,有細微的塵土浮在地面上,四周都很寂靜,除了這個小賈,沒有任何人出現過。
這讓白鶴歸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頭。
“博士還在做實驗。”小賈想起那些實驗,臉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些,語氣也有些發飄:“博士讓您等一會兒。”
白鶴歸的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做實驗?
萬一物資跟眉姐出了事,他們又要花費極大的時間跟精力來準備物資,那得不償失。
他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槍托,過了幾秒才說:“等不了,請讓博士馬上收拾東西出發,我們最多隻能留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外面的感染者都能繞基地跑一圈了,眉姐要是倒黴的話,估計都被啃成渣兒了,滿車的物資都會被搶走,所以他多一分鐘都等不了。
“博士還在做實驗。”小賈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他知道實驗在博士的心裡是比天還要大的東西,他不敢去打擾,更不敢讓這群人去打擾。
雖然說這群救援小隊是來救他們的,但是誰知道他們看見被實驗的是人的時候會是甚麼反應?
最好的結果,就是這群救援小隊的人老老實實地等著博士實驗結束,然後再跟著他們離開。
小賈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就看見那位白隊長動了動槍托。
“我們時間有限。”隊長抬眸看過來,他看起來清冷淡漠,說話的語氣也不高,只是每說一個字,他手裡的槍就偏過來幾分,最後完全對準了小賈:“所以,麻煩帶路。”
最後一個字落下,小賈的脖頸上微微熱刺了一下,像是被這槍口驚到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像是蛇一樣貼在脖頸上,小賈的臉色白了又青,終於明白過來了,這一隊的人也並不是善茬,裡面的是狼眼前的是虎,他一個沒異能沒本事的小保安夾在中間是誰都得罪不起。
“在裡面。”他壓根都沒甚麼時間沉吟,直接就把博士給賣了:“我帶你們去。”
小賈帶路也沒敢直接帶到實驗室裡,而是把人帶到了實驗室外面的休息室,他自己進去敲門喊博士。
小賈一走,剩下的人就開始打量這座實驗室。
羅梟帶著陳戒四處摸摸看看,江彧跟在顧戚身後,顧戚的目光繞到了休息室的桌子上看上面堆放的一些關於實驗室的資料,一邊看一邊用手指點著時間,李峰澤跟顧七低聲說著話,白鶴歸正蹙著眉盯著實驗室的門看。
等了大概一分鐘左右,白鶴歸就直接走上前去推門,實驗室的門被人從裡面反鎖,白鶴歸敲了兩下沒敲開,第三下的時候,他的指尖已經有了電光流轉。
但還沒等他第三下落下,身後突然響起了低低的一聲呼喚:“隊長。”
白鶴歸回頭,就看見顧戚走過來,直到走到他身側,肩膀對上了他的肩膀,手掌貼著胸口託到他面前來,示意他看。
顧戚離的太近了,白鶴歸本微微垂下來的下頜立刻向上昂起了些,又後知後覺的落下,看向顧戚手裡的東西。
躺在顧戚手掌心裡的是一顆子彈殼,滾滿了灰塵,像是從角落裡撿出來的,這子彈殼看的還很眼熟,他的腦袋裡剛閃過今天在基地門口鐵門上看到的子彈印,就看見顧戚把手裡的子彈殼翻轉了一個面兒,子彈殼上露出了兩個英文字母。
這英文字母是SX,是軍區特製的子彈,就在白鶴歸的揹包裡面,有跟這個子彈殼一模一樣的子彈。
也就是說,在他們來之前,有人用了軍區的子彈在基地裡面發生了爭鬥,開了槍。
這就說明那一小隊救援隊的人曾經來過,但是剛才基地裡的小保安卻否認了這件事。
白鶴歸的腦中瞬間拉響了警鈴,同時也意識到了顧戚為甚麼突然貼的這麼近。
只有這個距離,才不會被走廊裡的攝像頭捕捉到。
白鶴歸和顧戚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默契的拉開了距離,那枚子彈顧戚重新壓了下去,藏在掌心。
耽誤了這麼一會兒,實驗室的門就從裡面被人推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了一位大概六十來歲,但精神矍鑠,下巴抬得很高,看人的時候眼角卻向下睨著,他走的快,白大褂的衣角都掀起來,後面還跟著倆實習生再加上一個小賈,一時間竟極有氣勢。
“你,就是那個白隊長?”對方揮了揮袖子,眼睛瞪大,眼角的皺紋都炸開,語氣不耐的喊:“知道我在做甚麼嗎?我在做實驗!我做的實驗都是關乎整個世界的未來的!你隨意打斷我,萬一毀了我的實驗,你負的了責任嗎?就你這個態度,就算是接我我也不會走的!”
他喊得聲音太大,整個走廊裡都是嗡嗡的餘音,白鶴歸的目光落到他的臉上,刀子一樣掃視,最後目光落到了他的胸口上彆著的金色小名牌上。
“孫、有、德。”白鶴歸一字一頓的唸完了這個名字,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他的臉上:“這所實驗基地的負責人,盧婷華,盧博士在哪?”
孫有德的臉僵了一瞬,臉上的褶子都跟著抖。
“甚麼盧博士?這兒根本沒有這個人!”孫有德先是像是被激怒了一樣跳腳似的喊了一嗓子,撿白鶴歸完全不動搖,大張著嘴站了幾秒,又妥協似的、帶著點惱羞成怒的語氣說:“盧婷華走了,帶著她的實驗結果,早早地坐上了別人的直升機走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白鶴歸的目光定定的盯著孫有德看,他的目光極具壓迫力,讓孫有德不知不覺的又補了一句:“我們基地以前研究這些末世理論的時候,沒甚麼人相信我們,拉贊助的時候還被笑話過,但是後來末日真的來了,有些人反應快,老早就開著直升機過來接人了,姓盧的那個女人帶著資料自己跑了,根本沒管我們。”
頓了頓,孫有德突然妥協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走,現在就走行了吧?不過我得帶上我的實驗結果。”
他這話說的氣勢洶洶,還帶著點不得意的憋悶,聽起來比金子還真,但他才剛走兩步路,就聽見那位白隊長說:“我們要接的人是盧婷華,帶不回盧婷華,我們不會走。”
“盧婷華早丟下我們跑了!”孫有德像是被迎頭抽了一鞭子似的,一下子炸起來了:“一個兩個都要她!你看她搭理你們嗎?”
任憑孫有德如何跳腳怒吼,白鶴歸都是那一副平淡的模樣問他:“盧婷華在末日當天晚上和我們基地聯絡過,她說了會等我們的救援來。”
“你們的救援根本就沒來,盧婷華等不住了就跟別人走了。”孫有德還想說甚麼,卻見在白鶴歸身旁的一個長相清俊、學生模樣的小男生舉起了手指,在他的手指間裡還夾著一枚子彈殼,在走廊的燈光下和孫有德的怒吼中閃著一絲淩光。
“救援隊沒來的話,這是甚麼?”孫有德聽見他問:“獨屬於A市安全區的子彈殼,怎麼會出現在你們基地裡?”
孫有德的老臉抽搐了兩下,大概是沒想到這群人才剛來就能翻找到他們露餡的證據,他在原地傻愣愣的站了兩秒,居然搖頭否認:“我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你們這群人胡說八道甚麼?”
反正只要他不承認,他就不信這群人還能把他怎麼樣——他可是這個基地裡唯一的博士,那麼多實驗資料都在他手裡,擱誰誰不得求著他?
一群沒甚麼文化的槍桿子,根本不懂他有多重要。
但他話音才剛挑起個頭來,直接就被人迎頭抽了一刀鞘。
“他不說就算了。”這刀鞘把他抽暈過去的時候,他聽見有人說:“問問別人。”
被抽暈的孫有德滿腦袋震驚。
他怎麼敢抽我啊!
我有那麼多實驗資料!
我能掌握世界的未來啊!
而此時,掌握世界未來的老博士被羅梟拖著腳拽到了一邊去,顧七黏在白鶴歸身後睜大了眼睛看,李峰澤跟陳戒湊在一起,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態。
而顧戚捏著手裡的大刀,跟江彧、白鶴歸分開領走了剩下的兩個實習生和一個保安小賈單獨審問。
顧戚分到的人就是小賈。
小賈的心理防線顯然比那位掌握未來的孫有德要低很多,顧戚手裡的刀在他眼珠子前面頂了幾秒,連他一塊皮都沒傷到,就聽小賈噼裡啪啦的把一切事情都給賣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都是他們乾的,他們每天都做實驗,實驗室就在後面。”
“我可以帶路給你們去,但是你們能不能不殺我,帶我一起走?”
“我也是被強迫的啊!”
在小賈一聲聲的求饒裡,顧戚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孫有德:他居然敢抽我!(捂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