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上順著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賀枝。
賀枝從人群裡提著醫藥箱走出去,只冷冷的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周嬌走到賀枝的面前，“哎，你怎麼不願意啊，我給錢的，又不是不給錢,我住在你家還是看得起你呢。”
賀枝不知道她的優越感是從哪裡來的，簡直莫名其妙,都不想搭理她，這種人在電視裡一般都活不過三集,然後就轉頭看向王向上。
“看來也沒人受傷，我先回去了。”說完剛剛邁開兩步。
周嬌就攔在了賀枝的面前，“你憑甚麼不理我啊？”
賀枝只冷冷的看著她,“讓開。”
周嬌一臉的不服氣，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我給你十塊，一個月。”
周圍的鄉親們一聽都倒吸一口氣，十塊錢,村裡一戶人家一年才存多少錢啊。
果然看到周圍人的面部表情，周嬌就知道這個錢不少，嘴角微微翹起，“怎麼樣，十塊錢很心動吧,把你們家最好的房間和被褥給我準備好，你家就是孩子太多了，最好不要讓他們上桌跟我一起吃飯，太髒了。”
賀枝絲毫不顧形象的翻了一個白眼，她總算明白為甚麼沈成說周嬌神經病了，這是哪裡養來的一身的公主病。
周嬌轉到賀枝的面前，洋洋得意，“怎麼樣，賀醫生，賀大夫。”
“滾，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賀枝很少在外人面前這麼發脾氣，大家知道她多數的評價是個有醫術的好人，心腸也軟，家教好，不想村裡的人都那麼大大咧咧的。
周嬌瞬間臉上就冷淡了下來，“你說甚麼，敢讓我滾？”
王向上看著周嬌那樣，趕緊擋在了賀嬸子的面前，就怕她上前動手了，賀嬸子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他要是讓賀嬸子吃虧了，回家了他媳婦他老孃不得都說死自己。
許氏看著賀枝，只覺的她假清高，給這麼多錢都不住，又堆著笑臉，“周知青，你看你還是住在這裡吧，我以後肯定看好孩子，一步都不讓他進你那屋裡。”
周嬌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王向上轉頭跟賀枝說話，“賀嬸子，你先回家吧，家裡還有幾個孩子呢，別耽誤你的事情。”
賀枝才不管那麼多呢，自己轉身就走，沒見過這樣沒皮沒臉的。
王向上看著賀枝走了，自己才放下心來，這會看著周嬌這個樣子，也不能再任著她胡攪蠻纏了。
“周知青，我再說一遍，這地方不能換了，本來就是你挑好的，只能住在這裡，再說了，只是許升一個孩子的事情，你這麼鬧也不好看吧。”
許氏聽到王向上說完就想接話，沒想到有人過來了。
許翠已經兩天沒回孃家了，今天下午正好不輪她的班，就回來了，全村她是回孃家最勤快的一個，誰不說她娘養個好閨女，今天回家大老遠就看到自己家門口圍了一圈人，好不容易擠了進來。
“娘，這是怎麼了？”
許氏看到自己閨女回來了，又看到她手上提著的東西，果然這最需要閨女的時候，就正好來了，看到許翠手上提著東西，她就更高興了。
“周知青，我沒說錯吧，看我閨女帶回來的東西，那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肉，還有雞蛋，你就住下唄。”
許翠看著她娘太陌生了，她娘從來沒有這樣過，還主動給別人東西。
“娘，你怎麼了？”
許氏給許翠使了一個眼色，“這不是周知青沒地方住了，我就讓住在咱們家了，她每個月出點生活費。”
許翠聽完許氏的話，心裡瞬間就明白了，要不說她是最瞭解她孃的，肯定是生活費很多，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這位周知青，確實穿的不錯，頭上還有她在供銷社沒見過的頭繩，態度立刻就變了，“周知青，你看你就住下唄，當做自己家一樣，我經常回來還會帶一些好吃的，我就說句狂話，這村裡就沒有哪家的日子比我們好過的，真的。”
王向上第一次這麼感激許家，把這個難纏的周知青留下來。
“是啊，周知青，你就住下吧，我這村裡一堆事情呢，那邊還等著我去忙呢，你趕緊決定了。”
周嬌看著許翠手上提著的那一塊肉，心裡卻是心動了，畢竟她也算是好久沒吃過這樣的肉的。
“那行吧，我就暫時留下考察一下你們，以後不許再讓你們家孩子進我屋子了。”
許翠忙哎了一聲，順手把手上提著的東西遞給張娟花。
王向上看著這事情解決了，心裡也落下了一塊石頭，看著周圍圍著的人，趕緊揮揮手讓大家都散了，“上工的時候沒見你們來的這麼積極，這看熱鬧倒是都上趕著。”
聽到王向上趕人了，大家也都散了，不過還是在討論周嬌城裡來的知青真有錢，張嘴就是十塊錢，又看到許翠回家提著的一塊肉，心裡也只有羨慕的份，這年頭肉是個精貴的東西。
許翠是個會說話的，一會就把周嬌誇的和朵花似的。
許氏看著特別滿意，就跟著張娟花進了廚房，看著自己閨女帶回來的這塊肉，“你把那廋的地方切下來炒菜，肥的地方我們自己留著。”
張娟花看著這塊肉，“可是娘，廋的不香啊，周知青會願意嗎？而且她剛剛見過這塊肉啊。”
許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的看著她，“你懂啥，她是城裡來的，喜歡吃廋的，你以為就跟你一樣啊，八百年沒見過肉。”
賀枝回到家裡也才沒那麼氣了，她想著這個沈成儘快把甚麼娃娃親的信物還回去吧，趕緊讓周嬌回城吧，在這裡見天的作，這麼看來馮婉簡直跟她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賀遠方他們算是滿載而歸，小揹簍裡都是木耳。
賀枝給他們把木耳都倒了出來放到一個大盆裡，然後一個個的洗乾淨，再用水泡上一夜，明天吃最好了。
下午村裡的教室都加固好了，明天學生就可以繼續上課了。
賀南兵的作業是下午吃飯之前寫完的，賀歸期在晚上吃完飯之後，還寫了一會才寫完，這作業不是何老師留的，是賀枝給他們留的。
賀枝翻看著他們一個個的作業，賀歸期就是個小滑頭，這字前面是比較糊弄的，後面字又變好了，快到寫好的時候字又飄了，整個心裡路程都能看出來，不過也沒說他，畢竟他年紀小，也要求他做不到多好。
今天是週四，耽誤兩天都沒上課，早上賀枝把昨天泡了一夜的木耳放到開水裡煮一下，再涼調一下，算是一個菜了，早上照舊的一人一個雞蛋，煮的粥。
早上他們都去上學了，家裡就又剩下賀枝和賀歸來兩個人。
這場雨下完之後，溫度也徹底降下去了，賀枝又得來回給他們準備衣服，賀遠方他們幾個男孩子都又長個了，賀南方也長了一點，去年的衣服稍微做的大一點，今年剛剛好，她的倒是不用再重新收拾了，但是其他人的全部都要再拆補。
一九六七年十二月，賀遠方收到了鄭前回寄的書，並且寫了一封信，表示對賀遠方很看好，希望他能夠一直堅持下去，有一天在部隊裡能看到他。
年底的時候，馮婉還特意過來看她，帶了一些東西，人看著是成熟長大了很多，也不像當初那樣纏著沈成，不過還是去看了沈成，賀枝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不過走的時候馮婉明顯看著是哭過了。
“賀嬸子，我娘給我安排了相親見面，我不答應，但是今天沈成說他是真的對我一點喜歡都沒有，從小打到都是把我當做妹子一樣。”馮婉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哭了。
賀枝摸摸她的腦袋，開始安慰她，“你喜歡他甚麼啊？他就是長的好看一點，脾氣不好，現在也沒工作，看起來是一事無成，你值得更好的。”
馮婉聽到賀枝這麼說，趕緊搖頭帶著擺手，“不不，他不是這樣的，我以為你們關係很好呢，沒想到賀嬸子也這樣看他，他其實很優秀的。”自己說著又突然信心大增起來，“我一定能等到他的，對了，賀嬸子，你能幫我看著他嗎？如果有別的女孩子接近他，你給我寫信打電話都可以，我立刻就回來。”
賀枝有些為難，不過看著馮婉很有氣勢的樣子，也不好打斷她，反正到時候看不看的她也不知道，就點點頭答應了。
一九六八年七月，周青青生了一個兒子，叫賀定學。
一九六八年九月，村裡的小學才開始新的學年，賀遠方，和遠行，賀歸期上到了四年級，賀歸期三年級，賀南兵，賀南立二年級，就接到了新的訊息，每個村裡都能推薦年輕人作為工農兵進入大學進行學習。
王向上從公社騎著腳踏車回來的時候，心裡有些隱隱不大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剛剛到村頭就被一堆知青圍住了，還有一些其他待業在村裡的上過初中的，高中的，都在你等著他呢。
“大隊長，有甚麼要求嗎？”
“哎，大隊長，有多少名額？”
……
“你們也別圍著我，圍著我也沒用，怎麼樣還是看大家選的是不是。”王向上推著腳踏車從人群裡走出來。
賀枝在家裡套被子，周青青抱著她的孩子在旁邊玩，賀雙和賀歸來在院子裡一起看小人書。
這次是換羅玲過來給賀枝幫忙，王花花的弟弟王樹在家裡，王氏帶著。
賀枝在院子裡鋪上一層塑膠，再把上面擦乾淨，然後把被面，棉花，裡子都放好，她和羅玲各從一頭開始用針線縫被子。
周青青想起來聽到的訊息，“羅玲，估計大隊長這次又得頭疼了，都想出去上工農兵大學。”
羅玲手裡針上的線用完了，又開始扯新的線，聽到周青青的話，嘆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這自從我當家的做了大隊長，他就沒閒著過，天天都有事，再說了，這誰去上學，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不得大家一起選啊，這都是看他們平時的表現，咱們村的人心裡都有一杆秤。”
周青青聽了點點頭，“那倒也是，不過我覺的劉知青不得爭著搶著要這個名額啊，我覺的她想回城都想瘋了。”
羅玲聽到周青青說劉曉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偷偷看看周圍也沒啥人，“你們知道嗎？周知青家倒了，說是家裡的人都被下放了，我當家的前幾天從公社老宋哪裡知道的，你們也知道老宋那個人最會看人下菜碟，之前還囑咐我當家的照顧好周知青，現在就不這樣了，變臉變的快啊。”
賀枝聽著羅玲這麼說，心裡也有預感，以周嬌的做法，她爺爺是很疼她的，隨便扯了一個理由就把她安排到村裡做知青，或許還有指望著沈成能照顧她一下，只是他沒算到自己孫女有多作。
周青青是個看熱鬧不嫌大的人，“哎呦，那我怎麼前幾天還看到她還去供銷社買東西啊，這一年多，她跟許翠關係好的啊，簡直能穿一條褲子了。”說完又看看賀枝一直不說話，“賀嬸子，你說這是為甚麼啊？”
賀枝手下動作沒停，“還能為甚麼？她還沒接到訊息，或者因為她家裡給她準備的錢和票多唄，不過我偏向前者。”
羅玲也趕緊點點頭，“對，我當家的還沒跟她說，雖然她平時作死了，但是到底是個小姑娘，知道自己家裡突然出了事，怕她想不開，這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
周青青想著也嘆了一口氣，這日子過得，還不如他們這些鄉下的人，起碼日子過的平平穩穩，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賀枝和羅玲都是幹慣了活的，一下午手上的動作沒停，家裡的被子都套的差不多了。
她們走的時候，賀枝把今年種的甜瓜都給她們提了一些。
“我跟你說，每年都等著你這口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拿種子回家就種不出來，也只有你能種出來。”羅玲提著手裡的甜瓜，嘴上打趣。
周青青當然也有份，笑著說句，“得，我這啥也沒幹，也能白拿，真是便宜我了。”
賀枝好笑道，“那你給我吧，別拿走了。”
周青青趕緊後退半步，“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
兩個人走之後，賀枝在家裡把被子都放到櫃子裡，晚上吃涼麵條，她還是手擀麵，在菜園子裡摘幾個西紅柿，炒個雞蛋，再弄點木耳菜。
擀好的麵條下鍋煮熟，撈起來放到涼水裡，再炒西紅柿雞蛋和木耳菜，做一個熱湯。
她今天做飯比較快，做好了，幾個孩子還沒到家，就先盛出來讓賀歸來自己吃一些。
賀歸來也三歲了，能自己吃飯了，賀枝喂她的也不多了。
幾個孩子回家揹著書包都是跑著回來的，到家都能出一身汗。
“快去洗手，再吃飯啊。”賀枝端著麵條在外面桌子上和賀歸來兩個人吃著。
賀遠方先洗好手，賀枝洗好的碗都放在案板上了，他拿起碗一個個的給弟弟妹妹都盛好，然後再給他們放湯。
一會時間一大鍋麵條就全部吃完了。
賀枝把碗筷收好，就在大鍋裡燒上熱水，趁著現在天沒有完全黑透，洗洗澡。
在旁邊的屋子裡放上一個大盆，賀枝也不過去，賀遠方會幫著他們洗好，賀南方和賀歸來在裡屋用一個小點的盆洗。
賀枝把他們換下來的衣服放到壓井旁邊的水盆裡，泡著，明天洗的時候就好洗了。
王向上家。
劉曉月晚上趁著天黑，在知青點把自己存的錢和票據都揣兜裡帶上去了王向上家裡。
羅玲他們家裡也吃過晚飯了，這會一家人正坐在屋子裡吃瓜，是她下午在賀枝家裡提回來的。
“你別說，賀嬸子種的瓜真的很甜，我們家的地怎麼就不行呢。”羅玲吃著感嘆一次，她也想自己種，但是去年沒成，今年不死心又種一次，還是不成。
王向上幫著王花花擦手，“種不出來就種不出來唄，這也沒啥可愁的。”
王氏在旁邊逗著自己的孫子，“好了，都趕緊收了吧，廚房的碗筷還沒刷呢，向上你趕緊麻利的洗了，別拖著。”
王向上無奈的站起來，每次都是這樣，都是自己幹活的，剛剛把碗摞在一起。
劉曉月已經都走到堂屋門口了。
王向上看到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他們家的門是沒關，但是進來的時候能不能打個招呼啊。
“劉知青，你有甚麼事情嗎？”
羅玲看到有人過來，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把碗放下。
王向上又坐回到板凳上。
羅玲把碗端起來，“來，劉知青別站在外面，進來坐。”說完就端著碗進了廚房。
劉曉月慢吞吞的進了堂屋裡，看著旁邊的王氏，又看看屋子外面。
王向上皺著眉頭，“你到底甚麼事情啊？快點說。”
劉曉月把自己兜裡所有的票和錢都拿了出來，“大隊長，求求你，能把那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給我嗎？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了。”
王向上看著桌子上的錢，氣的猛的站了起來，用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劉曉月，你一天到晚腦子都想啥呢，你這是賄賂知道嗎？我說過了，這名額給誰都不是我說了算的，是咱們村裡的大夥投票來決定的，你，你趕緊拿著你的東西出去，我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不然我就給你直接舉報到公社，讓你一輩子都回不去。”
王向上剛剛那一巴掌有點嚇到王樹，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王氏趕緊抱在懷裡哄他，又瞪了一眼劉曉月，“我說劉知青，你趕緊帶著自己的東西走吧，你來咱們村裡年數也不短了，怎麼還這麼糊塗呢。”
羅玲在廚房刷碗，就聽到堂屋裡的聲音了，不過她也沒過去，反正也不管她的事情。
劉曉月紅著眼睛抓起桌子上的錢就跑出去了。
王向上揉揉自己的腦殼，一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一個個都開始變的活絡起來了，明天他就得開始選，讓大家投票，趕緊選出來趕緊算完。
第二天一早，王向上被刺激的早飯都沒顧上吃，拿了一塊餅子就出門了，到了支書家裡。
吳麗在廚房做飯，劉氏在看著孫子，劉叔坐在門口抽菸，看到王向上來了，還有點奇怪，披著衣服站了起來。
“怎麼這麼早過來，是有啥事嗎？”說著給王向上遞了一個板凳。
王向上坐下之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選工農兵大學生的事情，今天就讓大夥選吧，早些定下來也好，省得一個個的都想歪主意。”
劉叔抽了一口煙，看了看王向上，這肯定有人去他家了，不過他還是瞭解王向上的，一向剛正不阿性格還直。
“那行，聽你的，不過我想了一下，咱們村裡呼聲最高的肯定是何老師和沈知青，可一個咱們村裡的孩子都沒有啊，你確定到時候滿意這個結果。”
王向上瞪大了眼睛，“這是咱們大傢伙選的，還能怎麼樣，我是肯定同意的，人家畢竟在咱們村待那麼久了，人品又過硬。”不過說完之後，他又想起來這兩個人的家庭背景，“就是他們家裡有人下放了，背景稽核估計不過關，這也愁人。”
劉叔點點頭，他剛剛也想到了，“可是去公社開會也沒說一定不行是吧，到時候跟公社好好說說？看看行不？”
王向上咬咬牙，確實是這個理，好機會就應該給好的人，這要是真的讓劉曉月這樣的人去了，他心裡都過不去自己那一關，事情商量完了，他也沒多留。
“那行，你先吃飯，我過去隊部喊一嗓子，今天本來也沒啥活，反正早幹晚不幹，你一會吃完飯就過去曬場找我吧，我還得去庫房搬出來一個黑板，到時候計票。”
劉叔抽著煙點點頭，披著衣服把人送到門口，就回來了。
王向上先是拐彎去了隊部，用大喇叭通知了一下大家關於工農兵大學的事情。
賀枝在家裡也聽見了。她私心裡是希望何老師能回去的，畢竟他在村裡都待了十幾年了，人生最好的時間都交給了這裡，總要讓人家有個好的結局，不過想到他家裡的事情，估計有些懸。
“大家吃過飯之後都到曬場集合啊，咱們趕緊把工農兵大學生名額這件事情確定了，這也算是個好事，是不是？”
王向上本來是想去庫房的，接著就拐道去了賀枝家裡。
賀枝正在家裡洗衣服，“你怎麼來了，不是準備選人的事情的嗎？”
王向上也沒坐下，“我想讓嬸子過去計票。”
賀枝也沒推辭，她在家裡也確實沒事，“行，我一會收拾好了，就過去，放心吧。”
王向上這邊說好，心裡也輕鬆了很多，出了賀家的門，才去庫房。
劉曉月聽到喇叭上廣播的事，心裡就有點慌亂，她在知青點裡走來走去，想想村裡的這些人，她也知道誰是最有呼聲的，但是何文和沈成家裡成分都有問題，怎麼可能會選上了，想來想去居然覺的自己成功率還算是挺高的，這一會也算是把自己安慰好了，想著趕緊過去曬場那邊，誰知道出門就正巧碰見隔壁男知青點的何文拿著課本從裡面出來。
“何老師，這是去哪啊？”
何文看到是劉曉月，撫了撫眼鏡，“我去上課。”
“哦，那你快去吧，別耽誤給孩子上課，我就去曬場了，今天畢竟選工農兵大學生呢，你猜會是誰呢？”劉曉月一臉的高興。
何文知道這件事情跟自己一定沒關係，心裡雖然失落，但也儘量讓自己沒有表現出來，“誰都好，畢竟是個好機會。”
“對啊，誰都好，但我覺的成分不好的，肯定就沒機會了，你說是吧，何老師？”劉曉月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何文知道她甚麼意思，不過自己也不跟她一般見識，“是，我還要去上課，就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了。
劉曉月看著何文有些落魄的背影，自己心情非常好的轉身就走了。
賀枝把家裡收拾好，就帶著賀歸來去曬場了，人大部分都到了。
劉叔見到賀枝也態度平常的打了一聲招呼。
等到一會人到齊了，王向上先是主持了一下選舉的規則，又說了一下選擇的範圍，“咱們是選人去上大學的，我希望呢，大家都選對咱們村裡做的貢獻又多，人品又好，還是要會識文斷字的，不要瞎選啊，比如說，選我，那肯定是不行的。”
王向上說完，低下哈哈都笑了起來。
“好了，大家一家一個代表，說出來一個名字，這邊賀嬸子給咱們在黑板上當面就記上。”
賀枝拿著粉筆已經就位了，王向上就開始點人開始報名字。
賀枝是用正字記數法來的，和她心裡的預期想的一樣，呼聲最高的是何文和沈成，她看了看旁邊的王向上，可是這兩個人身份有問題啊？不過看到王向上也沒攔著，跟大家說這個事情，她也就沒多說話。
等到選完之後，王向上看著上面的票數，是何文最高，正準備宣佈就是確定何文了，就聽到一個聲音。
“何文不行，他成分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工農兵大學的設定，稍微改了一些，不完全符合歷史，求考證的放過，不是完全都一樣的。
我查了一下，因為成分問題選的人，當年全國也有百分之二的人入選，所以大家就當做這就是那百分之二也可以的，嘻嘻嘻嘻，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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