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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2022-06-27 作者:韞枝

 姜幼螢清楚地看見,暴君的眼中陡然閃過一陣殺意。

 那寒意,涼得刺骨,她看不懂那個“麗”字所代表的含義,只見著殷紅的血從令牌穗子上一滴一滴落下來,蜿蜒到她的腳邊。

 少女心有餘悸,惶惶然往後退了半步。

 她害怕。

 她在發抖。

 姬禮這才終於注意到她,略一垂眸,便看見那樣一張慘白的小臉兒。她似乎被嚇壞了,罔顧禮數,驚恐地瞪著一雙眼,望向他。

 月色之下,二人就這般無聲對視。

 她的眼眸烏黑,眸光清澈得猶如剛化了冰的春水,可那眼眶卻是一片微紅。看得姬禮握著令牌的手稍稍一頓,暫且將那東西收回袖子裡去。

 少年似乎想起了甚麼:

 “方才這裡,還有甚麼人?”

 他好像聽到了女子的聲音。

 二人不約而同地四周望望,只看見空曠寂寥的月光。清明的月色徐徐落下,灑在姬禮的肩頭。

 他半張臉隱匿在月影中,姜幼螢一抬頭,便看見了他眼下凝結的血塊。

 目光又一對視,幼螢恍然回過神來。只見暴君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攤開。

 她心下了然,顫抖著食指:

 皇上聽錯了,這裡沒有其他人。

 右指輕輕蹭著他掌心的薄繭,手心中,仍有些還未擦拭乾淨的血水。姜幼螢呼吸一頓,不敢碰那血珠,只感到萬分驚懼。

 她反應過來了,殺人不眨眼,這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若是自己也惹惱了他,對方亦是會用鋒利的劍刃,刺入自己的胸口。

 如此想著,她的右手一抖。

 果不其然,姬禮眼中有了幾分疑色。他的目光銳利,像鷹隼般,絲毫不掩飾其中的鋒芒。

 “真沒有其他人?”

 袖子半垂下來,遮擋住了掌心的一半,少女蹭著衣袖,戰戰兢兢地寫道:

 回皇上,沒有其他人……

 右手忽然被人捉住。

 她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暴君的手掌有些發涼,將她整隻右手握得緊實。忽然,對方走上前,光所剩無幾的月光傾數遮擋住。

 少年帝君清俊堅毅的面龐,在眼前一寸寸放大。

 姜幼螢呼吸一頓,不敢大出氣。

 在煙南花樓,她見過許多男子,其中不乏有模樣好看的。他們幾乎都是腰纏萬貫的紈絝之輩,尊稱一聲“爺”,讓人萬般敬畏。

 姜幼螢從未見過姬禮這般。

 明明還未及弱冠,他身上竟有一種萬分逼仄的壓迫感。許是那龍袍的威儀,讓人不敢直視這位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年君王。那一雙清冷的眸子垂下,只見姜幼螢又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腳後跟抵住了身後的石壁。

 明明是這麼怕他。

 姬禮瞧著她,暗忖。

 明明這般膽小,卻還要蹩腳地去勾.引他。

 一聲微哂落在耳側,小姑娘的面頰無端一紅。她生得白,肌膚雪白通透,一點紅暈能讓人瞧得清清楚楚。姬禮的眸光緩緩垂落,先後略過她的微紅的眼眶、臉頰、耳根。

 最後,駐在她頸間那一抹緋色之上。

 似有清風徐來,吹得少年眸光稍稍一顫。

 殷紅的印痕,像是勾人的貓爪,一寸寸撓著他的心頭。

 竟讓他有幾分怔忡,緩聲道:

 “你這般,就莫回採秀宮了。”

 姜幼螢愣了愣,還未問清楚此話何意,腳下忽然一騰空,對方竟將她打橫抱起。

 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環住暴君的脖子,回過神來,又覺得十分惶恐。

 見她撒了手,姬禮冷不丁一聲:

 “抓緊,摔到池子裡淹死了朕可不管。”

 又故意嚇唬她!

 她是個怕死的,只好將暴君的脖子抱得更緊了。

 他闊步,風聲颯颯,刮在少女耳邊,撩動幾縷幽幽垂下的烏髮。

 幼螢像小貓一般縮在暴君懷裡,不敢看他。

 她整張便變得燙紅,身子也一寸寸慢慢發熱。暴君衣袍獵獵,鴉發亦是輕撓著她的臉頰。姜幼螢窩在那兒,不敢動彈半分,只聽著冷風吹得樹葉瑟瑟,對方溫熱的呼吸輕柔地落在她的脖頸間。

 手稍稍往前,便碰到了一個凸起之物。

 她嚇了一跳,連忙往回縮了縮,轉眼間便聽到了暴君的一聲輕笑。

 幼螢知道,那是他的喉結。

 她愈發羞惱,將整張臉埋入少年胸膛。一動不動,任由對方抱著自己往前闊步走去。

 為了掩人耳目,姬禮擇了一條寂寥無人的小道,從後院進了坤明殿的側門。

 肖德林見了皇帝懷裡的女子,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皇、皇上……”

 姬禮:“閉嘴。”

 肖德林一噎,只好裝作沒看見,噤了聲。

 周圍的宮人都怕他,也都沒攔著暴君將她帶入寢殿。邁過殿門,姬禮輕輕抬手,掀起一片珠簾。

 珠玉激盪,磕碰在少女一顆柔軟的心上。

 眼前一片明黃色的床帳,幼螢揪了揪暴君的衣領,緊張地咬了咬下唇。

 姬禮垂眸,看了她一眼。

 不由分說地將她放在龍床上。

 “今夜你就宿在朕這裡。”

 姬禮伸出手指,將她緊攥成拳的小手從衣領上掰開。

 暴君的龍床十分鬆軟,一趟上去,她便有些乏了。

 強撐著垂耷耷的眼皮,姜幼螢定定地望著床邊的那一抹身形,他先是看了自己一眼,神色淡漠,沒有過多的情緒。

 也對,他不近女色,又怎麼會對她這樣一個宮女產生興趣。

 轉眼間,姬禮掀開珠簾,走下了殿。

 “肖德林!”

 只一聲,肖公公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奴才在——”

 姬禮從袖中掏出一物,啪嗒一聲,重重摔在桌上。

 “把那個賤.人給朕找過來。”

 這一聲,他咬著牙,幾乎要將那幾個字都咬碎。肖德林一愣,只望見令牌上那一個沾了血的“麗”字,登時反應過來。

 他領了命,欲退下。

 方拐過屏風,又聽聞一句:“慢著。”

 姬禮聲音冷淡:

 “將金瘡藥也給朕拿過來。”

 肖德林點頭:“嗻。”

 幼螢平躺在龍床之上,四肢僵直,暴君再掀開簾子坐過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小藥瓶。瓶身銀白,被月光照著,有幾分陰冷。

 對方睨了她一眼,以命令的口吻:“坐起來。”

 姜幼螢僵硬地坐起了身子。

 暴君又一冷嗤:

 “怎的,還要朕伺候你?”

 她忙不迭搖頭,從暴君手上接過藥瓶。

 傷痕在脖頸處,需要解開衣領,被人注視著,姜幼螢十分羞赧。

 偏偏暴君還坐在床邊,半分離去的動靜都沒有。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欲解開最上面的那顆衣釦。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

 “皇上,麗婕妤來了——”

 正解著衣釦的手一頓,姜幼螢清楚地看見,暴君眼眸中,又閃過一抹徹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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