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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荒山埋骨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冷風從她髮間穿過, 但謝雲衿卻絲毫不覺寒冷,只覺得渾身上下熱氣攪動。

 她下了樓,往車的方向走, 腳步急促,過來彙報訊息的肖正鈞跟在謝雲衿身側。

 “究竟怎麼回事,邊走邊說。”

 肖正鈞言語帶急:“那幾個人非常精,何隊他們追到島鶴港, 磨了兩天,才終於鎖定那幾個歹徒的落腳點, 聯絡了濱海市公安, 打算來個協作將他們一網打盡,只不過剛取得聯絡沒多久小武就被發現, 這幾個人亡命之徒, 藏身之地都有槍,發現後就立刻想要殺人滅口,何隊為了救小武中了一槍,現在正在距離中槍點最近的濱海第一醫院搶救, 還沒脫離危險期……”

 謝雲衿面無表情眸光帶冽, 伸手拉開主駕駛位快速鑽入,江暄和肖正鈞分別坐進副駕駛位和後座。

 “繼續說。”

 “濱海市公安沒想到情況這麼嚴重, 帶的人手不足,沒能一網打盡, 抓到兩個,逃了兩個,不過逃的那兩個情況不樂觀, 身上都負了傷, 目前濱海那邊正在附近搜尋。”

 謝雲衿“啪嗒”一聲扣上安全帶, 吩咐肖正鈞:“趕緊通知方審。”

 “方組那邊已經通知過了,現在正往醫院趕。”

 “不,你通知方審,讓他先不要去醫院,多帶些人手,緊盯洹港集團陳良善,這些人一夥的,逃兩個肯定打草驚蛇,嚴防陳良善得到訊息後從濱海市出海逃往國外,同時通知特警那邊,讓他們做好行動準備。”

 陳良善在海外有大量資金,要真逃出去,就像魚入大海,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將他緝拿歸案了。

 “好,我明白。”肖正鈞想從兜裡掏手機,可惜手忙腳亂沒拿穩,手機掉落在地。

 江暄彎腰幫他撿起來,同時安慰:“正鈞,彆著急,這樣,你聯絡特警那邊,我給方審打電話。”

 “好,好,江法醫,謝謝你。”

 謝雲衿在前方開車,車速飛快,她感覺自己血管液體急促湧流,體內的兇狠因子在不停躁動。

 到醫院,謝雲衿被醫生通知:“還在搶救。”

 眼前虛影重重,恍惚幾秒,謝雲衿極力使自己保持鎮靜,深呼吸兩口,心緒慢慢平靜下來,她轉過臉,語氣帶著請求:“江暄,在這裡幫我看著何隊的情況,幫我,幫我看著,有甚麼情況及時通知我。”

 她已經失去了很多人,她不想再有一個親近的人離開,但是她不能守在這裡,不能隨時知曉何隊的情況,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江暄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好。”

 在謝雲衿轉身離開前,江暄又急切深情地叫了她原來的名字:“酒酒……”

 他眼中熱流掩飾不住,長腿幾步到她身前,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她的外殼堅硬冷漠,可只有江暄知道她內心的柔軟。

 他知道立刻行動是謝雲衿作為刑警的職責,也知道每次大行動其實都是拿命在賭,他知道一旦出醫院這扇門她的前路危險重重,他知道自己不能去阻止她,他也很想陪她一起面對那些刀光劍影槍林彈雨,但事實並不允許。

 所以,在她走之前,貪心地索要一個擁抱,抱得久一點,再久一點,捨不得鬆開,想將力量和所有幸運都渡到她的身上。

 但謝雲衿卻顯得不解風情了一些,她非常不合時宜地推開他。

 “嗯?”被推開,江暄好看的桃花眼裡湧起些委屈。

 謝雲衿輕輕笑了笑,總算有了溫度有了情感。

 “這個時刻,只抱一抱會不會太清湯寡水了。”

 “嗯?”

 下一秒,她將長身玉立的江暄推坐到旁邊的長凳上,手指捏緊他的衣領,在人來人往、目光交錯中,激烈地吻上他的唇。

 天旋地轉,熱情似火,柔情又似水,統統揉碎摻進這個吻中,吻得她重重喘息,吻得他氣息凌亂。

 鬆開,謝雲衿狡獪地抿抿嘴,還不忘伸出拇指輕輕擦去他唇邊的痕跡,走前給了他一個堅定的明媚笑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轉過身再抬眼,冷冽已經重新充斥了她的眼角眉梢。

 她步伐果斷,利落開門上車直奔濱海公安局。

 在那裡,她見到了撞車人其中的兩個。

 只需一眼,謝雲衿便看出,這兩個不是那晚闖入她家中殺人縱火的人。

 首先是身形不像,其次是聲線不像,還有年紀也對不上。

 “你們都是陳良善僱來的?”

 他們不說話,看模樣很年輕,即便被抓了,即使手銬束縛,眉宇間也透著不服氣,像是隨時要起來幹一架似的。

 謝雲衿眼中難掩失落,她往後看看:“那兩個還沒找到嗎?”

 濱海市刑偵支隊二組組長於勁搖頭:“沒找著,島鶴港私房密集,人員混雜。”

 “直接查竹庭。”

 “竹庭?”於勁思索幾秒,“行,我通知下去。”

 暮色已臨,外面深藍迷濛,謝雲衿走到窗邊給方審去了電話。

 方審的聲音急吼吼:“雲衿,盯著呢,還好經偵那邊一直關注陳良善的行蹤,很快便鎖定了,這幾天,他都呆在一家叫竹庭的娛樂/城,前些日子,經偵派臥底混進去過,說是裡面修得跟他媽迷宮似的,我們現在就在附近埋伏著呢,屋頂停了架小型直升機,我在調狙擊手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謝雲衿趕緊阻止了正準備打電話的於勁:“先別通知,開個會吧,好好商量一下後續行動,竹庭你瞭解多少?”

 很快,臨江市濱海市聯合行動會議開始。

 一張地形圖和一張竹庭的外觀照片被擺在謝雲衿眼前,於勁介紹著:“竹庭那以前是家洗腳城,今年年初的時候更換經營人翻修過屋頂停了臺小型直升機,”

 “裡面進去過嗎?”

 另外一名區姓警員開口:“我之前進去掃過黃,裡面修建的確奇怪。”

 “怎麼奇怪?”

 “大廳倒是寬敞明亮,不過大廳旁邊修了幾條走廊,雖然走廊兩邊都是房間門,不過有的房是普通ktv設施,有的門後還是門,可能連線另一條走廊,有的可能連線去往樓上的樓梯,熟悉了還好,要是不熟悉裡面構造,指定迷路,這麼修建應該是為了防我們的突擊檢查。”

 謝雲衿聽著若有所思:“這種構造啊。”

 於勁:“其實也好辦,不管裡面是甚麼迷宮構造,我們四周包圍,先把他們困裡面,屋頂是平的,特警從外牆往上到樓頂,防止他們開直升機逃跑,然後一間一間搜,跑不掉的,總不可能遁地吧。”

 謝雲衿斂了斂眉:“修得這麼嚴密,還真說不好。”

 “謝警官,我看我們還是別磨蹭了,眼下肯定已經打草驚蛇,再不行動怕生甚麼變故。”

 沉思幾秒後,謝雲衿點頭:“好。”

 夜幕已臨,鳥鶴港的各家娛樂會所酒吧舞廳開始嘈雜喧囂起來,霓虹五光十色,煙味酒味糜爛味充斥鼻腔。

 謝雲衿成功和方審匯合,隱秘處狙擊手就位,竹庭左右兩側有特警從牆壁外側急速往上攀爬。

 謝雲衿打頭持槍破門而入,方審帶人緊隨其後,數名警員如魚貫入,裡面燈火昏暗,尖叫聲此起彼伏。

 “都不許動,抱頭蹲牆角。”

 服務員小哥小妹們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往牆角湧去。

 找到負責人,問到陳良善,他支支吾吾指了指走廊。

 依照陳良善的尿性,身側必定有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保護。

 防彈衣早已穿在裡面,進去之前,方審叮囑一起行動的警員們:“不可冒進,安全第一。”

 “明白。”

 一聲令下,謝雲衿殺伐果斷,進入走廊兩腳踢開兩側的門,同時持槍朝裡,裡面娛樂的男女嚇得連連尖叫。

 不是陳良善。

 她皺皺眉,冷聲道:“外面蹲著。”

 方審這邊也踢開了幾扇門,裡面是空的,其中有一扇門後還是門,連線著另一條走廊,方審忍不住爆粗口:“真他媽修得跟迷宮一樣啊。”

 數名警員一起搜查,行動很快,幾層樓房間廁所都找遍了,裡面那些人都被帶到了外面大廳蹲著,可惜就是不見陳良善的蹤跡。

 同時有特警在樓頂守著,同樣不見有人上來。

 大活人憑空蒸發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別的道跑了。

 可這四周都被嚴防死守,連樓頂上都有人蹲伏,人不見除了遁地,還真沒有別的路了。

 謝雲衿方審和於勁兵分兩路,一路就在一樓搜尋,搜地道、地下室,另一路審訊竹庭的負責人。

 兩方配合默契,這邊問出有地道,那頭也成功找到地道。

 牆角鐵皮蓋被掀開,裡面黑洞洞,於勁蹲下身來不可置信:“真遁地啊。”

 “狡兔三窟。”方審冷嘲,“問出來了,這地道連線後面那棟私房,雲衿已經帶人過去了。”

 他的話音剛落,耳機裡傳來謝雲衿的聲音:“方審,趕緊過來支援,陳良善上了車,車牌號濱A往港口方向逃了。”

 於勁立刻起身:“我彙報回去,讓隊裡調警力圍堵他們。”

 深夜,路上車輛少,謝雲衿面色寒肅,冷眼盯住前車。

 而前車更是像瘋了一般,油門踩到底,死命往前衝,陳良善坐在後座,狠狠嘆了一聲氣,他閉上眼,腦中快速閃過他這“輝煌”的一生,睜開眼,他還是不肯認命:“再快點。”

 然而再快也無用,因為前方立起路障,開車的壯漢驚得瞪大雙眼,下意識減速剎車。

 車輪與地面急速摩擦,嗤啦聲刺耳,他以為車輛就要撞上路障,沒想到顯眼路障前側還設定了一排尖銳的鐵尖扎破輪胎。

 車輛洩氣,速度驟緩,撞擊上路障,後側冒煙,指示燈亂閃。

 前後夾擊,陳良善逃無可逃。

 前方兩名護送的壯漢已經被控制,謝雲衿面無表情下了車,她英姿颯爽,直奔前車拉開後座車門,從腰間取下一雙銀色手銬牢牢拷在了陳良善的手上。

 陳良善有氣無力地抬眼看了一下,他對這張臉並不陌生,幾天前,楊殊寧曾來電提醒他:“徐海成的女兒沒死。”

 那個時候,陳良善覺得有些可笑:“我的人親眼看著徐海成的女兒跳江,沒見露頭,並且當晚就暴雨漲水,這都沒死?”

 “真沒死,你最好還是解決她,不然後患無窮。”

 陳良善看著楊殊寧發過來的照片心神不寧。

 他其實也想過解決,但警方速度太快,他還沒來得及,自己就被逮住了。

 陳良善認命地癱軟在車後座裡。

 謝雲衿深吸一口氣,看著陳良善發福得那張頗有佛相的臉,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陳良善,我終於找到你了,今年,是第八年。”

 押送陳良善幾人回局裡的路上,謝雲衿接到了江暄電話,她的心懸在嗓子眼,直到聽到江暄的聲音。

 “手術成功,何隊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時期……”謝雲衿的心這才重重落了下去。

 三日後。

 簡陋老舊的民居里,電視開著,廣告背景音吵吵嚷嚷。

 寬厚修長的手伸過來,拿起面前遙控器胡亂摁下換臺鍵,畫面轉換,調到了另一個臺,裡面正在播報兩則轟動全國的新聞,女記者字正腔圓說著——本臺訊,洹港集團總經理陳良善於近日被臨江警方抓捕歸案,據悉陳良善涉黑涉惡,涉經濟案件、刑事案件多起,臨江警方透露,著名主持人儲儷和正鋒文化社社長楊殊寧均牽涉其中,二人目前潛逃,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調查。

 一聲嘆息響起:“求人不如求己。”

 新聞播報聲繼續——人氣女星舒岑被指控於8年前殺害同學……

 這隻手的主人突然瘋狂,拿起桌上的重物起身將電視砸了稀爛。

 冷靜下來後,他倒在沙發裡,眼角沁出絕望的淚來:“沒了,甚麼都沒了,一切都被毀了……”

 頓了片刻,他又咬牙切齒:“徐酒酒,你為甚麼沒死!”

 突然,旁邊的鐵皮箱子裡響起嗚咽聲,他突然起身給了這鐵皮箱子結實幾腳:“蠢貨,你還有利用價值,我會多留你幾天的,死前想少受罪就安分點!”

 ……

 楊殊寧和儲儷潛逃的第五日,謝雲衿的手機接到來電。

 臨江市的陌生號碼。

 她眼皮跳了跳,果斷接了起來:“找誰?”

 那頭的聲音氣若游絲:“謝警官,救救我,救救我……”

 “你是?”

 “救救我,求求你來救救我……”

 “你是誰?”

 電話那頭的喘息聲急促,然後緩慢地、艱難地說著:“儲……儷……”

 謝雲衿緩慢地掀了下眼皮,將手機拿開看了眼號碼,立馬刻在了腦子裡,她三步並兩步,抬腿往樓上走,聲音冷靜自持:“你沒關注新聞?我要抓你的,你找我求救?”

 儲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求求你,救救我……”

 謝雲衿到達技術科,給王臨風比了個手勢,接著走到他桌前,拿筆寫下一串數字,王臨風會意。

 同時,她又冷哼一聲:“儲儷,你和楊殊寧玩甚麼把戲呢?”

 “沒……沒玩,他囚禁了我,要殺死我,求你來漁光碼頭附近裝貨的小倉庫救我……”

 謝雲衿眼皮再跳:“儲儷,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楊殊寧甚麼關係,師兄妹,這幾天我把你倆查了個遍,你倆大學時期還是男女朋友,親密無間,你說他囚禁你,要殺你,你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

 謝雲衿轉過身,背脊懶懶靠著桌子,漫不經心分析著:“你被囚禁,真能拿到電話求救,應該第一時間打110求救,而不是打給我,還有我這號碼是私人號碼,你是怎麼知道的?”

 頓了頓,謝雲衿語氣堅定:“楊殊寧在你旁邊吧,他讓你打的?”

 王臨風這邊已經定位了地址,他指給謝雲衿看,確實是漁光碼頭附近。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清脆巴掌聲,窸窸窣窣的物品倒地聲以及女人的哭喊聲,緊接著,楊殊寧的聲音傳出來:“是我讓她打的電話。”

 “楊殊寧,你到底要做甚麼?我勸你投案自首。”

 “我給你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我要在漁光碼頭旁邊裝貨的倉庫看到你,不然明天,潛逃中的著名女主持人浮屍凌江的新聞又得上頭版頭條了,徐酒酒,現在有公民受到人身威脅向你求救,你真的可以不來嗎?”

 謝雲衿出技術科的門,往外勤偵查科方向走,她到方審辦公室,將手機擴音開啟,冷靜地同他周旋著:“楊殊寧,你們倆和我做戲呢,騙我過去是不是?我不相信你真的會殺了儲儷。”

 “我拼命護的妹妹沒護住,努力掩蓋的真相沒蓋住,努力得到的一切化為虛有,我甚麼都沒了,我也甚麼都不在乎了……”

 “你甚麼都不在乎了,讓我一個人過去,我沒那麼蠢。”

 “來不來看你,你不來,儲儷必死,你來了,真有本事的話,興許能救下她呢,說四十分鐘就是四十分鐘,現在已經過去兩分鐘了,還剩三十八,不,三十七分鐘,抓緊時間啊謝警官,對了,記得一個人來,要是我看到其他人和你一起,儲儷也必死無疑。”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方審怒而拍桌:“雲衿,十分有九分是做戲,他倆那關係,我真不信楊殊寧會殺儲儷。”

 謝雲衿扶額:“我知道有九分可能是做戲,但我們不能放過那一分的可能性。”

 沉思幾秒後,謝雲衿:“還是得去,現在好不容易有抓到兩人的機會,不能放過。”

 “雲衿,一個人可不行。”

 “那是當然,我先去周旋,你馬上集結人手包圍那個倉庫,兩個一起抓了。”

 時間緊迫,謝雲衿先行出發,車開走,江暄才得到訊息,他腳步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

 謝雲衿看著時間,又加了些速度,終於在40分鐘內趕到楊殊寧指定的地點。

 漁光碼頭。

 高純上次約她也是漁光碼頭,這次楊殊寧約她又是漁光碼頭。

 不同的是,上次是江岸邊,這次是碼頭附近的倉庫。

 倉庫門虛掩著,謝雲衿觀察了下,然後慢慢推開倉庫門。

 咯吱一聲響,門開了,裡面空曠,一覽無餘,只有角落裡堆放著些集裝箱。

 集裝箱前方,一個蓬頭垢面臉上都是傷的女子被捆綁著,見到謝雲衿,她神情激動:“謝警官,他不在,救救我,快解開我,快帶我出去。”

 謝雲衿面無表情,餘光往後掃了下,眉宇無意識地揚了揚。

 她環顧兩邊,確實沒見著人,思忖幾秒,謝雲衿腳步加快朝儲儷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彎下腰來似乎是要解繩子,可是下一秒,謝雲衿眼神帶凜,突然一記迴旋踢,踢得身後那人趔趄倒地,手中揚起的尖刀也掉落地面,聲響清脆。

 她輕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痛苦悶哼的楊殊寧,又轉身回來,狠狠扼住儲儷揮來尖刀的手腕。

 謝雲衿皺一點眉手下就用一分力,儲儷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嬌弱得很,哪能承受得了謝雲衿的力道,很快疼得叫出聲來,手上的刀也掉落地面。謝雲衿鬆開她的手,儲儷疼得後退三步緊靠牆壁。

 “戲演得太拙劣了。”

 謝雲衿將儲儷掉落的那把刀子踢遠,看了看她:“繩子沒綁緊,臉上傷口假,還有你說的話,全都暴露了,他約我四十分鐘到,不到就撕票,我來了他人出去了?你覺得我會信?”

 她又望向地上的楊殊寧:“還有你,這倉庫空空曠曠,除了那幾個集裝箱,能躲的就這門後,你不在門後能在哪?總不能從集裝箱跳出來吧,還躲後面偷襲我,真有你的。”

 謝雲衿用手指抵了抵耳機:“方審,你到了沒?人我制伏了,趕緊過來吧。”

 話還沒講完,楊殊寧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握緊地面尖刀,掀開旁邊的鐵皮箱,從裡面拎出個頭。

 人沒死,氣息奄奄鼻青臉腫的,謝雲衿辨認了很久才認出:“高純?”

 慘痛的嗚咽聲回應了謝雲衿,確實是他。

 “你……”謝雲衿感覺自己太陽穴有點疼,“你怎麼在這裡?”

 楊殊寧將刀架在高純的傷痕累累的脖子上,笑得猖狂:“他這個蠢貨,竟然想綁架我,想從我這裡問到真相,他想報仇,還想幫你報仇,你說說好不好笑?”

 “高純你……”謝雲衿語塞。

 楊殊寧的刀尖晃了晃,指揮謝雲衿:“我沒殺得了你,殺他還是綽綽有餘的,別動,你走一步,我就殺了他。”

 謝雲衿眉心擰緊:“楊殊寧,你到底想幹甚麼?”

 楊殊寧情緒突然激動,臉孔也猙獰起來:“我想幹甚麼?我的妹妹被你毀了,我的事業也沒了,我的人生都完了,你說我想幹甚麼?我想要你的命!”

 謝雲衿冷嗤:“你的妹妹不是被我毀的,是她自己殺了人走錯了路,你的事業?你有事業嗎?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拋棄職業道德換來的,你應該想過會有這一天。”

 “霍如不該死嗎?”

 “或許在你們兄妹眼裡,霍如的確該死,但是殺人就是殺人,法律就是法律,她再該死,也不是你們兄妹能審判的,”謝雲衿雖然在說話,腦子裡卻在盤算如何救出高純,她潤了潤嗓子,“楊殊寧,你以前是記者,對於這些你心裡不會不明白,我知道,你只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話音還未落,身後的儲儷從牆邊摸了根木棒往謝雲衿的頭揮舞過來。

 謝雲衿一邊和楊殊寧周旋,一邊想著救高純,忽略了儲儷的舉動。

 頭部捱了這結實一棒,劇痛襲來。

 謝雲衿神情陰鷙,忍著痛意用手接過了儲儷的第二棒,她搶過這根木棒狠戳她的胸口,接著看準時機將之往楊殊寧臉上投擲過去。

 伴隨楊殊寧痛苦的哀嚎,方審帶著人終於趕到。

 謝雲衿感覺腦子暈暈沉沉,摸了下剛剛被儲儷襲擊過的地方,手掌覆滿鮮血。

 她眼前一黑,雙腿沒有力氣,身體直愣愣往後倒去——

 沒倒地上,江暄衝進來及時接住了她。

 他將他的酒酒打橫抱起,汩汩流出的鮮血刺痛了江暄的雙眼。

 他抱著徐酒酒,急匆匆往外跑。

 “酒酒,你撐住,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出倉庫,外面日光柔和,徐酒酒感覺到些溫度,她緩緩睜開眼,看著他因奔跑而晃動下頜線:“江暄……”

 “嗯。”

 “我其實沒事,我就是頭暈沒站穩。”

 “你流了很多血,先別說話,我先帶你上車止血,然後去醫院。”

 “不,你要聽我說……”

 “好,你說。”

 “每次,你都在,真的很好。”她虛弱地嘆了聲氣,“這些事情都結束了,今年,我們終於能一起過年了,你不用再一個人過,我也不會無地可去了。”

 江暄喘著粗氣:“嗯,一起過年,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過過年。”

 “是啊,江暄……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夢到了甚麼?”

 “夢到高中。”

 “夢到我了嗎?”

 “嗯,我夢到——”

 領獎臺上,白襯衫的清冷少年捧著獎盃和校領導合影,後排徐酒酒睡了一覺醒來,目光正好落到江暄身上,內心深處的某團火突然被點燃。

 她隨意翹起腿,戳了戳旁邊講小話的同學:“欸,臺上那個是誰啊?”

 同學語氣恭敬:“那個,徐姐,您不認識啊?江暄,年級第一,聽說甚麼競賽又拿了冠軍,可厲害了。”

 徐酒酒突然將腿放下,身體前傾盯了那少年許久,然後突然撂出一句。

 “我要追他。”

 “徐姐,他可是神啊,不好追,生人勿近的,可高冷了。”

 “那不正好,沒一點挑戰性還有甚麼意思?”

 徐酒酒死死盯住他。

 神又怎麼樣?

 拉下神壇就好啦!

 作者有話說:

 其實大boss不是楊殊寧也不是陳良善,而是——高純(不是)

 正文終於完結了,感謝小可愛們的一路支援,番外隨榜單更新,大概是校園戀愛/大案結束後的成年男女戀愛/摻雜一個短案件(想寫點颯的,會涉及沙漠荒野無人區之類的,這個小案子也是下本的引子,文案放在下面,近期不會開,感興趣的寶子可以先給靈約點個收藏~鞠躬!)

 無人區真相

 (一)

 荒野戈壁,黑色越野疾馳黃沙中,程昭野打算在夜幕降臨前穿越這片危險無人區。

 一個急剎,程昭野看著突然衝出來的女人,桀驁雙眼冒出怒火:“不要命了?”

 女人趴在車窗前,慢慢抬起臉,清冷漂亮中帶著祈求。

 “救救我。”

 這裡人跡罕至,不救的話,夜晚來臨,她恐怕要被狼群撕碎。程昭野大發了善心。

 上車後,女人在他腰間抵了一把尖刀,神情狠厲:“聽我的,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二)

 一起惡性謀殺案轟動全城,警方深入追查很快找出兇手。庭審現場,程昭野作為控方出席,人證指認,罪證完整,線索鏈清晰,似乎一切板上釘釘。

 可很快,被告律師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程昭野不可置信地看著女人,只見她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風情捲髮,眼神裡有睥睨一切的高傲。

 “我姓顧,顧韶,我要為我的當事人做——無罪辯護。”

 颯美刑律×糙漢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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