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連環詛咒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一撂資料拿手上, 從上往下翻,紙張嘩啦啦清脆作響。

 謝雲衿的手指迅速扒拉,一張一張, 最終在蔡澤普那一頁上停留下來。

 她側眼看了下旁邊的江暄,緊接著將之抽出拿手裡衝他揚了揚:“我找到了。”

 江暄站在她身側,穿著休閒,後背也閒適地靠著桌邊, 目光卻若有若無黏她眉間髮梢。很快,又隨著她的視線看向了謝雲衿手中的紙張。

 這八人之中, 李自強的資料資訊是最多的, 只因他青少年時期因為當街鬥毆被拘留過,而蔡澤普的年紀雖然最大, 關於他的資料資訊卻並不是很多, 只有些簡單的戶籍資訊等,短短一頁紙便囊括所有。

 江暄看著這份資料淡淡開口:“看來是個本分人,沒有甚麼違法犯罪記錄。”

 謝雲衿輕輕“嗯”了一聲,又翻頁過來, 蔡澤普的家庭組成很簡單, 上無雙親,只有妻子和女兒, 沒甚麼特別的。

 謝雲衿失落地放下資料,可隨即想起甚麼, 職業的敏銳感又使之迅速拿了起來。

 她的目光在蔡澤普女兒的簡單資訊上停駐目光,豆蔻年華,和皮箱裡那具無名女屍年齡相當。

 謝雲衿和江暄視線交匯了一秒, 默契地同時將手伸向其餘七人的資訊資料, 指尖相觸。

 謝雲衿嘴角狡黠地彎起, 最終快他一步先行拿到了手裡,同時不忘調侃江暄:“動作慢了,江法醫。”

 江暄的手指頓在半空中,隨後尷尬地收回來:“我讓你的,謝組長。”

 謝雲衿“嘁”了聲,不置可否地笑笑,接著拿到眼前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同時心裡快速總結道:

 張興亮離異,與前妻育有一子。

 李自強未婚,雙親健在,下有個弟弟。

 戴生未婚,雙親健在,下有弟妹,妹妹年齡十五歲,符合。

 唐明喆未婚,父母健在,下有弟妹,妹妹年齡八歲,不符合。

 顧青松未婚,父母健在,獨子。

 魏晉曜未婚,父母健在,獨子。

 魏守禮未婚,僅有母親,獨子。

 江暄開口:“你說這具無名女屍會和蔡澤普或者戴生有關係嗎?”

 “雖然我還沒有審訊蔡澤普,但我認為更大可能是他。”謝雲衿將目光從資訊資料上挪開,聲音冷沉,“仔細梳理著案子的線索不難發現,從女屍的埋藏方式和埋藏位置開始就明顯是精心構思過的,後續的做法顯示背後這個人對這這些工人的的脾性住址資訊等都非常清楚,很明顯,這個人是他們的熟人,存在其中的可能性最大,並且種種策劃就是衝他們來的,明明鐵匣子很難開啟,卻有一塊金子散落其外,為甚麼?目的就是引誘他們深挖,挖出屍體與那堆財物,挖出屍體重見天日,挖出真金激發貪慾,而那塊所謂的價值百萬的玉石是高潮點,自然而然會讓這幾個底層工人陷入瘋狂的爭奪中,所以形成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般的殺戮怪圈,因為每個人都想要這塊價值百萬的玉,而提出這塊玉價值百萬這個人很關鍵,蔡澤普是和這個人有直接聯絡的人,他的嫌疑最大。”

 江暄視線幽遠開始梳理:“已知的八個人裡,張興亮第一個拿到那塊玉,理所當然成為了活靶子,七人中有四人明確產生了爭奪心理,沒爭搶的三人中,戴生智商低下不知搶,顧青松害怕李自強不敢搶,那蔡澤普呢,他下有妻女,沒理由不想要錢,但卻也不爭不搶?還有這具女屍……”

 他話未講完,被謝雲衿打斷:“我記得你的屍檢結果顯示,女屍衣著完好,身上沒有掙扎傷,體內也沒有殘留毒物與藥物,也並未受過甚麼虐待,死得挺平靜,是溺水窒息,不過身體未入水,你說像自殺。”

 “張興亮也是窒息,亦與水有關,這樣看來並非巧合。”江暄雙眸微促,回憶張興亮的屍檢細節,“張興亮抓布娃娃的手出現了屍體痙攣,他是死亡過程中將之抓到手裡的。”

 他說著話,謝雲衿眼前好似有了畫面。

 她看到一個胸口插刀的人躺在血泊裡,艱難地喘息著,他還沒死,但有個黑影在他手中塞了個布娃娃,同時將多張衛生紙疊在一起浸溼,然後覆蓋在張興亮的口鼻處,看他眼眶大眥,看他神情猙獰,看他痛苦掙扎,由於身體反應,張興亮的手只能死死捏緊那個布娃娃。

 “放布娃娃,這應該不是背後這人突發奇想的行為,同埋屍點一樣,是精心設計過的,可這娃娃會和案件有甚麼關係呢?”謝雲衿看著眼前的江暄,腦海中自動迴圈浮現出那個娃娃的形象,她自言自語起來,“布娃娃,女孩形象,手工製作,臉孔弔詭,材質易得,普通紗布紐扣,帶籽棉花,繡著開即死三個字,繡活很嫻熟。”

 “未處理的帶籽棉花,普通紗布紐扣,繡活很嫻熟……”謝雲衿一邊重複一邊拿起蔡澤普的資料,“未處理的帶籽棉花,普通紗布紐扣,繡活很嫻熟,製作它的人會不會是一名女性……”

 她的視線往下再往下,最終定格在蔡澤普妻子那一欄上。

 熊娣。

 一瞬間,關鍵齒輪合上,這些猜測如同鎖鏈一般在腦海中暢通無阻起來。

 捨得花這麼多錢,費這麼多精力,讓他們一個個自相殘殺,甚至沒死透還親自動手,很像報復和洩恨。

 無名女屍和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關係不簡單。

 謝雲衿眼神如利刃,最終還是回落到蔡澤普女兒的資訊上來,輕輕將她的名字念出聲:“蔡淑語。”

 謝雲衿的思緒戛然而止,然後轉過身來摸出手機來迅速撥通了方審的電話。

 很快方審接通:“雲衿?”

 “嗯,你還在魏氏兄弟老家?”

 “是啊。”方審聲音發愁,“這兩人捅了李自強後沒回老家,他家裡人目前也聯絡不上,我和兄弟們在吃飯,吃完準備回隊裡呢。”

 謝雲衿聲音冷沉:“方審,你先別回來,聽我說,去隔壁鎮查查蔡澤普的老婆女兒,戴生的妹妹也順便查下。”

 方審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從蔡澤普那裡審出些甚麼?”

 “還沒審,只是我的猜測,你別磨蹭,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去一趟。”

 方審回答得很積極:“行。”

 緊接著就聽到電話那頭方審粗狂急促的聲音:“哥幾個快吃快吃,趕緊扒幾口,有事情幹了。”

 結束通話電話,謝雲衿衝江暄眨眨眼:“對了,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比對DNA?”

 “嗯,蔡澤普和戴生父母的都比對一下。”

 寧可犯錯,不可放過,這是謝雲衿查案的行為準則。

 說完,謝雲衿鬱結胸口的濁氣終於能吐出來,她臉上露出微笑,朝江暄勾勾手指:“餓了,吃飯去吧。”

 江暄眼中笑意愈發深了,他緩著腳步,和謝雲衿並肩往樓下走去。

 今日沒出外勤,體力消耗不大,再加之記掛著案子,謝雲衿沒甚麼胃口,吃飯時也明顯心不在焉思索案子,江暄挑挑眉,見她又拿著筷子身體怔住眼神空洞,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桌面提醒她:“飯都冷了。”

 謝雲衿回過神來剛吃沒幾口,趙語從後面突然出現坐到謝雲衿旁邊:“謝組,今天吃的甚麼菜?”

 謝雲衿抬抬眼皮看著來人,語氣閒散:“你自己看。”

 趙語湊過來看了幾眼,嘟囔著又是這菜啊,話音落下,她的眼神落到面前那個吃相斯文的男人的身上來。

 趙語分明記得之前兩人之間還湧動暗潮,她拐著彎想打聽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打聽不到,怎麼現在這麼和諧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她咽咽口水,看了看謝雲衿又看了看江暄,嘴唇八卦地彎起,儘管很好奇,但她強忍住沒在此刻問出聲。

 吃完飯,謝雲衿沒歇著,直奔技術科找到曾行:“拜託個事。”

 曾行伸著懶腰,笑容滿面:“謝組你有甚麼事直說,還拜託甚麼,太客氣了。”

 謝雲衿彎唇,“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她輕咳一聲繼續,“之前老秦和正鈞監視張興亮時,車輛行車記錄儀不是正好拍到張興亮家那樓道嗎?”

 曾行點頭:“是啊。”

 “你再重看一遍,看看案發前後,有沒有可疑人員上過樓。”

 “可疑人員?”曾行犯了難,“這期間上下樓的人不少,怎樣才算可疑人員?”

 謝雲衿直截了當:“你看下有沒有類似蔡澤普或者他妻子熊娣的人出現過。”

 “這麼精確嗎?”

 “嗯。”

 “行,那沒問題。”他高聲回答道,“我一定仔仔細細,絕不放過一個。”

 交代完畢後,謝雲衿這才回了辦公室。

 還未落座,秦海明便湊了過來:“雲衿,甚麼時候審蔡澤普?”

 謝雲衿看了眼時間:“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秦海明“行”了一聲:“讓阿超先把人提出來,我去趟洗手間就來。”

 -

 秦海明從洗手間出來,腳步急促走到訊問室門口,伸手出來,虛掩著的大門被推開。

 蔡澤普已經被控制在審訊椅上,也面前的謝雲衿也已經落座,兩人隔著兩米遠的距離,都在靜靜注視對方。

 謝雲衿有個習慣,審訊開始前,喜歡採用“相面法”,先將受審人細細打量一番,觀察他的髮型衣飾,推斷他生活在甚麼樣的環境裡,有著甚麼樣的生活習慣,觀察他的走姿坐姿,手足如何放置此刻甚麼狀態,判斷他此刻的神態是否自然。

 對坐在對面的蔡澤普也是同樣的流程。

 他眼神疲憊,眼珠子覆著一層明顯血絲,眼眶下的眼袋很大,臉上面板凸顯褶皺,頭上黑白兩種髮色錯綜交雜。

 ——年過五十,神情盡顯疲態,確實已經不年輕了。

 上衣穿穿灰褐色外套,袖口邊緣已經被磨爛了,下面穿著條黑色長褲,褲腿捲起,腳上踩著雙解放鞋。

 ——穿著廉價,生活節儉艱苦,是個普通人。

 與其他工人一樣,手指粗糙布繭。

 ——做慣粗活。

 他凝視著謝雲衿,雙手放置於扶手板上,坐姿閒適,神情平靜自然。

 ——看不出緊張情緒。

 觀察完,謝雲衿背脊後仰吁了口氣,等秦海明坐好後,他才開口些基本情況:“姓名?”

 問題一出,蔡澤普突然身體前探,雙手不好意思搓著,笑容和善又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警官,我叫蔡澤普,澤是恩澤的澤,普是普通的普。”

 “年齡。”

 “警官,我今年五十四了,過年就是五十五,日子越老越不經混吶。”

 “知道我們為甚麼找你來嗎?”

 “知道的,為了工地上挖出來的那個死人嘛。”

 回答問題時,他的態度非常良好,不同於其他人問甚麼答甚麼絕不多說,蔡澤普每個回答都有種話家常的輕鬆感。

 光從這個舉動,謝雲衿便能看出,蔡澤普和之前的甚麼顧青松唐明喆這些沒見過甚麼世面的愣頭青們不一樣。他年紀最大,經事最多,浸染社會的程度也更深,很擅長和人周旋,也很能擅長營造輕鬆氛圍降低人的戒備,同樣的,他的心理防線往往也最難攻破。

 “紅臉白臉審訊法”以及“重複提問審訊法”這些技巧對笑面狐狸一般的蔡澤普估計效果不大,所以謝雲衿並不打算使用。

 畢竟審訊員的工作不僅僅只是問問題這樣簡單,而嫌疑人也往往沒有那麼傻,不會你問甚麼他便答甚麼,因此審訊員們都應將自己培養成一名絕佳的演員,各種情緒各種技巧都要輕鬆拿捏,他們可以聲色俱厲氣勢壓迫,可以暴跳如雷拍桌而起,也得擅長溫柔勸導循循善誘以及不動聲色話家常套話,簡而言之,對症才能下藥。

 也因此,謝雲衿既不打算步步緊逼,也不打算苦口婆心,而是配合著他,甚至學著他的樣子和善笑著與之周旋,從而尋找他的突破點,問道:“工地上李自強顧青松他們都叫你蔡叔是吧?”

 蔡澤普忙不迭地點頭:“是、是,都叫我蔡叔,我年紀最大嘛,他們都尊敬我呢。”

 “那好,我比他們大不了幾歲,我也叫你蔡叔。”

 蔡澤普連忙擺手,一副惶恐的樣子:“這我可不敢,警官,你還是叫我名字,蔡澤普,蔡澤普,要不,你叫我老蔡也行。”

 謝雲衿笑著,手指尖在桌面上故作輕鬆地打著旋:“顧青松和唐明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你們如何挖出金子,挖出屍體,如何賣錢如何分賬都一五一十說了。”

 他聽到這句話,先是“啊”了一聲,接著急切開口澄清:“錢我可一分沒動,我都帶來了。”他說著就想掏口袋,可惜手是被固定在扶手上的,他使再大力氣也是徒勞。

 同時,謝雲衿也用言語制止了他的舉動:“沒事蔡叔,不用這麼著急,也不用那麼緊張,我們目前對你對那筆錢並不感興趣。”

 蔡澤普“哦”了一聲,悻悻地坐正身體,頓了頓,臉上表情以及說話表情都疑惑著問:“警官,那天晚上的情況他們都交代清楚,錢你們也說不感興趣,那你們找我來到底是為了甚麼事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美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