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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中窺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話音落下, 幾人都陷入沉思。

 方審低頭思索良久,最終抬頭:“就算死者另有其人,兇手也只能是侯舜。”

 他說完擺出推論, 每條每點邏輯清楚。

 “第一,侯舜這人有作案動機。他文化程度不高,道德人品不強,心理陰暗, 不尊重女性,常做尾隨偷拍的事, 常看國外淫hui影片, 也承認過對女性有強烈的身體慾望無法發洩,而死者臉部被惡意焚燬, 將之吊在窗前, 作案後還殘忍虐殺了一條狗,就著血水泡在浴缸裡,如此種種,都像是在發洩對女人對社會的憤懣仇恨。”

 “第二, 侯舜也有作案時間和條件, 他沒工作,整日無所事事, 閒暇時間非常多,近兩個月來都住案發地對門, 常偷窺蔣舒曼家中,還多次去蔣舒曼家門外徘徊,對周邊環境路線非常熟悉。”

 “另外, 最不容忽視的便是死者死前被性侵過, 且有他的體ye殘留, 如果說指紋還能是作假,或者誣陷,這個怎麼說呢?”

 方審隨後又提出新猜測:“難道侯舜將死者運到蔣舒曼家中,蔣舒曼被他轉移到了另外的地方?”

 秦海明問:“他這麼做的目的呢?”

 “為了刺激,其實有些殺人犯做事沒有甚麼邏輯的,怎麼樣能最大程度滿足內心的愉悅感他們就會怎麼做。”

 “這樣想想也有道理,”秦海明砸吧了幾下嘴,“不過要是這樣,豈不是多了一名受害者?更棘手的是我們目前不僅不知道死者的身份,也不知道蔣舒曼身處何方。”

 謝雲衿垂下眼睫,又丟擲新疑點:“還有個地方一直沒能想通,勘察現場的時候,我發現蔣舒曼家中多處有清理痕跡,桌子茶几,甚至床頭櫃下這種極易落灰的地方也被清理過,可黃緣只在玻璃茶几上發現了屬於侯舜的一枚指紋,而這房子的主人,蔣舒曼,她一直生活在房子裡面整整五年的時間,怎麼一枚屬於她的指紋都沒發現過,這不符合常理。”

 “假設兇手真是侯舜,既然清理過房子,怎麼不清理自己的,又留指紋又留ti/液的,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兇手就是侯舜,他蠢到這種程度?”

 方審馬上提出新猜測:“可能兩人或者多人作案,留下侯舜當替死鬼,或許我們可以查下他的社交圈,看看他與哪些人交往過密,有共同作案的可能。”

 秦海明突然想到了甚麼,立馬來了精神:“審訊侯舜的時候,他是不是提到過朋友黃毛?曾經慫恿過侯舜強jian,還說甚麼三年血賺,死刑不虧來著。”

 方審語氣冷肅:“對,我也記得。”

 討論到這裡,案情又有了新的追查方向,方審立刻召集外勤偵查科所有人馬開會,隨後立馬開始新一輪的追查。

 而這時,技術科那邊關於被侯舜偷拍尾隨過的另外十三名受害者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這些女子目前都無恙,其中十名還生活在臨江市,三名已經去了外地發展。

 謝雲衿將報告合上:“臨風,你再幫我查兩個人吧。”

 王臨風點頭:“你說。”

 “蔣舒曼的好友陳娟,還有她在外面的情人孫喻,查下他們的行蹤,身份證銀行卡之類的使用情況……”講到這裡,謝雲衿話頭一頓,“尤勇謀名下的銀行卡使用情況也調查一下。”

 王臨風爽快答應:“沒問題啊,我這就去。”

 交代完,謝雲衿絲毫沒懈怠,帶著蔣叢羅宇超又火速出了刑偵支隊尋找侯舜朋友黃毛的蹤跡。

 這黃毛是外號,他本名趙肖肖,臨江市馬河縣人,十六歲以來因盜竊多次被拘留,去年還曾入獄半年,出來後重操舊業又被逮,直到三天前才被放出去。

 謝雲衿幾人在趙肖肖常出沒的地方找尋,終於在一家名為“極速”的網咖裡找到了他。

 煙霧繚繞的環境裡,趙肖肖戴著耳機,身體陷進椅背裡,他脫了鞋,曲起雙腿,髒得發黑的雙腳就胡亂踩在椅墊上,右手不住地挪動滑鼠,遊戲畫面切得飛快,他嘴裡還不停地怒吼著:“殺啊殺啊!”

 正殺得起勁,肩膀突然被人從椅背後面被人捏住,趙肖肖煩躁地將那隻手推下去,可不過兩秒鐘又捏住了他的肩膀,好巧不巧,他操縱的遊戲人物此時也正好死了,趙肖肖氣不打一處來,滑鼠一摔起身就要幹架。

 “你他媽的找削啊,是不是想死?”

 蔣叢居高臨下看著趙肖肖,隨後亮出警官證:“趙肖肖,我是警察,找你有事,出來一趟吧。”

 趙肖肖這人一頭黃毛,堪堪一米六,長得還骨瘦如柴,在180大高個還身強體壯的蔣叢面前簡直不夠看的,再看到這人證件,他氣焰瞬間消了一大半。

 沒幾分鐘,網咖門口,趙肖肖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蔫頭耷腦的。

 “警察叔叔,我才放出來,這幾天都乖得很,就在網咖打打遊戲。”

 “在哪幾個網咖打遊戲?”

 趙肖肖手指指了指旁邊:“就這個。”

 “從三天前被放出一直在這裡面打遊戲?”

 “沒啊,沒出來過,吃喝拉撒都在裡面,打遊戲總不可能犯法吧?”

 謝雲衿聽完沒沒接他的茬,而是給蔣叢遞了個眼神。

 蔣叢會意立刻進了網咖。

 羅宇超在他面前亮出蔣舒曼的照片:“這個女人你認識嗎?”

 趙肖肖拿過照片認真瞧了幾秒,有些疑惑:“這是誰啊?不認識,還挺漂亮的。”

 “真不認識?”

 “真不認識。”

 羅宇超見狀又掏出另外一張照片:“這個人你認識嗎?”

 這次趙肖肖沒接照片,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這不是猴子嗎?”

 “侯舜?”羅宇超強調了一遍。

 “是啊,是侯舜。”趙肖肖嚥了一下口水,神情還有些幸災樂禍,“怎麼?我才剛出來,他又偷東西進去了?我和他還真是難兄難弟啊……”

 “他是進去了,不過不是偷東西,這次是以殺人嫌疑進去的。”

 趙肖肖本來還弓腰駝背樂呵呵,聽這話瞬間驚訝:“殺……殺人……他那膽子也敢殺人啊?”

 謝雲衿一臉冷漠,手指點了點蔣舒曼的照片:“你再看看這個女人,眼熟嗎?”

 這次,趙肖肖認認真真端詳了一遍蔣舒曼的照片,終於點點頭:“眼熟,眼熟,好像猴子之前有偷拍過她,他拿我面前炫耀過。”

 “聽說你還慫恿侯舜qj她,說三年血賺,死刑不虧?”

 趙肖肖頓時緊張得結巴:“我我我……我就是開……開個玩笑,那網上不是有這種段子嗎?我看他天天偷拍那女人,拿著照片打飛機,一臉下賤樣,我笑話他,就是個玩笑話,我可沒有慫恿他。”

 趙肖肖咬死了“開玩笑”,抵死不承認是慫恿,後又探究地問道:“猴子不會真這麼糊塗,將人qj殺死了吧?”

 謝雲衿目光如炬:“你認為呢?”

 趙肖肖緊張得摸了把鼻頭細汗:“猴子……猴子應該沒這個膽子吧。”

 謝雲衿語氣淡淡:“除了你以外,侯舜還和誰關係比較好?”

 趙肖肖撓頭想了一陣:“還有耗子。”

 “說真名!”

 “王……王昊。”

 羅宇超聽罷拿出手機剛把進入警務通想查下這個王昊的資訊,下一秒趙肖肖便補充了一句:“耗子年初進別人家裡偷東西被判了兩年,現在還在在牢子裡蹲著呢。”

 “除了你們倆之外就沒了?”

 趙肖肖絞盡腦汁回憶了一下,最終給出答案;“沒了。”

 問話到此處,謝雲衿和羅宇超對視一眼,又帶著趙肖肖進了網咖。

 前臺,網管正按照蔣叢的要求查詢案發前的監控,快進著看到晚上九點,蔣叢最終沮喪地搖頭起身。

 趙肖肖也等得精疲力竭:“我都說了我一直在這網咖打遊戲,你們怎麼不相信我呢?”

 ……

 從夕陽西下忙活到萬家燈火,案情沒任何進展,羅宇超的肚子卻餓得一個勁地吱哇亂叫。

 路過一個燒烤攤,他是徹底走不動道了,在謝雲衿背後苦苦哀求:“謝組,都忙活一下午了,飯也沒能吃上一口,我們在這裡吃點再走吧。”

 他說著將話題丟擲來:“謝組,大叢,你們難道都不餓嗎?”

 蔣叢其實也餓,但是他會忍,所以儘管飢腸轆轆也一直忙於工作沒有吭聲。

 謝雲衿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乾的都是體力活,一整天忙活來忙去的消耗極大,說不餓那是假的,只是謝雲衿有個毛病,忙起案子時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鬥志,連餓了困了疼了這些事都會忘掉。

 她轉頭看著羅宇超,他不停舔著嘴唇,眼神往燒烤攤瘋狂瞟著,看來真是餓壞了。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怎麼有力氣幹活?因此謝雲矜手一揮:“就在這裡吃點再走吧。”

 羅宇超得了允許,火急火燎在路邊找張桌子就坐下,大聲呼喊著服務員:“趕緊趕緊,你們的選單趕緊來一份。”

 很快得了選單,羅宇超便翻邊喊:“牛肉串一手羊肉串一手,韭菜五串土豆五串,還有你們這個特色香辣蟹也來一份吧……”

 蔣叢提醒他:“主食,點主食,光點燒烤怎麼能吃飽?”

 “主食吃啥?”羅宇超說著望向謝雲衿,“謝組吃啥?”

 謝雲衿單手撐在桌子上,淡漠的雙眼下是兩片烏青:“隨便吃點。”

 羅宇超大手一揮做了決定:“炒飯!”

 服務員小妹一一記錄上去,又問:“喝酒嗎?”

 “不喝不喝,來幾瓶礦泉水吧。”

 “行。”

 等菜時間,四周也沒人,幾人討論起了案情。

 羅宇超揉著刺痛的太陽穴:“這案子是真棘手,假設死者真不是蔣舒曼,會是誰呢?被侯舜偷拍過的前面13個女孩可都沒事啊,我真想不出其他人了?”

 蔣叢摸摸下巴:“你們說死者既然出現在蔣舒曼家中,會不會和蔣舒曼有些聯絡?來蔣舒曼家中找她,然後遇了害。”

 羅宇超思維迅速:“蔣舒曼的好友陳娟不是一直處在失聯中嗎?尤勇謀說陳娟和一個男人跑了,但那只是他的片面之詞,我們也不可能全信,我倒覺得死者要真的不是蔣舒曼,會不會就是陳娟啊?”

 蔣叢拍了兩下桌子:“別說,還真有可能。”

 他倆說完齊刷刷看向謝雲衿,只見她將頭偏向另外一邊,不知看甚麼看得出神。

 兩人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垃圾桶邊上有一隻黑色長毛流浪狗正在覓食,它聳著鼻子順著牆角這裡嗅嗅那裡嗅嗅,尋著味道走走停停最終到了謝雲衿腳邊。

 “謝組,你怎麼還看起狗來了,你是怎麼想的,快和我們講講唄。”

 謝雲衿拿了幾串牛肉串給了腳邊的流浪狗,然後挺直背脊,突然低頭輕笑一聲。

 羅宇超和蔣叢面面相覷不理解:“謝組,你笑甚麼啊?”

 “想起個線索。”

 “甚麼?”

 謝雲衿指了指地上正狼吞虎嚥的:“狗。”

 “狗?”

 謝雲衿聲音冷沉:“死者沒養狗,但現場出現了一條被虐殺放血的狗,羅秦犬,這種狗,起源於法國的陪伴犬,體型小也粘人,純種的價格非常昂貴,我稍微查詢了一下,這種狗國內並沒有引進系統的繁殖,得從國外進口,價格貴不說飼養的人也很少。”

 蔣叢:“狗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現場,它大機率不是和死者有聯絡就是和兇手有聯絡。”

 “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一查,看能不能有些進展。”

 蔣叢點點頭,又說:“謝組,還有那個陳娟?”

 “我出來前已經讓臨風去查了。”

 菜上齊,早已飢餓難耐的三人自然吃得大快朵頤起來。

 水飽飯足之後,幾人便打道回府,由蔣叢開車,謝雲衿和羅宇超坐後座。

 這兩日來都忙得不可開交,羅宇超此時已經疲憊不堪,剛坐下就靠著車窗睡著了,而謝雲衿卻一直沒有睡意,降下車窗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璀璨燈火發著呆。

 剛回刑偵支隊,秦海明就趕緊過來彙報情況:“謝組,死者可能真不是蔣舒曼,我去了蔣舒曼去的那家理髮店,問了當時給蔣舒曼做頭髮的李有祁,說沒有發現蔣舒曼腦後有傷,我還檢視了店中監控,蔣舒曼當時早上10點就去了理髮店,一直做到下午5點,也確實沒有發現異樣情況。”

 謝雲衿聽完彙報之後,又和秦海明說了一下趙肖肖的情況,隨後問他:“侯舜人呢?”

 “觀察室呢,怕他真瘋,也沒進行下一步的審訊,讓趙語和伍方看著呢。”

 “我要審他,你和我一起,幫我記錄。”

 “行,我馬上去把他提出來。”

 他說著拔腿就要走,卻被謝雲衿叫住問道:“江法醫呢?”

 “估計在法醫實驗室,好像在看現場那條死狗吧。”

 “嗯,我先去找他,十分鐘後審訊室見。”

 “好。”

 旁邊的羅宇超補充了一句:“謝組,我和你一起去吧。”

 夜色深沉,但刑偵支隊卻依舊燈火通明。

 謝雲衿和羅宇超一同走到法醫實驗室門口。

 謝雲衿往裡看了一眼,江暄正在實驗臺擺弄著那隻死狗的身體。

 他們進門進來時,江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並未抬眼,而是指了指門口架子上放置的一套防護服:“恪守實驗室規則,換好再進來吧。”

 羅宇超看了一下:“江法醫,怎麼就一套啊,我穿甚麼?”

 江暄這才抬頭:“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會來,外面櫃子裡有。”

 羅宇超也沒多想,轉身就去了外面櫃子裡找防護服,而謝雲衿則面無表情地吞嚥了下口水,然後拿起衣服進了旁邊的更衣室套上。

 幾分鐘後,羅宇超和謝雲衿都穿戴好防護裝置這才走進實驗臺。

 江暄正在解剖那隻狗,由於屍體腐爛,實驗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屍臭味,要換了以前,羅宇超指不定早就吐出來了,可不知是不是兩天前才經歷了那樣慘烈的案發現場的緣故,羅宇超此時淡定了很多,但他被這股臭味嗆到,咳嗽了幾聲問:“江法醫,你不是已經給狗做過檢查了嗎?”

 “案發後一直忙著人的屍檢,狗只做了個簡單的看了下品種和死因,並未解剖,一個小時前我梳理案件資訊,想到這狗很關鍵,便過來將狗也詳細檢查一下。”

 “靠,江法醫,你和我們謝組真默契,同一時間,想一塊兒去了。”

 江暄眉毛挑挑,目光也定格到謝雲衿身上:“是嗎?”

 “是啊。”

 “看來我和謝組是真的很默契。”他語氣有些愉悅。

 謝雲衿也看向他:“那這次甚麼情況?”

 江暄掏出內臟,臭味越發濃郁,羅宇超終於沒能承受住,“對不起謝組,我真不行了,我先出去透口氣。”說完,他忙不迭地轉身出了實驗室的門。

 室內只剩了謝雲衿和江暄,兩人在實驗臺兩邊面對面站立。

 頭頂,冷白色燈光投下來,將兩人身影交疊在一起。

 謝雲衿看著實驗臺上放置的狗項圈,拿起來仔仔細細端詳。

 項圈是皮具的,中部掛著個金色小鈴鐺,皮圈裡側有個小金屬片,上面刻有英文字母“ANDY”。

 Andy?又刻在狗項圈上,謝雲衿對著四個英文字母的第一反應便是狗名。

 一隻叫安迪的狗?

 她又看了一眼項圈上的鈴鐺,掂量了兩下,感覺比鐵製的要重,又看了眼質地,懷疑是金的。

 而這邊江暄放下手裡的內臟,白色橡膠手套上已經沾滿了近乎黑色的汙血。

 他先掰開狗嘴,指了指旁邊的手電筒,吩咐謝雲衿:“拿起來。”

 謝雲衿照做,拿起手電筒開啟,刺眼的光線投射進狗嘴裡。

 “這狗已經換了恆牙,牙齒堅實,下門齒尖突部分磨損,牙齒上出現了些牙斑菌,骨骼強勁,毛髮濃郁顏色周正,正當壯年,年齡應該在兩歲到三歲之間。”

 說完,江暄合上狗嘴,謝雲衿也放下手電筒嘀咕了一句:“兩歲到三歲。”

 江暄沒有接話,又接著看起內臟情況來,他雙手都是血汙,再對謝雲衿說:“將鉗子和手術剪遞給我一下。”

 謝雲衿看著旁邊整齊放置的幾十枚大小長短形狀各異的鐵製工具頭腦發懵:“哪個啊?”

 江暄抬了抬下巴:“左邊第三排第三把和第五排第七把。”

 謝雲衿伸出手指,根據江暄所說一一數過去,將兩把工具拿好一同遞給江暄。

 江暄動作嫻熟,將內臟一一分離開來。

 臭味更甚,就連處變不驚的謝雲衿都沒辦法做到面不改色,她輕輕蹙起眉。

 江暄淡淡瞥了一眼:“那邊有防毒面具,謝組還是去拿好戴上吧。”

 謝雲衿可沒任何猶豫,她立馬拿了防毒面具戴得嚴嚴實實這才繼續回來。

 半小時後,江暄檢查完畢,將內臟全都縫合進去。

 “狗很健康,是被割喉放血而亡,胃裡食物消化完全,死亡時間和死者相當。”

 謝雲衿這才摘下防毒面具,臉已經被悶得泛紅,額頭細汗濡溼了髮梢:“好,我知道了。”

 她說著拿起那根狗項圈:“這個我先帶去技術科了。”

 “好。”江暄深深看了她一眼,低頭處理起實驗臺上的汙跡來。

 謝雲衿脫下防護服,淨了至少三遍手才從法醫實驗室走出,剛出來就直奔技術科將狗項圈遞給負責物證檢驗的黃緣。

 “雲衿,這是甚麼?”

 “從狗身上解下來的項圈,你幫我查查材質。”

 “沒問題。”黃緣接過這條皮項圈,走進物證實驗室開始檢驗起來。

 謝雲衿沒了其他事,索性回了辦公室。

 人一鬆懈便容易疲倦,謝雲衿背脊剛沾上椅背睏意突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她頭稍微偏著,隨手從桌上拿了份甚麼東西蓋在臉上,沒了頭頂刺眼光線的阻撓,謝雲衿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謝雲衿一直在做夢,一直夢到七年前的事情,那天陰陰沉沉,她和父親徐海成大吵一架後跑出家門,直到晚上才歸家。

 那個時候的謝雲衿還叫徐酒酒,是父親給她取的,一個極度隨便的名字。

 她推開鏽跡斑駁的鐵門,穿過院子到了家門口,剛拿出鑰匙插進去,壓根沒擰,可大門輕輕吱呀著開了。

 徐酒酒警覺起來,她以為家中遭賊,輕手輕腳推開大門走了進去,拎起牆角放置的一根鐵棒,沒出聲也沒開燈,慢慢往裡面走去。

 房子有兩層樓,面積並不大,一樓只有客廳廚房,房間廁所都在二樓。

 黑暗裡,徐酒酒慢騰騰往前挪動,憑藉生活多年對家中的熟悉,她順利檢查完客廳和廚房,沒觸碰到任何東西,沒發出任何聲響,也甚麼都沒有發現。

 徐酒酒走到樓道,這時,樓上突然傳來物品落地的聲音,沉悶響亮,在空曠房子裡飄蕩迴音。

 徐酒酒沉著眉眼,單手將長髮綁好,拎起鐵棒慢慢上樓。她想要活捉這不知天高地厚偷東西偷到她家裡的小偷,她也有十足的膽量和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擒住。

 父親徐海成是一名刑警,從小便刻意對她進行過體能和格鬥訓練,美其名曰是讓她學會了之後好防身,母親當時一直反對,說女孩還是文靜些好,反對歸反對,耐不住徐酒酒自己喜歡,學得很起勁,母親沒了辦法,也就由著去了。

 徐酒酒爬到一半,突然聽到了一些細微的響動,她抬頭望上看,突然,一束刺眼光線直接照向她。

 她本能地拿手遮擋眼前,藉著光亮看到父親徐海成渾身是血躺在二樓樓梯口,徐酒酒視線迅速往上,鎖定了用手電筒照射她的人,是一個身穿黑衣臉蒙得嚴嚴實實的人。

 徐酒酒終於忍不住嘶吼一聲:“爸!”

 可地上的徐海成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然後,她聽到那人說:“你別找了,他女兒回來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

 徐酒酒眼眶大眥,大口喘著氣,還沒反應過來時,只看見頭上方那個身著黑衣的男人,緩緩掏出甚麼東西對準謝雲衿,待看清才發現那是一把槍,對準他的是黑色的槍口。

 她立馬反應過來。

 他們有槍,這不是普通的賊,他們殺了徐海成,現在還要殺自己滅口。

 徐酒酒咬緊下嘴唇,雙目凌厲,將手中鐵棒猛地往槍口方向投擲過去。

 只聽到鐵棒撞擊上樓道扶手的脆響和痛苦的哀嚎,隨後是一聲咬牙切齒的怒吼:“你他媽的還找在找甚麼,趕緊抓了這丫頭弄死。”

 徐酒酒跑出大門,可那兩人也迅速追了過來。

 她對這附近非常熟悉,沒走大道,選了彎繞極多又黑的小巷。

 徐酒酒自以為聰明,自以為這樣就可以甩掉他們,卻沒想小巷是好逃命,可是卻通往臨江大橋,中途也沒有任何監控。

 徐酒酒出了小巷爬上通往臨江大橋的樓梯,然後瘋狂往前跑,期間拿出手機翻出男友的電話撥了過去,很快,電話被接通,那邊一個清冷的聲音:“甚麼事?”

 “江暄,救我,有人想殺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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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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