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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中窺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蔣叢耐心地給他解釋:“我們可沒說她殺人, 是陳娟在美容院工作時結交的好友蔣舒曼於今早七點被人發現死在家中,我們是來找她問情況的。”

 “問找她情況?那你們可得努努力,趕緊把她找到, 還有那個野男人,最好一起抓回來。”

 蔣叢迅速抓住重點:“這麼說,她攜帶兩百萬,和一個男人跑了?”

 說到這個, 男子氣得咬緊牙根:“可不是嘛。”

 謝雲衿問:“甚麼時候的事?”

 男子眼眶紅得淬毒,扶門的手都在用力, 似乎下一秒發狂:“五天前!”

 “這樣, 您先冷靜一下,情緒不要太激動, 好好回憶下細節。”蔣叢說著拿出了紙筆準備記錄。

 幾番交談之後, 男子終於收斂了怒火,他敞開大門讓幾人進屋,打算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交代情況。

 室內昏昏暗暗不透風,地上全是菸頭酒瓶, 茶几沙發都堆滿了雜物, 煙味和腳臭味在封閉空間裡肆意洶湧,羅宇超有些受不住, 擅自到邊上開啟了窗,就著外面熱風, 羅宇超嘴裡不禁吐槽道:“兄弟,你這屋裡味真衝,個把月沒通風了吧?”

 男子置若罔聞, 揚揚手, 招呼他們幾個坐。

 嘴裡招呼坐坐坐, 可實際往哪裡坐?這屋儼然一個垃圾堆,下腳都要再三掂量。蔣叢皺眉扶額,生怕這一屁股下去驚擾了哪個犄角旮旯裡的蟑螂做美夢。

 不過男子卻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腌臢環境,他大喇喇將自己臃腫的身體靠向沙發,從茶几上拿了煙和打火機,旁若無人,“咔嚓咔嚓”點火抽了起來,後又煩悶地吐出一口長煙來。

 他將煙盒往三人面前亮了亮:“警察同志,你們抽不抽哦?”

 “不抽。”

 謝雲衿果斷拒絕後,又給旁邊的蔣叢遞了個眼神,終於開始進入正題:“你叫甚麼名字?”

 “我姓尤,尤勇謀,我爹當初給我取這個名字,就希望我有勇有謀,可惜我這個人蠢到家了,才會一次又一次地相信那賤人的鬼話……”蔣叢寫字的手頓住,筆尖在潔白紙張上戳出個黑點:“打住,尤勇謀,我問甚麼你答甚麼就行,簡明扼要一點,不用發散那麼一大堆……”後面的“廢話”二字被蔣叢強行嚥了下去。

 尤勇謀撣掉菸灰,悻悻回了個“哦”字。

 蔣叢再次低眸:“下個問題,你和陳娟最後一次聯絡是甚麼時候?”

 尤勇謀視線渙散,想了想:“五天前,自從她有了外面的野男人,就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了,說要和我離婚,”尤勇謀說著低了頭,雙手交握撐在膝蓋上,“我不肯離,我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可她為了躲我,一個多月前,甚至辭掉了工作連家也不回了,我找她都找不到。”

 “五天前,她突然回家,帶著一大堆行李,對我說著好話,求我原諒,我以為她是真的收心要同我好好過日子,結果第二天才發現,她把存有我們拆遷款的銀行卡給偷走了,之前我們倆為了誰都不偷用這筆錢,採用了她拿密碼我拿卡這種模式防範,誰能想得到!”

 蔣叢再問:“你一直說陳娟和一個男人跑了,那這個男人是誰,你知道嗎?”

 男人嘆了聲氣:“知道,這男的叫孫喻,是她高中同學。”

 蔣叢又問了幾個問題,然而沒得到太多有用資訊,尤勇謀說到恨處,氣不打一處來,狠錘了好幾下茶几。

 羅宇超大口呼吸了幾下新鮮空氣,插著腰安慰:“大哥,你別激動,我們回去肯定會好好調查陳娟的下落,有甚麼情況就及時通知你。”

 ……

 基本的問話結束後,幾人走出門來,都蔫頭耷腦的。

 本想從陳娟這裡獲得些線索,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陳娟已經於五天前失聯了。

 晚上七點,謝雲衿幾人回了隊,交代技術科查詢陳娟和孫喻的行蹤後,又和外勤偵查科其餘人交流了一下,得到了一些新資訊。

 秦海明走訪了蔣舒曼的老家,瞭解到蔣舒曼的家境並不好,她是臨江市下面村縣的人,父母都是殘疾人五保戶,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條件非常差,因此,她十七歲便輟學打工,剛開始會寄些錢回來,僅僅兩年之後,便再也不與家中聯絡了。

 方審則查到蔣舒曼此人生活很驕奢,與她的工資水平並不相當,她酷愛購買奢侈品,名下有近百萬的負債,兩年來一直在透過以貸養貸過活。

 趙語這邊則又去了趟案發地小區,再次仔細問了房東王太太和樓上樓下的鄰居,並沒發現她有養狗的痕跡,聯絡到她的家中也沒有任何養狗用具,因此判斷,浴缸裡死去的狗大機率不是蔣舒曼的,此外,趙語走前,王太太還和她透露了這樣一個訊息。

 “今天上午,和你一起的那警察同志問我昨天見著舒曼的時候,她手指上有沒有傷,我那個時候慌里慌張,沒想起來,等回家裡就仔細回憶了下,肯定是沒傷的,因為我昨天問她要不要我從老家帶回來的菜,她衝我擺了擺手,如果有傷,我肯定當時就發現了的呀……”

 與此同時,技術科這邊也有了新進展。

 早在下午3點,技術科的王臨風便查到了常在蔣舒曼評論區活躍的“大眼睛”的IP地址,定位就在桃苑小區11棟,恰好位於蔣舒曼住址的對門。

 晚8點,黃緣在在現場提取到的指紋的比對結果出來了,與指紋資訊記錄庫裡一位名叫“侯舜”的人對上了。

 情況進展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翌日早上5點,法醫科這邊也終於出了詳細的屍檢報告,江暄帶著這份報告,裹挾了渾身的疲憊,直奔謝雲衿辦公室,嘴裡的“謝組長”三字在他看到靠椅上熟睡的謝雲衿後被生生嚥了下去。

 她睡得很沉,頭靠椅背,腿搭桌面,分外不拘小節。

 謝雲衿的頭稍微偏著,蓋在臉上的報紙不知甚麼時候滑落下去,秀氣的眉緊蹙著,像是有團愁雲籠罩著。

 他喉結滾動,輕手輕腳走過來,將一份屍檢鑑定書放在謝雲衿辦公桌上,腳步卻停了下來,這一刻,他收斂起了身上偽裝的輕佻與散漫,目光深邃又專注。

 七年的時光,確實能改變很多,能讓城市高樓拔起,能讓少年迅速成長,可他心中這份悸動,卻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隨著時光而流逝掉。

 她消失這麼多年,改名換姓,似與過往一刀兩斷,江暄不知道具體是甚麼原由,但對於那天的魯莽,他後悔了,當年發生那樣的慘案,她一定有苦衷,所以江暄為了維護她的苦衷,才會在後來對她講自己認錯了人。

 他伸出手,想替她撫平眉間愁緒,可手到半空,睡夢中的謝雲衿卻警覺地察覺到遮蓋眼前的陰影,她迅速睜了眼,語氣裡是滿滿的防備:“你做甚麼?”

 她防備的質問語氣讓江暄的手滯住,隨後低眸笑笑,輕而易舉掩飾住眼神裡的刺痛,瞬間,江暄整個人又變成之前的漫不經心的狀態,敲了敲桌面:“沒做甚麼,來給你送屍檢鑑定書。”

 謝雲衿輕哼一聲:“我還以為你伸手過來是要檢驗我有沒有斷氣。”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屍檢鑑定書,目光在江暄身上落了下,又聲色不動地挪開了。

 江暄愉悅地勾唇:“你怎麼不說我伸手過來是想殺你滅口?”

 “有這個可能,但就怕你沒這個本事。”謝雲矜翻著屍檢鑑定書,語氣懶洋洋,抬眼凝視他,篤定地說道,“江法醫只有被我殺的份。”

 江暄與她四目相對,看著她眼裡湧動的狡黠,無奈攤攤手:“我確實不是謝組的對手。”

 短暫言語“交鋒”結束,謝雲衿大獲全勝,她低了頭,一目十行快速翻看這份屍檢鑑定書。

 “死者死前最後一頓是泡麵?”

 “對,胃裡有還有未消化完的食物殘渣,另外,屍表檢驗時,我們在死者臉上發現一截被燒糊的彎曲不明細狀物,一厘米長,驗了成分,是麵粉,估計也是泡麵。”

 謝雲衿淡漠如月色的眸子裡覆上一層疑惑:“泡麵出現在臉上,還一起被燒焦了?”

 江暄伸手推了下鏡框,鏡片後的狹長眼眸更顯凌厲:“可以這麼理解。”

 謝雲衿繼續翻開,突然想起了甚麼,問:“死者的胃健康嗎?有沒有得甚麼胃病,諸如胃潰瘍?”

 “屍檢過程中並無發現,死者的胃很健康,沒有潰瘍症狀。”

 謝雲衿暗暗嘀咕著:“沒有……”

 她再次看了下去,屍檢鑑定書裡提到,死者後腦勺有撞擊傷,已結痂,傷口形成超過三天。

 後腦勺有撞擊傷,傷口形成還超過三天,這樣嚴重的傷,那蔣舒曼為何還在昨天去理髮店做了新頭髮,還又燙又染的?

 她又抬頭,眼裡的困惑像濃墨般:“對了,浴缸裡的血和那隻狗呢?”

 “血是狗血和水的混合物,那長毛狗是羅秦犬,起源於法國,價格昂貴,市場價四萬到八萬不等。”

 蔣舒曼負債累累,家裡為何會出現這樣一隻價格不菲的狗呢?

 謝雲衿再翻一頁,看到了對於死者下/體體ye與高跟鞋中的白垢的成分分析,江暄也適時開了口:“DNA序列完全一致,是一個人的,並且,該DNA在警方DNA資料庫有過記錄,是一名叫侯舜的男子。”

 “侯舜在15年因數次偷竊電動車被判刑6個月,因此留下過指紋和DNA資訊。”

 謝雲衿目光晦暗,輕嗤了一聲:“這麼巧?”

 江暄話音剛落,方審已經帶著秦海明衝了進來,他急切地招呼著:“雲衿,雲衿,趕緊的,出現場準備逮捕,嫌疑人已經鎖定了,DNA和指紋全都對上了,經常在死者評論區留言那賬號,大眼睛,也確定了,是這個候舜,他就住死者對門,趁著天早,估計他還沒起床,咱們趕緊過去把他逮了。”

 秦海明也催促著:“謝組,你可快點啊,我已經叫弟兄們都準備著了。”

 見他們如此急切,謝雲衿回了個“行”字,但她離開前卻突然轉身看向江暄,繼而叫了他的名姓,不再是冷冰冰的“江法醫”。

 “江暄。”

 “嗯?”江暄含笑看著她。

 “拜託你一件事。”

 “好,我洗耳恭聽。”

 謝雲衿咽咽口水,輕輕吸了口氣,從桌上拿了三個裝著頭髮的物證袋遞到他面前,語氣急迅卻不急躁。

 “這根是死者頭上的頭髮,這根是房間內掉落的頭髮,這根是被壓在床頭櫃下的唯一一根黑髮,我想讓你幫我查查,這三根頭髮,究竟是不是一個人的。”

 江暄接過來,手指觸碰到她冰冷的指尖,爽快地應下了她這個請求:“好。”

 兩人說話間,秦海明還在唸叨著:“我的謝組哦,兇手都確定了,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幾根頭髮……”

 謝雲衿並沒有解釋,只說了一句:“先走吧。”

 外勤偵查科行動迅速,從確認侯舜到抵達他家不超過十分鐘。

 此時是清晨,早上五點半,這座繁華都市尚未完全清醒過來。

 因為侯舜的住址構造簡單沒彎繞,負責此次行動的外勤警員也是採用了最方便簡單的方式進行抓捕,那便是破門而入,打他個措手不及。

 5:45分,方審一聲令下,率先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彼時,侯舜正好開啟電腦。

 可能是偷竊被抓鐵窗半年的血淚教訓,侯舜異常警覺,甚至還沒看清是誰踹他家的門就迅速開啟窗戶順著下水管道往下爬。

 別看他打個赤膊一身肋骨比猴都瘦,可動作卻敏捷非常,等方審和秦海明衝向視窗時,他已經哧溜哧溜順著管道爬到了一樓隨後跳躍下去飛速逃走,方審忙指揮樓下留守的謝雲衿:“雲衿,趕快,別讓他跑了。”

 再細看時,謝雲衿也衝了出去。

 方審幾人正欲轉身下樓一同抓捕時,卻因為侯舜房中牆壁上貼的一張張照片停下了腳步。

 好傢伙,這侯舜竟然偷攝了這麼多女子,有側面照,正面照,裙底照,大腿照,甚至還分門別類一一排序張貼起來,其中,死者蔣舒曼的各種偷拍照片也赫然在列。

 排名第14號。

 作者有話說:

 這章給評論區的小可愛發紅包呀

 零點還有一更~因為昨天忘記更了,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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