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衿稍稍偏頭:“你認錯人了。”
她並沒有停留,匆匆離開訓練室,江暄此時是何種表情,謝雲衿並不想知道。
出來,外面風很大,道路兩旁的香樟樹簌簌做響,也將謝雲衿額前碎髮吹得肆意飛揚。
她稍稍緩了一口氣,心情這才得以平復,加快步伐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是兩人間,她和黃緣一起住,此時刑偵支隊各路人馬正緊鑼密鼓加班加點,黃緣自然還沒回來。
肩膀有些痠痛,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打拳太過激烈拉傷了。
謝雲衿起身拉開抽屜,拿了裡面的一瓶藥膏坐到揹著坐到鏡子前,她麻利解開襯衣前兩粒釦子,捏著領口往下拉,鏡子裡映出誘人的裸背。
謝雲衿用嘴咬住瓶蓋,一隻手扯住衣襟,另一隻手旋開瓶蓋,手指擠壓兩下,將白色藥膏均勻塗抹到肩膀處,刺痛感更加強烈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極力忍住痛感,正欲拉好衣服,視線突然在自己的鎖骨下的那顆紅痔上停下了。
謝雲衿想起八年前,她那時還是驕縱張揚的徐酒酒,夜色黑沉的小巷子裡,她做著荒唐事,將學校裡那個久追無果的高冷學霸堵在牆上。
身量沒他高,於是踮起腳尖,手指攀援住他的衣領將臉與他的湊近到咫尺之距。
“欸,江暄,你不是都拒絕我了,怎麼還替我講話?怎麼,玩欲擒故縱啊。”
熱氣湧動,少年臉紅到脖子根,扭過頭壓抑情緒:“請你自重。”
她置若罔聞,昂頭不可一世:“你喜歡我?”
少年不自覺地吞嚥口水,嘴皮動動,卻默不作聲。
“不說話就當你預設嘍?”
他依舊不發一言,徐酒酒狡黠一笑,故意用紅唇蹭過他的臉頰:“給你講個秘密,除了我和我媽,誰也不知道。”
江暄抿緊嘴唇,深深吸著氣。
“我鎖骨下面有一顆紅痔,你想不想看?”
江暄這時才終於忍不住推開她,胡亂擦去臉上紅印。
“女流氓。”他拔腿就往前走。
“喂,你成績這麼好,怎麼翻來覆去就會罵一句女流氓啊,不會罵人我教你好不好啊?”
江暄落荒而逃的背影讓她笑得猖狂。
……
謝雲衿手指伸到鎖骨上,細細摩挲這顆紅痔,又想到甚麼,神色突然變冷,身體坐正後快速扣好衣服。
她明明很困,洗完澡躺床上卻睡不著了。
凌晨兩點,門外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音,緊接著,燈被開啟。
黃緣看到下鋪隆起的身影,出聲問道:“雲衿?”
“嗯?”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事,我還沒睡。”
“你今天怎麼住宿舍?”
“太晚了,懶得回家。”
“哦——”黃緣尾音拖長,又坐到謝雲衿床邊打探,“何隊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你都把這案子解決了,他怎麼還是不肯讓你歸隊啊?”
謝雲衿翻了個身:“他也有他的顧慮,算了,認錯受罰天經地義,停職這段時間,我就當養精蓄銳。”
“休息休息也好,按你辦起案子不要命的架勢,我都擔心你身體,”她說著起身收拾衣服,“我先洗澡去了。”
“好。”
兩人寒暄完,黃緣這才進了浴室洗澡,嘩嘩水流聲如同催眠曲,終於聽得謝雲衿進入夢鄉。
做夢。
做一整晚的春夢。
夢裡的男女赤身裸體激烈糾纏,濃重喘息此起彼伏,快樂達天堂,直到一聲低沉的“酒酒,我好想你”直接讓謝雲衿墜落雲端。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伸手給了自己左臉一巴掌,又利落又果斷,嘴裡嘀咕著:“徐這麼多年了,還色心不改啊。”
一抬頭,黃緣就站在浴室門口。
她頭髮抓成雞窩,叼根牙刷,張著滿是白沫的嘴疑惑發問:“雲衿,大早上的,你扇自己耳刮子幹嘛?”
謝雲衿一本正經胡謅:“做噩夢了,我做法驅邪。”
黃緣“哦”了一聲,回到洗臉檯前吐白沫,嘴裡還嘟囔著:“扇耳刮子還能驅邪呢?長了見識……”
謝雲衿心神不定。
她換了衣服直接操場跑步,跑了一圈接一圈,從淡漠無情跑到臉紅心跳,很快就累了。
換平時,她能再來十圈,可今天不知怎麼的,提不起多大的勁,也不知道是不是夢裡縱慾過度。
毛巾甩肩膀,謝雲衿走到跑道旁拎起帶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扭頭往旁邊,看到幾個實習警員也來跑步,為首的穿個紅褲衩,走路姿勢大搖大擺極其欠揍。
羅宇超眼尖,一眼看到跑道邊擦汗的謝雲衿,興奮地揮揮手,幾人異口同聲:“謝組,早上好啊。”
謝雲衿雙眼微狹,“早上好。”又問,“昨晚張曉峰的審訊情況怎樣?”
“那孩子都說了,說是晚上寫作業時從窗戶外看到了對樓樓頂的張德樹正往身上潑汽油,想到張德樹做的惡事懷恨在心,就將蚊香折成段拿彈弓彈射過去,有的射偏有的沒射到對面樓頂,一共彈射八次才點燃他身上的汽油,哎,這張德樹真是種惡行,得惡果,沒對家人幹過一件人事,最終也死在了自己親兒子手裡。”
幾人一陣唏噓。
羅宇超嘆了聲氣,決意扯開話題:“謝組,你今天怎麼來操場跑步了?”
“昨天太晚就沒回去,直接住宿舍了,”她說完目光落羅宇超那紅褲衩上,不禁嫌棄他的審美,“你跑個步穿得還真是喜慶。”
“嗐,我這不是本命年嗎?穿點紅的擋擋衝。”
與羅宇超一同前來的伍方叉著腰,忍不住打趣他,“阿超,別人本命年的紅內褲都穿裡面,你怎麼內褲外穿,他媽要不要臉啊?”
羅宇超眼一瞪:“眼瞎啊,甚麼內褲外穿,我這是正兒八經的運動褲。”
兩人於是就“羅宇超身上這條運動褲為甚麼這麼像內褲”爭論不休。
得了張曉峰的審訊細節,謝雲衿無意再聽這些不正經的插科打諢,她隨手將汗涔涔的毛巾掛脖子上:“你們聊著,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她也不等羅宇超幾人回應,拎起地上水杯抬腿就走。
回宿舍得繞過食堂,正好順路,謝雲衿便去食堂打包了份早餐。
一瓶牛奶,兩個雞蛋,三個花捲,吃得健康,吃得營養,吃得放心。
雲澧公安局四四方方的宿舍樓高有四層,男性住1-3層,女性住4層,謝雲衿晃悠悠上樓,腦子不知怎麼又浮現出早上做的那個春夢,她心浮氣躁,走到三樓樓道口腳下一滑,身體踉蹌往前傾倒——
沒倒,平時鍛鍊得當,又眼疾手快,手掌及時地撐住了地板。
問題不大,就是眼下這個情況有點狼狽有點丟面有點滑稽。
算了,沒人看到就行。
謝雲衿麻利爬起身,拍拍手掌的灰,抬眸一看,春夢物件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面前,還居高臨下看著她。
謝雲衿斜睨一眼,若無其事彎腰拾起地上的早餐和水杯,刻意忽視掉上方來自江暄的視線疾步往上走,只希冀能快些消失在他眼前。
昨晚江暄講破她的身份,謝雲衿以為他會在此刻繼續糾纏討個結果,卻沒成想擦肩而過時——
“確實是我弄錯了。”
江暄背脊筆直如松,單手插進褲兜,卻目光輕佻語氣散散。
“謝組長不是我要找的人,昨晚失態還請見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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