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芳跟蹤了好幾天, 大致搞清楚了許家的情況,在這衚衕裡,許家的宅子是最氣派的, 看起來院子也挺大。
林嬸嬸進進出出都開著一輛嶄新的進口汽車,林叔叔則是高階軍官,上下班都是軍用吉普。
大國他沒見著,但看到了二強和三剛。
本身許家的人相貌都出眾, 小時候二強和三剛長得就挺好看,現在更是不折不扣的帥哥了。
尤其是二強, 已經脫掉了少年人的稚氣, 完全是一個俊朗的青年了。
這天傍晚,胡秋芳瞅準了時機, 等在衚衕外的路口, 遠遠的見到二強過來了,趕緊推著車子往前走。
她借的車子是一輛大金鹿,車架很高,騎了沒幾步, 她伸出右腿用力踹了一下前面的車圈。
下一秒, 連人帶車摔倒了路中央。
這會兒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兒,銀象衚衕本身就是個短衚衕, 統共也沒住幾戶人家,街面上竟是沒人。
林二強看到前面有人摔倒了, 停下來了。
先幫著把倒在地上的金鹿腳踏車給立起來了,然後又問胡秋芳,“沒事吧?”
這要是老人或者小孩兒, 他也就給拉起來了, 可摔倒的偏偏是個大姑娘, 這就不太方便了。
而且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即便是被腳踏車壓在底下,估計也沒甚麼事兒。
胡秋芳沒想到,摔一下原來這麼疼,剛下她的腿被腳踏車壓到了,膝蓋還火辣辣的疼。
她要是咬牙,當然也能自個兒站起來。
可她並沒有,而是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說,“我渾身疼,麻煩你拉我起來好不好?”
二強學過不少急救知識,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女孩兒摔得並不重。
那就可能是有點嬌氣?
他有些無奈的扯住姑娘的胳膊,把她拉起來了。
胡秋芳吸了吸鼻子,問,“能不能再麻煩你,把我送到附近的醫院啊?”
雖然覺得對方有些矯情,但林二強本身是個挺熱心的人,猶豫了幾秒,說,“好。”
反正醫院就在前頭不遠。
胡秋芳此時猛抬頭,做出一臉疑惑的樣子,問,“你是不是二強啊?”
二強一愣,認真打量了胡秋芳一眼,也覺得她挺面熟。
胡秋芳笑道,“我是胡秋芳,西山村的,小時候總去你家找四麗玩兒,還記得嗎?”
二強點了點頭,覺得這事兒真挺巧的。
前些天,他媽剛警示了他們,不要搭理胡秋芳,他還以為,北京城那麼大,壓根兒不不能碰上。
沒想到這就遇上了。
雖然他心裡還有存疑,覺得五六歲的小孩兒毒死自己的爺爺奶奶,特別的不可思議,但,敬而遠之總是沒錯。
二強推起自己的車子,問,“是你啊,你怎麼在這兒啊?”
胡秋芳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說,“我,我本來是出來逛的,我也不知道怎麼走到這兒了。”
“有點迷路了。”
二強指著前面的路口說,“你一直往前走,走到頭往右拐,然後就到了積水潭醫院,從醫院到你們學校怎麼都,你應該知道吧?”
胡秋芳不好意思的笑笑,腳下踉蹌了一下,突然驚呼,“哎呀我的包呢,我的包怎麼不見了?”
“剛才是有人撞了我,我才摔倒的!”
銀象衚衕這一帶,治安一直很好,還從來沒遇到過小偷呢,二強半信半疑,但也只好問,“你包裡都有甚麼?”
胡秋芳急急的說,“好多重要的東西呢,有學生證,有飯票,還有十幾塊錢。”
這摔了一下沒關係,可要是丟了東西,那就不是一件小事兒了。
二強說,“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那我陪你去趟派出所吧。”
胡秋芳雖然丟了包,但據她說,壓根兒沒看清楚撞她的人,只記得是個中年男人,而且很快就跑了。
從派出所做完筆錄,胡秋芳小聲說問,“二強,你能,能借我兩塊錢嗎?”
“我膝蓋疼,還是想去醫院看看。”
二強猶豫了一下,從包裡掏出兩塊錢給她了,胡秋芳接過錢問,“二強,我看你也在上大學吧,在哪家學校?”
“清華。”
“甚麼專業啊?”
“機械。”
胡秋芳莞爾一笑,“我在北大經濟系,我回去拿了錢,等週末還給你啊。”
二強搖搖頭,“就兩塊錢,不用了。”
胡秋芳沒再說甚麼,一瘸一拐的走了。
二強回到家,本來想把這件事兒告訴許沁的,可轉念又想,只是湊巧了碰上了,這也沒啥。
就沒說。
倒是高高興興的提了另外一件事兒,“媽,我跟雅玲提了,她週日和另外一個女同學田小紅一起,到家裡來做客。”
前天,他跟周雅玲一起去外頭吃飯,吃了挺貴的西餐,往常他倆都是你請我一次我請你一次,這最近幾次二強卻都搶著付賬。
周雅玲覺得奇怪,二強就趁機炫耀了一把,說他媽專門給了一筆談戀愛的經費,還十分委婉的說了許沁想見見周雅玲。
一般讀了大學,家長都不再會反對搞物件了,可這麼支援的,還真是挺少見的。
周雅玲沒想到,許志強的媽媽這麼開明,這麼大方,也挺好奇,就爽快的答應了。
不過,她一個人去到底有些尷尬,拉上了好朋友田曉紅。
許沁笑道,“那好啊,週日你爸正好也在家,我讓王嬸多做幾個拿手菜,再做點甜點。”
二強說,“謝謝媽。”
週日,許沁開車和保姆一起去買了菜,還買了不少名貴的水果。
十點多,周雅玲和田曉紅一起來了。
周雅玲是個五官明豔,性格也挺開朗的姑娘,她料到了二強的媽媽指定漂亮,可沒想到這麼年輕。
“阿姨你好,您真是二強的媽媽呀?”
“看著可真不像,也太年輕了吧?”
許沁笑了笑,“快進來坐吧。”
周雅玲和田曉紅都是特能說的人,話都挺稠,尤其周雅玲,小嘴倍兒甜,和許沁聊得特別開心。
她已經聽二強說過,許沁是做服裝生意的。
“阿姨,您做的服裝是甚麼品牌啊?”
許沁說,“女裝有兩個品牌,微風和初禾。”
話音剛落,田曉紅已經驚訝的叫出聲了,“阿姨!您是初禾的老闆啊,我可喜歡這個牌子的衣服了!”
周雅玲也說,“我也很喜歡,初禾和微風都很喜歡,款式和做工都特別好!”
其實兩個小姑娘一進門,許沁就看出來了,周雅玲穿的風衣是微風今年的最新款,田曉紅穿的外套是初禾的新款。
許沁笑了笑,拿出兩張精緻的會員卡,說,“這是最高階別的折扣卡,即便是最新款,也可以打八五折。”
周雅玲和田曉紅都是微風和初禾的老顧客了,這兩個牌子質量穩定,款式新穎,只是幾乎很少打折,即便是年底促銷,打折一般就是九五折,九折的時候都很少。
八五折真的聽都沒聽說過。
兩個小姑娘都又驚又喜。
吃過午飯,二強送兩個姑娘走了。
許沁笑著跟林東說,“這小周不錯,挺大方的。”
林東點頭,“是挺好的,不過,她和二強都還是學生,現階段的主要任務,還是以學習為主。”
倒也不是不能搞物件,可這麼快就把人帶回家了,許沁還挺特別贊成,對小周也那麼滿意,要是讓外人見了,還以為她是著急娶媳婦呢。
許沁瞪了他一眼,“學習固然重要,談戀愛也重要,這關係到以後的婚姻質量和幸福。”
林東雖然不太認同,但也沒再跟他爭,而是笑著說,“你說的有道理,你這是怕二強喜歡上了不靠譜的姑娘?”
要不然咋這麼著急的要見一見呢。
的確,四個孩子裡頭,二強最是心軟,打小兒幾歲時這樣,這樣性格的人,長大後的確最容易受到不良異性的蠱惑。
當媽的擔憂雖然有點過了,但也的確是正確的。
許沁正色道,“林東,你上星期沒回來,有件事兒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
“就西山村的胡秋芳,用蘑菇把爺爺奶奶給毒死的小姑娘,現在也在北京,還考上了北大。”
林東一愣,“那你跟孩子們說了嗎,不用搭理這種人,離得越遠越好。”
許沁點頭,“說了。”
那天胡秋芳十分別扭的往前走,看見二強進了衚衕口,一瘸一拐的腿忽然就正常了 ,恰好旁邊一個小夥兒看到了這奇怪的現象。
盯著她看了好幾眼。
她氣呼呼的翻了個白眼,熟練地上了車子,飛快地騎著走了。
真是出師不利,四麗不搭理她,二強竟也是這樣,胡秋芳一路上越想越不高興,從小到大,她活得真的夠憋屈的了。
別人有的,她都沒有。
真是不公平。
胡秋芳憤憤的回到學校,決定暫時也不去找許家人了,林嬸嬸不就是開服裝廠掙了錢嗎,有幾個錢了不起啊。
她學經濟系的,以後也可以業餘做生意,要是有本錢,賺錢誰不會啊。
這天上午,四麗騎著腳踏車去上學,沒想到車胎紮了,她找了個修車鋪修好,耽誤了不少時間,走到學校就遲到了。
她鎖好腳踏車,拎著書包一路狂奔。
快要走到教室的時候,偏偏有人叫她,“同學,請問第二食堂怎麼走?”
這都八點多了,要上課了,去甚麼食堂啊,傻不傻啊。
四麗腳下步子沒停,不悅的回頭看了看,她身後隔了三四米的地方,站著一個十分俊秀的青年。
倒是不像傻子。
“往東走,再左拐,走到頭就看到了。”
景松笑著說,“同學,謝謝你!”
他說完,四麗早就跑遠了。
可有些時候,有些人就是很容易的再次見面。
中午,四麗和同學一起去學二打飯,打好了坐下來才發現,景松就坐在隔壁的桌子上。
很顯然,他也認出了四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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