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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2022-06-27 作者:雪上一枝刀

 許曉梅學裁縫的確沒有天分, 到現在她也還是不會根據量體尺寸劃線裁衣,但除了這一點,其他都還不錯。

 許沁劃好線的衣服, 她咔嚓咔嚓用剪子裁的特別快,縫紉機和鎖邊機也用的特別熟練了,速度和質量和許沁不分上下了,鐵熨斗用的更是比許沁還溜了。

 最近兩人分工合作明顯比之前速度快多了, 這一批衣服有六十多件,加上平時零星收的活兒, 也有七十來件了, 要按照以前的速度,少說也要至少二十天才能做完了, 但實際上, 倆人卻是十來天就做完了。

 之前收衣服的時候,跟人家說的工期是半個月,現在提前完成了,難得的可以空閒幾天了, 許沁給許曉梅放了幾天假, 她自己把做好的衣服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紕漏, 也鎖上了東屋的門。

 若是沒有顧客來拿衣服,她最近不打算再進了。

 最近這一個半月, 她實在是做了太多的衣服了,不想再看到縫紉機了。

 雖然她做衣服的水平很高,但她畢竟是個設計師而不是專業的裁縫, 如此高強度高密度的做衣服, 在穿越之前是從來沒有的。

 上大學的時候她喜歡穿自己的設計, 會用學校的裝置偷偷做出來,她們學校本身也是有裁縫課的,但設計專業肯定還是以理論為主,一開始她做的不算好,後來就逐漸好了,而且,她越來越喜歡這種做衣服的過程。

 獲獎的畢業設計是一個系列,一共有十八件衣服,其中一件長裙設計複雜,亦是她自己完成的,上面的串珠她足足做了五天才完成。

 後來大學畢業,因為畢業設計獲了獎,她拿到了一筆天使投資,創業期間特別忙,沒有自己的工廠,一開始真的和一個二道販子差不多,自己出設計,請工廠代工,然後再和零售機構合作。

 她拿到的投資並不多,為了儘可能的事先利益最大化,天天絞盡腦汁省錢,也幾乎天天拉業務跑銷售,因為她堅持不肯賒賬,一開始開啟局面頗費了點力氣。

 但賺到了第一桶金之後,就容易的多了,她乘勝追擊,迅速建立了自己的銷售團隊,自己的門店和自己的工廠。

 人忙的像一個陀螺,根本沒有時間碰縫紉機,直到公司發展到一定的規模,她請了專業的職業經理人打理,才有了享受生活的時間。

 除了運動,旅遊,看展和談戀愛,偶爾也會給家人或者自己親手做上一件衣服。

 作為一個設計師,許沁心不喜歡重複,也不喜歡沒有風格的設計,但她不能做太激進的款式,而且其實流行是一個輪迴,只要符合人體美學,穿著比較舒適,剪裁比較得體,做工也好,再中規中矩的衣服,穿上也會很好看、

 當然也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

 “媽媽,這花兒開得好漂亮啊!”林四麗穿著自己的新裙子和新涼鞋,小心的踮這腳看紅色的月季花。

 六月底的天,實在是太熱了,一大早就很熱了,小姑娘的臉紅撲撲的,額前的頭髮都被汗打溼了。

 許沁正在給月季花澆水,說道,“是很漂亮。” 她拿著空水瓢左看右看,總覺得院子裡除了月季花,還缺了點甚麼。

 再來點繡球,再來點各種香草就好了。

 以前她最常住的一處別墅,有花有也有草,花就是月季和繡球,還有藍雪花,草就是各種香草,常用的迷迭香,薄荷,百里香還有檸檬草,這些統統都有,之所以種這些,是因為有一段時間她和喜歡自己做西餐,各種烤肉甚麼的,種了這些香料隨時都不可用,比買來的更好。

 而且還有一個好處,這些東西本身都有特殊的氣味,夏天也有一定的驅蟲作用。

 可惜現在這些香草買也買不到。

 村裡的花椒樹隊裡盯得很緊,她起初扯過兩回葉子,後來就沒再動了,好在供銷社賣花椒,不要票,一包大概一兩左右,一毛錢一包,社員都嫌貴,買的人不算多,許沁買過兩回了,挑了幾粒飽滿的種子埋在院子裡了,一共長出三棵苗,可惜現在還不到一尺高,想要長成樹結果吃上自家的花椒,估計至少還要等上兩年了。

 不過也聊勝於無吧。

 許沁又舀了半瓢水把花椒苗也都澆了澆,覺得日頭實在太曬了,“四麗,走,咱進屋吧!”

 小孩子和成年人不太一樣,對冷熱沒有那麼敏感和在意,林四麗熱了一頭一臉的汗,但還惦記著出去玩兒。

 她仰著小臉請求道,“媽媽,咱們也去後山玩兒吧?”

 天氣熱,一吃過早飯,大國就帶著二強和三剛去後山玩兒了,今年雨水足,從山上留下來的小溪比以往都要更豐潤一些,水面至少六七米寬,水深也差不多有一米了,村裡的好多小孩都會過去玩兒。

 許沁之前帶著孩子們去過後山,山坡上的確會涼快一些,但問題是,山間的小溪沒有任何遮擋,在水邊玩兒就是完全暴露在大太陽底下了,這年代可沒有甚麼防曬霜,她現在的面板又白又嫩,她可不捨得曬黑了,就捏了一把小姑娘的臉蛋說道,“四麗,去外面玩兒會曬黑了,那樣你就不漂亮了!”

 沒想到林四麗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巧巧姐都曬黑了,我曬黑了也比她好看!”

 才兩歲半的小孩兒就知道和別人比較了,她翹了翹嘴角,一瞬間改變了主意,不出門是不會被曬黑,但家裡都沒有電,更談不上甚麼風扇和空調了,在屋子裡悶著也是很熱,前後窗戶開啟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還有一點就是,在家裡也沒有任何的娛樂活動,以前她空閒的時候喜歡和朋友一起出去旅遊,或者聽聽音樂看看書,跑健身房擼擼鐵,偶爾還會練練拳擊,很偶爾會去打打麻將,現在這些事情都做不了,宅在家也是很無聊的。

 “好吧,我陪你去!”

 許沁領著四麗進了屋子,從裡屋拿出兩頂帽子,這是她在供銷社買的兩頂草帽,這帽子帽沿很寬,有一定的防曬效果,可惜就是有點醜,所以買回來改造了一下,在周遭加了一圈花邊,雖然還是有點土,但花布用的是和她們母女裙子剩下布頭,看起來倒還算相配。

 林東扯的那七尺花布,許沁給自己做了一條裙子,剩下的料子還給林四麗做了一條連衣裙。

 林四麗很喜歡這個帽子,高高興興的戴上了,許沁怕她玩耍的時候跑掉了,還特意做了兩根袋子,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系在脖頸下了。

 母女倆慢悠悠的來到了後山小溪邊,果然水邊已經有很多小孩在玩兒了,大國二強和三剛已經脫了上衣,褲子也脫掉了,只穿著褲衩站在水裡,和其他小朋友打水仗,看到媽媽來了,兄弟仨忙不得的往岸邊跑。

 早上臨出門的時候,許沁還囑咐他們了,只能在水邊玩兒,不能下水,誰要是下水了,下次就不給誰奶糖吃了。

 林四麗指著哥哥們不客氣的說道,“媽媽,大哥二哥三哥都下水玩兒了,晚上我是不是可以吃四顆糖了?”

 許沁拍了拍她的腦袋,這小丫頭還挺貪心的,“一口氣吃四個糖你的牙會被蟲子吃掉的,你有一顆奶糖,你的三個哥哥都沒有了。”

 林四麗覺得,其實自己一邊吃糖一邊饞二哥和三哥也不錯,小丫頭勉強說道,“好吧。”

 林大國動作嘴快,跑上岸撈起衣服就要穿,許沁說道,“別穿了,褲衩都溼了!”

 七歲小男孩舉著褲子的手在空中停頓了數十秒,終於是放下了,許沁面前三個只穿褲衩,臉上都惴惴不安的小男孩,不厚道的笑了,說道,“不許下水了,甚麼時候褲衩幹了甚麼時候再穿衣服!”

 她倒不是怕洗髒衣服,現在家裡的衣服,基本都是大國和二強洗的,她是怕孩子溼衣服外面套乾衣服對身體不好,等於是用體溫把裡面的衣服捂幹了。

 反正六七歲的男孩子還沒羞沒臊的,水邊上有的是小孩兒只穿著褲衩跑來跑去的玩兒,大國二強和三剛很快接受了媽媽的這個安排,三剛為了讓褲衩幹得快一點,故意撅著個屁股玩兒石子。

 不過這姿勢有點累,小娃娃很快就塌下去了,也不只是蹲著玩兒石子了,而是跟著其他小孩兒跑來跑去的玩兒。

 林四麗因為穿著裙子,怕把裙子弄髒了,一直老老實實的在岸邊玩兒,有幾個小女孩跟四麗的關係挺好,幾個小女孩圍在一起玩兒石子,嘰嘰喳喳的說話。

 許沁主動退後幾步,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擰開隨身攜帶的軍用水壺喝了一口水,十分愜意的觀賞四周的景色。

 西山村物質條件很差,這後山也算是個窮山,沒有甚麼值錢的資源,更沒有甚麼大型的野獸,卻也因此十分安全平和,搖搖望去山上的綠色植被連成了片,隨處可見的野花在陽光下特別耀眼,就連著不成氣候的小溪,看起來也是挺美的。

 許沁又把眼光看向孩子們,大國和二強兩人一前一後,不停的奔跑追逐,三剛一開始沒加入,後來也顛顛的跑過來了,再後來又有其他的小孩加入了,很快這個奔跑的隊伍逐漸壯大了,最後她看到的就是,二三十個小孩兒一起在河灘上跑圈,他們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石子不太多,是平坦的沙土地,所以跑得速度還是挺快的,一開始是大國領頭,但跑了幾圈就不是了,換成了一個更大一點的男孩,看起來差不多有十歲了,大概大國不服氣,又過了兩圈,大國又追上了。

 但大國的優勢僅僅保持了一圈,很快又把別人甩在後面了。

 許沁一邊興致勃勃的觀看,一邊幫著他們數圈,當孩子們跑到第十圈的時候,不少小孩已經氣喘吁吁的停下了,比如三剛,但大部分小孩子還在繼續跑。

 烈日當空,孩子們老這麼跑是不行的,她走過去叫停了,說道,“都歇會兒再跑啊。” 孩子們其實都累得不行了,包括幾個大點的孩子,她一說,大家立即都停下做鳥獸散了。

 林大國和林二強都累得夠嗆,三剛也是呼哧帶喘的的,許沁把水壺遞過去說道,“都喝點水。”

 天氣那麼熱,又跑了那麼多圈,三個小男孩早就是滿頭大汗了,嘴巴也幹了,喝了水覺得好多了。

 許沁問道,“大國,你剛才跑圈,是不是想讓衣服早點幹了?”

 林大國有點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許沁說道,“你跑來跑去的,身上很快就出汗了,並不能乾的更快,不能跑,快步走是可以的,還有你要是著急的話,回家換衣服也是可以的!”

 林大國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回家換衣服!”

 林二強和林三剛也猶豫了一下,說道,“媽媽,我們也回家換衣服!”

 林四麗撅起嘴巴說道,“媽媽,我還沒有玩兒夠呢!”

 許沁把鑰匙遞給大國,“咱們不回去,讓他們自己回去換!”

 沒一會兒功夫,林大國哥仨就回來了,林二強說道,“媽媽,我們已經把褲衩洗了!”

 許沁笑著誇道,“做的不錯,衣服髒了就要立馬洗,講衛生才是好孩子。”

 在水邊玩兒但不能下水,哥仨很快就覺得有些無聊了,林二強手裡抓著一把石子問道,“媽媽,要不,咱們去樹林子玩吧!”

 夏天去樹林子,的確比在後山要好一點,那些大隊種下的樹雖然還不算粗,長得倒是還算旺盛,因為種的比較密集,裡面綠蔭連成一片,日頭不怎麼能曬到,防曬這一點是比水邊要好,但新的問題又出來了。

 夏天樹林裡蚊蟲是比較多的。

 去這樣的地方,必須穿上長衣長褲才行,而且要塗上專業的防蚊水,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以及已經消散了差不多的花露水味道,搖了搖頭說道,“不去了,要去你們自己去,我回家做衣服去了。”

 林三剛立即問道,“媽媽,是給我們做新衣服嗎?”

 許沁心裡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人真的不能輕易立佛老哥,不然分分鐘被打臉,才說了這幾天不沾縫紉機了,卻又不得不給孩子們做衣服了。

 許沁安慰自己,總比去樹林裡喂蚊子強。

 林二強也高興的問道,“媽媽,今天能不能做好啊?” 許沁昨天去了一趟鎮上,先去肉店買了豬下水和豬蹄,然後就去了布店,為三個男孩挑了合適的布料,一塊是藍白格子的做短袖襯衫,另一塊是深藍色的做大短褲。

 大國二強和三剛都很喜歡。

 衣服的款式許沁也已經想好了,大國做中規中矩的襯衫,二強長得最好看,平時也最愛美,給他做的時髦一點,領子低一點,而且做成寬鬆款,三剛特別不耐熱,給他做成倒掛領的,露出脖子能涼快一點。

 至於大短褲,看著做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要合體且寬鬆,後面做兩個別緻的褲兜,造型出來了。

 在這個衣服沒啥款式的年代,她保證,三個孩子的衣服一做好傳出去,肯定又是誇聲一片,說不定還會有村裡的小孩跟風過來做。

 西山村窮歸窮,但總也有那麼幾戶富裕且寵孩子的人家。

 許沁扶額,大小也是六件衣服,而且都是她最近沒做過的款式,一天怎麼可能做完呢。

 除非007。

 但現在她是這幾個孩子的媽,做的再快也沒有報酬,那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許沁用手拍了一下二強的頭,說道,“沒有你小姨幫忙,我一個人做不了這麼快,最早也要兩天才能做完。”

 她又囑咐了大國幾句,便一個人回到了家。

 沒有對比還好,剛從河邊回來,此刻再坐到屋子裡簡直就像是坐在蒸籠裡,根本無法平靜下來幹活兒。

 許沁手一甩,乾脆從縫紉機前面站了起來,她走出東屋,去廚房燒了一鍋熱水,乾脆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把換下來的連衣裙扔到洗衣盆裡,換上了細吊帶的睡裙,這衣服也是她用舊衣服改的,紅色的碎花都有點褪色了,勝在是輕薄的純棉料子,穿起來很舒服,但她平時在家裡白天從沒穿過。

 因為這衣服不但是細吊帶,領口開得有點低,而且長度也有些短,當然了,在她穿來之前的世界,是正常的長度,大概在膝上十公分,但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封閉的農村,委實是有點短了,再加上家裡有三個男孩子,這方面格外要注意一下。

 洗了澡而且穿上了清涼的衣服,許沁感覺好多了,她再次去了東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三個孩子的襯衣都裁出來了。

 她臨時改變了主意,不想做的那麼複雜了,而且她眼中的時髦,其他人未必能認可,乾脆給兄弟仨做了一模一樣的襯衫,只是大小不同。

 許快手快腳的裁完衣片子,開始縫第一件衣服的時候,孩子們回家了。

 她拿出放在窗臺上的手錶看了看,哎呦,幹活時間過得就是快,竟然已經十二點多了。

 四個孩子玩得汗流浹背,頭髮和衣服都被汗溼了,小臉也都曬得紅撲撲的,三剛的左臉蛋上,四麗的額頭上,各自起了一個又紅又腫的包,一看就是被蚊蟲咬的。

 林四麗委屈的舉著胳膊,說道,“媽媽,你瞧我被咬的!”

 小孩子的面板比較嬌嫩,林四麗的小胳膊上,赫然有四五個包。

 此情此景,許沁特別慶幸自己沒跟著去樹林子,她領著四麗來到院子的水井旁,先用肥皂水好好洗了洗,然後噴了不少花露水。

 自從六月初,林四麗出去玩耍經常被咬一身包回來,她到已經習以為常了,噴完花露水她覺得自己身上香香的,還挺高興。

 夏天昨天是個苦差事,又熱還要忍受油煙,許沁不想去,“大國,你想學怎麼燉豬蹄嗎?”

 林大國很想學,高興的回答,“好啊!”

 林二強也說,“媽媽,我也想學!”

 許沁笑笑,“正好,你們倆人一起去做,昨天我已經把豬蹄處理過了,上面撒了一層鹽,你們做的時候先洗一洗啊,鍋裡放油,放蔥姜花椒大料,把豬蹄放進去,翻炒一會兒加醬油,加一點點糖,倒入黃豆,加兩碗水,燉半個小時就行了!”

 林大國很認真的聽著,許沁已經教會他如何看時間了,把兜裡的手錶遞給她。

 家裡沒有座鐘也沒有掛鐘,這個手錶應該是原身的嫁妝,她曾聽林奶奶說過一嘴子,許沁嫌醜,從來不戴在手腕上,而是隨身揣著。

 林大國很謹慎的接過去了,說道,“媽媽,我都記下了,我會好好做飯的。”

 許沁搖了搖手裡的扇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大國和林二強去做飯了,林三剛也被派去菜園子薅蔥摘菜了,許沁一邊喝著水,一邊享受著四麗給她扇扇子,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似乎也挺美好的。

 有那麼一點點她之前沒體會到的幸福的味道。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和林東在床上那啥呢。

 她嘴角翹了翹,算算日子,林東明天也該回來了。

 林四麗十分賣力的搖著扇子,好奇地問道,“媽媽,你為甚麼笑了?”

 許沁擼了一把她的小臉,說道,“媽媽心情好,所以就笑了呀!”

 林四麗心情也挺好的,因為等會兒就能吃上燉豬蹄了,雖說最近家裡吃得特別好,不是吃肉就是吃豬下水,豬蹄也吃了好多次了,但她一想到燉豬蹄,還是忍不住想流口水。

 她也衝媽媽甜甜的笑了笑。

 許沁端起碗喝了幾口水,哼起了歌兒。

 林四麗很認真的聽了一段,覺得特別好聽,就問道,“媽媽,這是甚麼歌兒啊?”

 許沁唱的是汪蘇瀧的小情歌,這首歌詞和曲都很甜,她正要回答,忽然意識到這樣是不對的,之前她教孩子唱大張偉的歌,後來幾次都特意改掉了歌詞,還好四個孩子都沒啥音樂細胞,都沒學會,在聽歌上的興趣不大,遠比不上聽故事。

 她說道,“甚麼歌兒也不是,隨便唱的!”

 雖然林大國辦事兒一向讓人放心,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做這麼複雜的菜,許沁不放心的去看了看。

 兄弟倆挺像回事兒的,昨天買的豬蹄,回來她就收拾好了,仔細把上面的皮毛弄乾淨了,切成了小塊,飛水煮熟了,然後撒上一層鹽醃起來了,沒辦法,夏天溫度高,沒有冰箱,只能這麼做了,此刻大國已經把洗乾淨的豬蹄倒進鐵鍋裡的,正在拿著鍋鏟不斷地翻炒,很快就煸炒出了香味兒,他回頭看看媽媽,許沁點了點頭,林大國就往裡面加了醬油和糖繼續翻炒,然後加進去泡好的黃豆,然後加水燜燒。

 許沁誇了一句不錯就趕緊回了堂屋。

 豬蹄快燜好的時候,三剛終於提著竹筐從菜園子裡回來了,他在去菜園子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小姑家的弟弟,小姑今天做了炸醬麵,邀請他一起吃,他心裡想著家裡的燉豬蹄,但他實在太餓了等不及了,就去姑姑家吃了一碗麵條,堅決拒絕了第二碗之後,才去的菜園子,去了菜園子在田埂上發現了兩隻螞蚱,他跑來跑去的抓住了,然後才開始薅蔥摘菜了。

 所以可不就耽誤了嗎。

 林三剛一家就準備好了被責罵的準備,還好,她媽媽沒再院子裡,他放下菜筐,拿出幾根蔥在水井邊上洗了洗,然後跑著去了廚房。

 眼看著豬蹄要燉好了,許沁剛才告訴他了,臨出鍋,最好再切點小蔥放進去,那樣襯托的豬蹄會更好看,剛才炒豬蹄的時候,他已經把僅有的兩棵蔥都用完了。

 這個時候三剛遞給他一把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蔥,他不但沒責怪,反而還跟弟弟說了一聲謝謝。

 林三剛一看媽媽也沒在廚房就覺得輕鬆多了,他媽媽不打人,也不罵人,但他還是有點怕媽媽,因為媽媽很聰明,誰要是撒謊,她不用問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來。

 他將竹筐背到廚房門口,邀功般的說道,“大哥,二哥,你看,我摘了這麼多菜!”

 林三剛摘得菜的確不少,他是以種類取勝的,他薅了蔥和香菜,摘了黃瓜,茄子,豆角,青紅辣椒,西紅柿,竟還挖了一個胡蘿蔔,他家和大伯林勇家菜園子裡所有的菜,幾乎全都摘了一個遍。

 林大國笑了笑,抓緊切蔥了,林二強嘲笑弟弟,“三剛,你挖大伯家的胡蘿蔔了,只挖了一個?”

 林三剛早就盯上大伯家的胡蘿蔔了,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因為大國和二強跟著的時候,都跟他說胡蘿蔔還沒長大,這回好不容易扎住了機會,他當然要多挖幾個了,只是沒想到胡蘿蔔不好挖,他費盡力氣,小手腕都疼了,最後才從土裡拽出來兩根,其中一根他給吃掉了。

 小傢伙撒謊道,“不好挖,就挖了一根。”

 林二強不信,卻也沒有再追問弟弟,而是說道,“三剛,你去把黃瓜洗了吧!”

 林三剛吭哧吭哧的去洗菜了。

 林大國掀開鍋,先將熥在上面的饅頭用筷子夾出來了,然後用鍋鏟翻了一下豬蹄,對二強說道,“還得再加上把火兒。”

 林二強趕緊添柴拉風箱。

 等鍋裡的肉湯收的差不多的時候,林大國講青蔥撒進去,快速翻炒,然後盛了出來。

 一大碗黃豆燉豬蹄,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林二強饞的嚥了一下口水,林大國說道,“二強,你端過去!”

 林大國將三剛洗乾淨的黃瓜放在案板上切,他菜刀用的恨不熟練,切的黃瓜片偶有的薄,有的厚,放到碗里加上各種調料,加上香菜,再澆上芝麻油,小孩子不知道多少,他放了滿滿一湯匙。

 然後胡亂拌了拌也去了堂屋。

 許沁這個甩手掌櫃當的不徹底,親自去廚房端饅頭,等她再次回到堂屋,四個孩子齊刷刷,手裡各握了一把筷子看她。

 最小的四麗手裡拿的是勺子。

 四雙眼睛看著她,異口同聲的問道,“媽媽,可以吃了嗎?”

 許沁點了點頭。

 吃過飯,打發孩子們去午睡了,許沁昨晚睡得早,今天又特意多睡了一會兒,此時一點睡意也沒有,乾脆又去了東屋。

 孩子們都著急穿新衣服,她趁早做出來算了。

 許沁踩著縫紉機專心做衣服,沒想到剛縫了兩隻袖子,劉改芝來串門了。

 因為麥收,最近村裡的社員都特別忙,林勇和劉改芝更是如此,最近這兩三天,她都沒跟這兩口子打過照面了,麥收又叫搶麥,因為六月的天是很容易下雨的,一旦下了雨,麥收就會收到很大的影響,在地裡還沒收割的麥子雨淋了沒事兒,但要是已經割下來了,送到麥場等著脫粒的麥子影響就大了,麥場受潮碾子也沒法用,好好的麥粒若被耽誤的發了芽子,那就全完了。

 劉改芝的臉黑紅黑紅的,很顯然是這幾天在太陽下暴曬的結果,她羨慕的看著許沁白嫩嫩的一張臉,笑著說道,“弟妹,咱們村現在能躲清閒的,也就你了。”

 許沁給她倒了一杯水,問道,“嫂子,有甚麼事兒嗎?”

 劉改芝過來,還真的有事兒,有些話她早就想說了,只不過因為麥收耽誤了,現在隊裡的麥子幾乎都割完碾完進了倉庫了,她也可以說了。

 兩家一牆之隔住的,甚麼事兒都瞞不住人,也不光是她,村裡人也都看到了,最近許沁接了不少裁縫活兒,不只是附近村子的,很多鎮上的人竟也騎著車子來做衣服,看許沁最近買雞蛋一買就是二十個的大方勁兒,肯定也能猜出來她是掙了錢了。

 劉改芝當大閨女的時候,也曾經學過做衣服的,只不過家裡沒有縫紉機,跟著村裡的裁縫學了一陣兒,時間長了就手生了。

 本來她也沒想著跟許沁學做衣服,但最近這一個多月,許沁孃家的那個小表妹老來,據說已經學會做衣服了,而且她那個大嗓門的婆婆也說了,許曉梅在許沁這裡學做衣服,許沁每個月除了管中午飯,還發給十塊錢呢。

 劉改芝是怎麼知道這些事兒的,因為劉改芝的堂妹和許曉梅婆家是一個村的,上個月她回孃家,她堂妹也會孃家,見面多說了幾句話,她就知道了這件事兒。

 從孃家回來,劉改芝就盤算好了,等麥收一過,她就去跟弟媳婦說,也跟她學裁縫活兒,農村掙錢不容易,一個月十塊錢可不算少了,學成了肯定掙得會更多,而且,每天中午還管飯。

 住在隔壁,沒有人比劉改芝更清楚,這一陣子這個弟妹家吃得有多好,以前還只是吃個白麵饅頭或烙油餅,現在更是不得了了,隔三差五就吃肉,每頓炒菜那更是必須的。

 這日子過得真的是太敗家了。

 不過,要是劉改芝也跟著能隔三差五吃上肉,能一個月從許沁那裡掙到十塊錢,她覺得倒也很不錯。

 當然了,她可不是一個嘴饞的人,不止一次跟孩子說過了,要是看到別人家吃好的,千萬不能在人家家裡蹭吃,但要是許沁做好吃的,而且本來就應該管飯的話,她趕上了,那就不是蹭吃了。

 劉改芝笑著說道,“弟妹啊,這不麥收也忙完了,地裡活兒沒那麼著急了,我這個人閒不住,也想跟著你學做衣服,我以前也學過的,縫紉機也用的挺好。”

 如果可以,許沁也想擴大一下規模,再添置一臺縫紉機,再找一兩個人幫忙,但現在各方面條件都不允許,她這次活兒多,是因為對鎮上進行了地毯式的宣傳,這一批顧客拿到衣服,肯定還會有一些回頭客,但應該不會有那麼密集了,她和許曉梅兩個人應該能應付過來。

 而且還有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東屋面積不大,操作檯,縫紉機,鎖邊機,還有兩個五斗櫃,已經把不大的屋子放的滿滿當當了,找不到地方再放一臺縫紉機了。

 當然了,她現在也沒有買縫紉機的錢。

 許沁有些遺憾的說道,“嫂子,不好意思啊,我暫時只能帶曉梅一個人,你要是實在想學,顧客的活兒,可能不行,但我不忙的時候,我教教你是沒問題的。”

 劉改芝一聽就不高興了,許沁這話說的,咋就只能帶她堂妹一個人,帶倆人還不行了,這意思不就是,你來學可以,但中午不管你的飯,自然也不會發給十塊錢。

 她陰陽怪氣的說道,“這麼說,我還得天天過來看一看你忙不忙了?”

 許沁之前對她客氣,是因為原生的記憶不太多,現在她已經透過許曉梅知道了好多事兒,包括和大伯子林勇的矛盾,許曉梅說,林勇和劉改芝之前沒少沾林東的光,兩家的矛盾也是各自有錯。

 之前劉改芝給孩子們做鞋,原身也都是給了劉改芝好處的。

 所以她一點也不欠劉改芝的。

 許沁笑道,“對啊,你要學東西可不就得心誠一點,反正住的近,你每天來一趟也不算啥。”

 這話噎得劉改芝胸口堵的慌,但她實在不甘心,第二天吃過早飯還是來了。

 有了許曉梅的幫助,許沁幹活兒就快多了,她還是負責量體劃線,一隻手拿著尺子,一隻手拿著畫粉,動作快的很,很快就把三個孩子的褲子畫好了,許曉梅拿過去用剪子咔咔嚓嚓的剪,沒一會兒就裁好了,裁好的衣片子遞給許沁,縫紉機呼拉嘩啦的轉,縫合的速度飛快。

 等許沁上好褲腰,整個褲子縫合好之後,又把遞給了堂妹,許曉梅坐到鎖邊機前面,鎖邊也是鎖的飛快。

 劉改芝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做衣服竟然可以這麼快,許沁量尺寸的時候,那毫不遲疑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尺寸會錯了。

 記得她以前著村裡的裁縫學的時候,那裁縫下料劃線,回回都怕尺寸錯了,總是要反覆算上半天。

 許曉梅裁衣片子那下剪子的勁頭,也是一點不怕把布料子剪壞了。

 不得不說,這倆人配合的可真好!

 聽到許沁不帶她學,劉改芝本來是有點生氣的,但看了一會兒就忘了生氣了。

 她結婚這麼多年了,常年摸不到縫紉機,即便偶爾來借許沁的縫紉機,最多也就是改個褲腰,改個褲腿,改褲腿還行,改褲腰她都要弄上半天的。

 她說話不由自主的語氣就變了,“弟妹,曉梅妹子,你倆這手頭可真快啊,看得我都覺得眼花了,這剛才還是一塊布料呢,轉眼就成了一件衣服了!”

 這種恭維話,許沁之前聽得多了,早就免疫了,許曉梅聽了卻是很高興,她慌忙說道,“大嫂子,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啊,我不行,我笨的很,到現在也算不對尺寸,我沁姐厲害著呢,甚麼尺寸一算就出來了,你看這小孩兒襯衫的款式,多洋氣啊!”

 在許沁眼裡中規中矩的款式,許曉梅卻覺得洋氣的不得了,說也要買布料給大亮做一套。

 劉改芝也看出來是小孩衣服了,她上前扒拉著看了一下暫時放在操作檯上的衣服,說道,“哎呦,真是呢,這一套衣服穿上,比那城裡的小孩還洋氣呢!”

 許曉梅說道,“可不是嗎,沁姐姐就是厲害,咋一看款式一樣的衣服,沁姐姐做的穿上更好看!”

 這可不是她瞎說,前一陣子她公公婆婆去鎮上親戚家裡吃喜酒,席上女方的大姨和她身材差不多,穿了也是棗紅色,款式也差不多的裙子,但她那件,就是不如許曉梅婆婆的合體好看。

 俗話說的好,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那老太太雖然比許曉梅的婆婆更顯年輕,但在裙子上很顯然是輸掉了。

 許曉梅的婆婆特別很高興。

 劉改芝跟著點了點頭,說道,“可不是的嗎,春天的時候許沁給巧巧做的一件衣服,比她之前所有的衣服都好看!”

 許沁笑了笑,埋頭繼續開始幹活兒。

 臨近中午的時候,劉改芝正要走,村裡那戶養雞的人家,提著兩隻活雞來了,許沁給了他之前商量好的錢,人家道了謝走了。

 劉改芝看出來是小公雞,忍不住問道,“弟妹,你這是專門買來要殺了吃?”

 許沁笑著點了點頭。

 劉改芝不由心裡嘆了口氣,這老二家的,真的是太敗家了,一隻雞怕就要三四塊了,兩隻雞就要六七塊錢啊,就這麼花出去了。

 過日子這麼花錢可不行。

 她本來說幾句,想想又忍住了,她往後還要跟著許沁學做衣服呢,這種事兒還是別管了吧。

 許沁雖然把活雞給買了,但她不敢殺雞,許曉梅也不敢,中午他們吃得是青菜燉豆腐和白麵饅頭。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約莫著差不多下工了,她去了一趟林爺爺和林奶奶家裡,讓林爺爺幫著殺了一隻雞。

 林爺爺殺雞很熟練,雞血一滴都沒浪費,全接到一個大碗裡了,燒火工林二強燒了一鍋水,帶毛的雞很快被禿嚕成了白條雞,林爺爺幫著收拾完就要走,許沁想要斬個大雞腿給他都沒來得及。

 小公雞其實也不算小,收拾乾淨了應該也有三斤了,許沁剁成塊兒,讓大國跑了一趟菜園子,去林爺爺家的菜園子挖了一些土豆,和雞塊一起燉了半鍋。

 燉雞的香味兒,比紅燒肉還要誘人了,燉好之後,許沁和孩子們吃了一碗,鍋裡還剩不少,她又盛了一碗放到籃子裡,去給林爺爺林奶奶送去了。

 林爺爺和林奶奶堅決不肯收,推脫了半天,許沁直接給放到廚房去了,並笑著說道,“不是白送的,我想要點幹蘑菇。”

 林奶奶一聽,把剩下的半口袋幹蘑菇都給她了,還送了她一小袋幹豆子,說道,“用錢買豆腐不划算,還是用豆子換。”

 今天早上她碰到林二強了,這孩子說家裡沒豆子了,手裡拿著五分錢說要去買豆腐。

 許沁提著東西回到家,盯著大國和二強做完題,現在倆人已經開始做二十以內的加減了,只是做的速度有點慢,又新教了他們幾個漢字,然後四個孩子一人一個陶瓷盆,每個盆裡半盆熱水,玩兒水一樣洗了澡,本來許沁是想買塑膠盆的,但塑膠盆需要日用品票,價格還貴,陶瓷盆不要票,價格還便宜,就買了陶瓷盆。

 不過陶瓷盆太重,不能搬來搬去的,她家左邊隔了五十米才有人家,右邊就是林勇家,院牆砌得高,天氣熱,孩子們也還小,乾脆就在院子裡洗澡。

 洗漱完都躺在床上聽她講故事了,忽然聽到一陣腳踏車鈴聲,二強耳朵尖,立即說道,“媽媽,是不是爸爸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家裡人急病住院了,需要去醫院24小時陪護,不會停更,有存稿,不過錯別字要等幾天才能修改,我儘量儘早修,凡是捉蟲的小可愛後面都會發個紅包,感謝支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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