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孫神醫微微皺眉,道:“昨天我走之後,還有其他人來診治過嗎?”
他在老祖身上,發現有其他人診治過的痕跡。
二長老心裡“咯噔”一下,但也不敢隱瞞,實話實說道:“昨天有一位少年給診治過。”
聞言,孫神醫眉頭微皺。
對於醫者而言,在他診治的期間,又讓別人來診治,屬於大忌。
更何況,老祖這樣的傷勢,讓一個少年來診治能診治出甚麼來?
不過,鑑於對方並未給老祖做出實質性醫治,所以,孫神醫並未有追究,只是道:“好了,老夫接下來要醫治了,你們出去吧!”
便在這時候。
一名下人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罐藥物,道:“二長老,藥熬好了。”
“甚麼藥?”孫神醫盯著那罐藥物,疑惑問道。
他可沒讓即墨古世家的人熬藥啊?
二長老連忙道:“沒甚麼,是昨天那位醫治的少年給的藥方,不過,這種來路不明的藥方,當然不能讓老祖碰了。”
孫神醫意外道:“哦?那位少年還寫了藥方出來?”
老祖身上這種暗傷,據他所知,是根本沒有藥方可以治的。他也只能用針灸之法,勉強給其續命而已。
但,聽對方所說,那名少年居然還寫了藥方出來?
一時間,孫神醫真的好奇起來:“把那罐藥拿來我看看。”
二長老愧然:“神醫,沒甚麼好看的,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胡謅出來的藥方罷了。”
但,孫神醫已經把那罐藥拿在手裡。
一看之下,孫神醫愕然:“哦?這藥像點樣子!”
他眼力極為毒辣,自然能看出這罐藥的藥方,的確是按照老祖目前的病情所配製。
孫神醫從藥罐之中挖出一點藥,細細品味其配方。
他更加驚訝起來:“這到底是甚麼藥方?”
他發現,這罐藥的配方,他竟然生平見所未見。
但,這罐藥顯然又不是那種隨便亂搭配胡謅的藥方。
因為,每一味藥的選擇和配比,都非常精準,非常講究,甚至到了他這個浸淫醫道幾十年的神醫,都覺得非常高深的地步。
孫神醫越是品味,越是能感覺出這罐藥的不同凡響。
“你剛才說,這罐藥的藥方是一個少年提供的?”回過味來的孫神醫,激動的問二長老。
二長老心裡咯噔一下:“孫神醫,是不是這藥配的太不像話了?你放心,我立刻派人將這罐藥丟掉,絕對不會讓老祖碰這罐藥。”
說著,二長老大步走來,就要從孫神醫手中取走那罐藥。
孫神醫連忙將藥罐緊緊抱在懷裡,如同抱著一件世間僅有的珍貴寶物:“你別碰!”
二長老下意識縮回手,同時驚訝無比。
甚麼情況啊?
孫神醫怎麼這麼看重這罐藥?
這罐藥有甚麼稀奇嗎?
還是說,這罐藥已經讓孫神醫不痛快到了必須將其親手毀滅的地步?
便在二長老一頭霧水的時候。
陳傲與七長老,一同走入房間。
七長老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藥熬好了嗎?可曾給老祖服用?”
聞言,二長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提那罐藥,沒見到孫神醫在這裡麼?”二長老呵斥道。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見孫神醫正為這罐藥不開心麼?
如此,七長老才發現,孫神醫也在場。
七長老連忙道:“見過孫神醫。”
同時,七長老內心悄然打鼓。
畢竟,是他主張用陳傲的藥方熬藥給老祖服用。
不知道,孫神醫會不會因此不悅?
但,七長老突然發現,孫神醫根本就沒有看他。
而是一直伸著腦袋,往他身後看去。
當孫神醫看到七長老身後,那道有些熟悉的少年身影時,眼瞳立刻放大。
“老師,果然是你!”
孫神醫無比激動的聲音響起。
不等其他所有人反應過來,孫神醫立刻站起,以蒼老之軀極為恭敬的跪迎:“學生,拜見老師!”
這一幕,頓時讓得二長老以及七長老傻眼。
搞錯了吧?
在南天罡州極負盛名的孫神醫,竟然會如此謙卑的稱呼一個少年為老師?
陳傲揹負雙手,站在孫神醫面前,道:“上次給你的醫道手札,你看完了麼?”
孫神醫忙道:“看完了,只是學生還有很多東西不明白,正想找機會請教老師。”
陳傲微微點頭:“待這邊事畢,我會去找你。”
他對孫神醫印象還不錯,知道這是一位無私的醫者,故而也願意教導對方一些知識。
孫神醫得到陳傲的承諾,心情激動。
他轉頭一看,才發現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看著自己。
“你們啊,有陳公子這樣的醫道高人在,你們還請我來幹嘛?”孫神醫搖頭而道。
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
醫道高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這也太荒謬了,就算他從孃胎裡就開始學習醫道,也絕對不可能到醫道高人的程度啊?
可是,看孫神醫的神色,卻極為認真,絲毫不像胡亂說笑。
陳傲在即墨古世家老祖床邊坐下,隨後對孫神醫道:“我來治療,你休息吧。”
孫神醫對陳傲的醫術奉若天人,當即道:“有老師在,老祖肯定會轉危為安的。”
二長老遲疑道:“可是這……孫神醫,我們老祖的暗傷,平時都是由您來治療的呀……”
孫神醫好氣又好笑的搖搖頭,道:“你們真是,老師這樣的醫道高人,換成別人巴不得能由他治療,你們還推三阻四!”
“可是……”二長老仍舊遲疑。
陳傲淡然道:“二長老,能請你不要喧譁嗎?我要開始治療了。”
七長老也道:“二長老,既然孫神醫都這麼說,你就別打擾陳公子治療老祖了!”
孫神醫亦道:“老師的醫術勝我百倍,由老師治療,你們就放心吧。”
二長老見眾人都這麼說,不由氣道:“好,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就隨你們便。不過,如果出了問題,我可不擔責任!”
說罷,二長老站到一邊,雙手抱臂,冷笑而立。
他倒要看看,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醫術能怎麼個高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