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傲眼眸微抬,淡淡道:“現在可以競拍了麼?”
如果不夠,他這裡還有五張銀卡。
中年男子神色尷尬。
他砸出銀卡來,只是為了將對方嚇退,並不是要用這張銀卡來競拍。而且要競拍水心蝶卵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身邊的公子涼。
但想不到對方也砸出銀卡。
如此一來,他的威嚇就毫無意義。
想了想,中年男子將銀卡收起,冷然道:“你根本不知道這水心蝶卵的價值。我們購買這水心蝶卵,乃是為了煉製一種救人的靈藥,而你就算買下它,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只能暴殄天物。所以,我奉勸你,還是把水心蝶卵讓給我們。”
這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給陳傲壓力。
誰不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如果陳傲不相讓的話,似乎就顯得不近人情。
只是,中年男子的態度實在讓人不舒服。
陳傲根本不吃這一套,道:“拍賣場上,用錢說話。”
他是鐵了心要競拍到這水心蝶卵了。
中年男子眼角不斷跳動,剛想再說甚麼,卻被旁邊的公子涼阻止。
公子涼站起身來,走到陳傲面前,摘下頭上的斗笠,衝陳傲施了一禮,道:“兄臺,這水心蝶卵於我確實大有用處,家祖續命全靠它,還請兄臺高抬貴手,相讓一二。”
陳傲淡然道:“你想用它煉製甚麼靈藥?”
中年男子冷笑道:“說給你聽,你聽得懂麼?”
公子涼壓了壓手,阻止了中年男子的話語,才對陳傲道:“我們煉製‘天心丹’。”
“天心丹?是那味能壓制火毒的靈藥?”陳傲淡淡道。
“沒錯,想不到兄臺竟然也知道天心丹?”公子涼麵露詫異。
天心丹是一種幾近失傳的上古丹藥,天下會煉製的人寥寥無幾。他也不過是在幾個月前,才尋訪到身邊這名會煉製天心丹的中年男子。
所以,才有了這次來鳳鳴盛會,就是來購買煉製天心丹的原材料。
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似十六七歲的少年,竟然也知道天心丹?
不得不說,是一件極為詫異之事。
然而,接下來陳傲一句話,卻讓得公子涼更加詫異,甚至於震驚。
“我想你搞錯了,煉製天心丹根本用不到水心蝶卵。是誰告訴你煉製天心丹要用水心蝶卵的?”
會場一片寂靜。
公子涼驚訝的望著陳傲,似乎想從陳傲臉上辨出這句話的真假來。
那中年男子卻率先沉不住氣了,走上前冷笑道:“無知小兒大放厥詞!天心丹乃是上古丹方,知道的人寥寥無幾,你又怎麼能得知?更何況,煉製天心丹要用到水心蝶卵,這是經過我們‘鴻羽城’煉丹師公會一致認定的,我是鴻羽城的三階煉丹師韋野,你又是哪根蔥?在這裡信口雌黃?”
鴻羽城的三階煉丹師,韋野!
這的確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陳傲卻道:“區區三階煉丹師,也敢質疑我?”
如果不是涉及到競拍水心蝶卵,他恐怕根本懶得指出對方的錯誤。
“區區三階煉丹師?”那中年男子氣笑。
每一個三階煉丹師的存在,無不是集天賦、氣運和數十年一日的苦功。
每一個三階煉丹師走到外面,都是令人景仰的存在。
想不到,竟被一個少年當面侮辱。
公子涼亦眉頭輕皺,照理說,一個少年的話他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但這少年身上有一種他人不具備的氣度,讓他不得不重視起對方說的話來。
“閣下,你所說的可有根據?”公子涼低聲問道。
“我話已經放在這裡,信不信歸你。”陳傲淡然道。
他已經說的夠多了。
如果不是看在水心蝶卵的份上,他絕對不會說這麼多。
中年男子道:“公子涼,不必聽信一個小人物無聊的鬼話。天心丹的丹方,天下只有我掌握完整的,需要用到水心蝶卵,千真萬確。”
便在這時候,一道重重的冷哼卻自另一個角落響起。
“天下只有你掌握完整的天心丹丹方?還真敢說啊!”
冷哼聲卻是先前那名紫衣老者發出!
只見紫衣老者揹負雙手,通身泰然氣度,踱步走來。
“是剛才那位拍下冷翡靈液的客人!”
“看他一身煉丹師打扮,難道竟然也是一位煉丹師?”
中年男子亦眼眸緊縮。
他從紫衣老者身上,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種壓力超過他以往見過的所有煉丹大師。
紫衣老者一言一行,都給人一種很強烈的信服感。
紫衣老者必是一方高人!
“不知大師有何指教!”中年男子連忙躬身道。
他們丹道界極為講究禮儀,水平高的會受到無比的敬重,這是一種傳承。
如果讓別人知道他不敬重高人,以後他在丹道界很難混。
紫衣老者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剛才是你說,天心丹丹方只有你掌握完整的?”
“是……是的。”中年男子內心直打鼓,難道這位高人也掌握了天心丹丹方?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是他在高人面前孟浪了。
果然,紫衣老者冷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怎敢說天下只有你一人懂天心丹丹方?”
中年男子忙道:“大師教訓的是!”
“你說天心丹的煉製要用到水心蝶卵?”紫衣老者又冷冷道。
“是。”中年男子額頭冒出虛汗,難道這個也說得不對?
“大錯特錯!”紫衣老者重重一哼,“你是想說雲梭焰石和金蟬骨的相沖之性,需要水心蝶卵來中和?但其實,加入水心蝶卵不但不能起到中和作用,反而水心蝶卵中的血肉之氣,和金蟬骨是一脈相生的,只會放大金蟬骨的藥性,導致金蟬骨和雲梭焰石更加相沖,最後只會煉製失敗!”
“而這位小兄弟說的,才是對的。”紫衣老者轉過身,對陳傲拱手作揖。
他實在吃驚,這天心丹乃是幾近失傳的上古丹方,懂的人寥寥無幾,想不到一名少年竟會懂得。
這中州之地,如此藏龍臥虎麼?
吃驚之餘,他忍不住對少年產生莫大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