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百多弟子,每人面前一張石桌,石桌上平鋪一張白紙,都在上面寫寫畫畫著甚麼東西。
不過,似乎也不是考試,因為有一名身穿紫袍的白鬚老者,正穿梭在他們之間,臉色慍怒,不時俯下身子看看這個畫的,又看看那個畫的。
“不對,你這些畫得肯定不對。”
“你的也不對,原版肯定不是這樣的。”
“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能摹畫出來的?”
老者低吼,顯得恨鐵不成鋼。
那群弟子面面相覷,臉上紛紛露出無奈之色。
陳傲看到袁執事高挑的身形就在老者身邊不遠處,便朝袁執事走去。
沒走幾步,袁執事就看見了他,連忙快步朝陳傲走過來。
“你來得不是時候,快走!”袁執事壓低了聲音,一邊說一邊攬住陳傲的肩膀,帶著他快步離開。
兩人走了還沒幾步,老者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站住!”
“完蛋了!”袁執事哀嘆。
“小袁,這是你找來摹畫‘長恨畫卷’的弟子吧?”紫袍老者快步走來,狐疑的盯著陳傲。
袁執事解釋道:“紫山長老,他只是一個新人弟子,並不是來摹畫……”
但,老者揮揮袍袖,心不在焉的打斷了袁執事的話:“別廢話了,快把他帶過去摹畫吧,今天之內我要看到你們摹畫的成果。”
說完,老者徑直往另一邊走去。
袁執事欲哭無淚,只得壓低聲音,對陳傲道:“只能拜託你裝裝樣子摹畫一下了,否則紫山長老認為我辦事不盡心,一定會重罰我!”
原來外門藏經殿有幾個執事管理疏忽,導致一批書籍受潮。沒想到的是其中有一本非常珍貴的孤本“長恨畫卷”,受潮之後,上面的內容全部模糊不清,無法辨認了。
藏經殿的紫山長老心痛不已,因為“長恨畫卷”雖然不是修煉秘籍,但卻是一部上古流傳下來的連環畫卷,其中蘊含著十分晦澀難懂的玄奧。青璃古宗將其妥善儲存下來,是外門藏經殿最珍貴的百本書籍之一。
所以,就有了這一幕,紫山長老讓藏經殿所有執事,每人都找一些借閱過這本書的弟子,憑藉記憶將這本書的內容重新畫出來。
但“長恨古卷”內容深奧,這些弟子都記不全,更別提重新畫出來。
陳傲過來找袁執事,自然被紫山長老認為是袁執事叫來摹畫的。如果陳傲不摹畫便離開,紫山長老難免認為袁執事不盡心辦事。
關鍵的是,紫山長老痛失孤本,正是氣頭上,聽不進任何解釋。
只能裝裝樣子摹畫一下。
袁執事面帶不好意思,叮囑道:“你沒看過‘長恨畫卷’,根據旁邊弟子畫的內容模仿一下,應付過去就好。回頭,我補償你一些玄晶石。”
說話間,已經帶陳傲來到一張石桌前,石桌上平鋪著紙張,旁邊放著毛筆。
陳傲拿起毛筆,問道:“畫‘長恨畫卷’的哪一部?”
“哪一部?”袁執事一愣,“‘長恨畫卷’就那一部。”
陳傲恍然,輕嘆一聲:“原來這裡只儲存了一部。”
“長恨畫卷”共有一千三百九十部,每部二百幅圖畫,總共二十七萬八千零三十幅。
陳傲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長恨畫卷”就是一部曾經在神界流傳過的連環畫卷。
神界百萬年光陰裡,他曾經觀摩消遣過,每一部都瞭若指掌。
他目光瞟了旁邊默寫的弟子一眼,發現是其中的第七十部,這一部內容算是“長恨古卷”裡比較粗淺的。
當下提筆就畫。
袁執事一開始還沒覺得怎麼,但見他越畫越快,根本沒模仿旁邊弟子畫的內容。
不由得開始著急,輕聲提醒:“別胡亂發揮,如果紫山長老發現你畫得驢唇不對馬嘴,他會更生氣!”
陳傲恍若未聞。
運筆如飛,畫得極快,那沙沙沙的聲音,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騙人吧?畫得這麼快?”
周圍正在摹畫的弟子,忍不住都停了下來,一個個面帶驚訝,看著陳傲。
就算是剛看過一遍“長恨古卷”的人,也不可能畫得這麼快啊,而且運筆根本不經思考,任誰都會認為他是在瞎畫。
很快,紫山長老也注意到了這邊。
袍袖一揮,步子大踏的往這邊走來,張口剛想斥責陳傲瞎畫。
但是,他的目光突然落在陳傲面前的白紙之上,白紙上此刻已經填滿一格格的圖畫。
老頭一掃之下,臉色一滯,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對這“長恨畫卷”多少有印象,發現陳傲所畫的前十幅圖畫,竟然與原書內容分毫不差,連細節都挑不出半點紕漏。
“少年人,你模仿了旁邊弟子摹畫的內容?”紫山長老下意識便認為,陳傲是模仿的,因為即便是以前看過長恨畫卷的人,也不可能運筆完全不經思考,宛若信手拈來一般。
因為長恨畫卷內容之深奧,連紫山長老自己反覆觀摩後都難以理解,更不用說這些弟子。沒有理解,怎麼可能憑藉記憶把它流暢的重新畫出來?
但看向前後左右的弟子,那些弟子都一臉茫然,他們面前的紙張,畫的內容遠沒有陳傲多。
紫山長老不由得張大了嘴,又下意識的把嘴閉上,再度往下看陳傲畫的內容,越看越心驚。
前二十幅,陳傲全部完美的畫出來!
在場弟子之中,陳傲是唯一一個畫完這麼多之人。
再往後的內容,就連紫山長老也記不全。
這個時候,陳傲第一張白紙已經畫滿,頭也不抬,左手一伸:“紙來!”
伸手的方向,正好是紫山長老所在的方向。
一時間,就連袁執事也心裡打鼓,紫山長老的臭脾氣,在外門可是出了名的!
一個年輕弟子,頭也不抬的命令紫山長老遞紙,這對她們來說,簡直不可想象!
然而,紫山長老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陳傲寫的內容,竟然真的伸手從旁邊弟子手中拿過一張白紙,甚至還親手鋪在陳傲的石桌上。
在場所有執事和弟子,都面面相覷,在這一刻,他們簡直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