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盡道關城險,天險要隘在山情!
“山情關”是雍國第一大關隘,北有滔滔荔江,南有云駝山,東西兩側則是兩條几十丈深的天然溝壑,易守難攻。
十一月,深夜!
大雨滂沱,偶爾一道閃電從天際劃過,照亮眼前的萬丈天塹。
天塹之下,橫列十萬騎兵。當先一人,身披蓑衣,頭戴斗笠,騎於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之上,瓢潑的雨水不斷沖刷他挺直的身軀。他仰頭,看向上方的山情關大門。
“太子陳傲領軍回雍都,請開山情關大門!”
“太子陳傲領軍回雍都,請開山情關大門!”
“太子陳傲領軍回雍都,請開山情關大門!”
一聲一聲,接連不斷,響徹在群山萬壑之間。但那上方關隘,卻始終如同未有人聞一般,漆黑的大門緊閉,悄無聲息。
十萬大軍,就這樣被攔於天塹關口,寸步難行。
陡然,那斗笠人身軀微微一顫。在這滂沱大雨夜之中,這一顫似乎只是因為寒冷,打了個寒戰,沒有人關注,甚至都沒有人察覺。
但如果有人看到這斗笠人面容,就能發現此刻他雙瞳亮得驚人,似乎有兩團前所未有的亮光,便如同熊熊燃燒的地獄冥焰,在他瞳孔中蔓延。
“我竟重生到這一日!”
陳傲臉色駭然,一幕幕過往在腦海中掠過。
就是這一日,他與麾下十萬鐵騎被生生攔在山情關外一天一夜,沒有見到父皇彌留的最後一面!
父皇駕崩後,大權落入他的皇叔陳文彥手中。陳文彥汙衊陳傲帶兵進雍都是為了謀反奪權,於是調動王師百萬精銳,前來剿滅他這支“叛軍”!
就在山情關下,陳傲率十萬鐵騎血戰七天七夜,直至鮮血流竭而亡。臨死之前,他恍惚看到,一襲龍袍的陳文彥,在城樓上高高而立,俯視自己如同渺小螻蟻一般……
再睜眼,陳傲發現自己竟重生回到了這一日,率軍趕到山情關,卻被攔在關隘之下的那一日!
雖然駭然、惶惑、不解,但更多的卻是一股熊熊的恨意在胸中燃燒:“陳文彥,你為了奪取皇位,故意對舉國上下隱瞞我父皇快要駕崩的事實,將我帶兵進雍都的舉動汙衊為謀反,讓我戰死還揹負舉國唾棄的罵名。現在上蒼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定殺你這個畜生!”
“現在,父皇彌留之刻應該還沒到,如果現在立刻入關趕回雍都,還能來得及見父皇最後一面。”
“還有母妃和弟弟,這次定要保護他們!”
臉色冷厲,將這三句話逐字吐出。突然,意識深處傳來劇痛。
恍惚之間,他看到自己意識深處竟有一枚菱形的金色光球。這金色光球,讓陳傲產生熟悉之感。
陡然,一股龐大的記憶,從金色光球中湧入陳傲腦海。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有無數記憶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或許只過了一瞬。陳傲重新睜開眼睛,雙眼已經仿若萬古星辰一般明朗。
“原來,我已經輪迴三萬九千世了。”陳傲記憶完全覺醒,他本是主宰神界的三大神帝之一,鴻鈞神帝。在一次諸神之戰中,好友昊天神帝,關鍵時刻背信棄義,聯手元始神帝將他擊殺。
本以為他肉身、神魂、神格皆已泯滅,卻沒想到他本命法寶鴻鈞帝珠,裹著他一縷不滅神魂,穿透九重星河界域,墜落這一凡俗位面,進入輪迴。
三萬九千世輪迴,每一世他都被人汙衊,揹負罵名,不得善終。
直到這一世,鴻鈞帝珠吸收了他三萬九千世的憤怒不甘,終於覺醒,帝珠之力啟動,將他送回一切開始之前!
“鴻鈞帝珠,我無所不能的鴻鈞神帝又回來了。昊天,元始,洗乾淨脖子等著吧,這一世,我必重登神界復仇!”
錚錚誓言,振聾發聵,陳傲整個人鋒芒畢露,猶如沖天利劍!
記憶覺醒,陳傲信心滿滿。曾經的他,諸天法訣,無所不曉,諸天典籍,無所不閱。
星眸之中,神光湧動,他這一世的復仇之路,從眼下的逆轉命運開始!
“首先,要立刻入關,一刻都不可拖,否則來不及從父皇手中拿到王師百萬大軍的兵符。”陳傲記得,因為自己被擋在山情關外整整一天,沒能及時進雍都,父皇沒等到自己便去世了。陳文彥拿到兵符,封鎖皇帝駕崩的訊息,汙衊一直在北地邊關駐守的太子陳傲之所以突然帶兵進雍都,是起兵謀反。
陳傲死在百萬王師圍剿之中。縱然他號稱“少年軍神”,天資無雙,有換血境巔峰修為,萬人敵的實力,也無法抵禦百萬大軍。
這一次,他要將兵符掌握在自己手中。
山情關的關隘,建立在懸崖峭壁之上,兩側都是深溝,插翅也難飛過去。入關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城樓上守軍把高逾百丈的巨大城門放下,架在峭壁上變成百丈雲梯,方可爬上關隘。
但陳傲知道,山情關守將早已和陳文彥沆瀣一氣,任憑自己叫破喉嚨,他不可能放下城門。
“幸好,上一次我被百萬王師圍剿的時候,便是在這山情關一帶與他們周旋,無意之中,被我發現了附近一條隱秘的天然地下孔道。沿那地下孔道一路直行,便可繞開山情關,直通關內。”
如果這時有人在城樓上密切關注,便能詫異的發現,陳傲的人馬竟然開始撤離山情關下,往西行去。
那條地下孔道,便在山情關以西二百里處。
一個時辰疾騁,來到被亂草覆蓋的地下孔道入口。孔道不高,但足以容納騎兵透過。
陳傲治軍嚴明,麾下將士無不敬愛他,對他的軍令也絕對服從。
十萬騎兵,在滂沱雨夜之中,悄無聲息於地下孔道中通行,直奔關內。
“終於入關了。”
“母妃,雲兒,等我!”
十二個時辰疾馳,看到遠處雍都高大的城牆那一刻,陳傲感慨萬千。
不過,他卻沒有太多時間感慨。安頓人馬在雍都外一片隱蔽山林紮營之後,陳傲脫掉蓑衣斗笠,隻身進入雍都。
潛入皇宮大內,對於雍國第一武道天才,換血境巔峰的陳傲來說,不是難事。
一路潛到皇帝寢宮,遠遠看到暖玉龍床上,躺著一道人影。陳傲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喊了句:“父皇。”
快步上前,卻聽到屏風後傳出一道女聲:“傲兒?”
“母妃!”
從屏風後出來這溫婉的宮裝女子,正是陳傲的母親蘇貴妃,身邊跟著陳傲六歲的幼弟陳雲。
看到母妃和弟弟安然無恙,陳傲鬆了口氣。上一次,因為他被擋在關外,蘇貴妃和陳雲最終被陳文彥殘害。
這一次,他要護至親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