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結婚了吧，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這樣的念頭了。
除了林潞野之外，他愛不上別人了。
露露算是他和林潞野之間僅存的一些“美好記憶”的見證者，把她留在身邊，也是他成全了一份自己的念想。
沒想到，露露竟然懂這個。
林潞野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她無法強硬地去威脅露露，最後方敬之過來摟過了她，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
方敬之問徐御：“你們甚麼時候回去？”
徐御：“下週吧。”
方敬之：“讓露露去跟小野住幾天吧。”
既然露露做出決定了，他們當大人的也不能再去逼她。
能做的，也就是趁著沒分別的時候，多爭取點兒時間跟露露相處。
徐御對此沒甚麼意見，但他還是得先問問露露，“可以嗎？”
露露陷入了糾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徐御只好跟她說：“回國了就沒甚麼機會見了，去陪她幾天吧。”
露露這才點了點頭。林潞野看到這一幕，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面色發白。
她怎麼會看不懂，露露是被徐御說動了，才肯跟她一起回去住的。
這才多久，露露竟然已經這麼聽徐御的話了。
林潞野不得不懷疑，他給露露洗腦了。
“那你收一下東西，我帶你回去。”
林潞野去房間一起跟露露收東西，客廳裡只剩下了徐御和方敬之兩個人。
徐御跟方敬之說，“我知道你也不想讓露露跟著她。”
方敬之沉默著，沒接話。
他其實不是不願意，只是之前的確沒有和露露相處過，沒甚麼感情基礎，本來想著是能慢慢培養出來的，但露露對他很牴觸，又無條件站在徐御那邊。
如果露露真的留在他們身邊了，以後徐御就有了合理的理由來找林潞野了，露露再撮合一番，後續怎麼發展都說不定。
但如果露露跟了徐御，林潞野沒甚麼可能主動去找徐御，等他們結婚了生個孩子，林潞野的注意力也就逐漸被轉移了。
人非聖賢，誰能做到真的無私呢。
他愛林潞野，所以不願意面對這樣的風險。
方敬之的這些想法，徐御心裡也都清楚，但他已經沒甚麼立場指著方敬之自私了。
如果是他，大概也不會比方敬之好到哪兒去。
………
林潞野在房間跟露露收拾的時候，又看到了很多書，她問露露：“這些書是你看的？”
露露：“嗯。”
林潞野：“看得懂嗎？”
露露：“有些看不懂，但徐御哥哥會陪我一起看，他懂好多，可以給我講。”
林潞野：“哦。”
她隱約記得，好像露露做手術住院那一段，徐御就經常給她講一些有的沒的，那會兒她還挺驚訝的，沒想到他能對孩子這麼有耐心。
這麼一想，露露喜歡他，好像也是有跡可循的。
如果方敬之也對露露這麼好……
算了，她不能去強求方敬之做這些事情。
收好東西，林潞野和方敬之就帶露露走了。
露露臨走前，還是不放心徐御，唸叨了好久，讓徐御照顧好自己，徐御反覆答應了幾次，露露這才放心離開。
………
後面幾天，林潞野也沒讓方敬之專門空出時間來陪露露了，她正好放假，就一個人陪露露。
露露在方家還是有些拘束，只有單獨跟林潞野呆在一起的時候，話才會稍微多一些。
林潞野知道露露不能改變主意了，就沒有再問過露露類似的問題。
有一天晚上，睡覺之前，露露和林潞野蓋著一張被子。
她突然翻了個身，很認真地看著林潞野，問：“小野姐姐，以後你還會回去看我嗎？”
這個問題，林潞野這幾天也一直在思考，但還沒得出答案。
她沉吟片刻，反問露露：“如果我不回去，你會改變主意嗎？”
露露：“那就等我長大了來看你吧。”
她沒有直接回答，但是答案已經在這句話裡了——
雖然她才十歲出頭，但是主意很正，她決定了要跟著徐御回去。
不管別人怎麼勸她，她都不會改。
林潞野無奈地笑了起來，其實露露這點，跟她挺像的。
但林潞野真的不明白，“你為甚麼這麼喜歡他？”
“他對我很好。”露露給的理由跟之前一樣。
林潞野：“我對你不好嗎？你如果留下來，你姐夫也會對你好。”
露露搖著頭，小聲說，“姐夫對我好，是為了讓你開心，不是真的對我好。”
林潞野：“……”
不得不承認，露露說得很有道理。
她是真的聰明，這麼小年紀，就能看懂這些人情世故了。
“他不會想讓我跟著你的，因為，我跟著你的話，徐御哥哥會來看我，你們就會見面了。”露露給林潞野分析著情況。
這話比之前那個還要深入，她都沒想到這塊兒去。
林潞野蹙起了眉頭，她不太相信這是露露自己想出來的，“是徐御和你說的這些？”
露露否認了：“徐御哥哥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都是我自己想的。”
她知道林潞野不怎麼相信，所以又在後面補充了一句：“小野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明白。”
林潞野這回失語了，不知道應該怎麼回了。
她知道露露心思敏感、細膩，但是沒想到能到這種程度。
最關鍵的是，她說得挺有道理的——方敬之對露露好，其實都是因為她。
林潞野之前覺得，只要方敬之對露露好就行了，沒考慮這麼多，更沒想到露露自己會想到這些。
林潞野沉默之際，露露又說：“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我不想讓你們吵架，你們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林潞野的眼眶莫名其妙熱了起來，她把露露摟到了懷裡，像小時候住院那樣，抱緊了她。
露露也很乖，沒有去掙扎。
林潞野閉上了眼睛，眼淚落了下來。
她心裡有感動，也有愧疚——
之前露露說要跟徐御的時候，她竟然還失望過，在心裡頭責怪露露不夠懂事兒。
沒想到的是，露露還這樣替她考慮過。
林潞野抱了露露一會兒，像是做出甚麼重大決定似的，跟她說：“我不忙的時候，回去看你。”
露露乖巧地點了點頭。
………
因為這天晚上的這一場談心，後面幾天，林潞野和露露都相處得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