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終於肯給他一個眼神了。
只不過,她的眼底寫滿了不耐煩,還有冷漠。
從以前到現在,她對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
再想想她是怎麼對方敬之的,徐御心口憋了一口氣:“我只是來給你送吃的。”
他這個解釋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委屈,反正跟他平時囂張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要是換個人,大概已經被他跟平時的出入驚到了。
林潞野雖然也感受到了,但她不驚訝,更不會受寵若驚。
“不需要。”林潞野甚至覺得,他還是留著他的關心給別人比較好。
她實在是太冷漠了,冷漠到讓徐御有些堅持不下去。
徐御深吸了一口氣,不死心地問她:“要我怎麼做,你對我的態度才能好一點兒?”
林潞野不說話。
徐御在病床前蹲了下來,手緊緊握著她的。
他的掌心滲出了汗珠,沁溼了她的手背,“林潞野,我喜歡你。”
林潞野照舊不說話。
徐御之前已經莫名其妙說過這種話了,林潞野絲毫沒被他感動到。
他現在說喜歡,只會讓她想起來他以前的種種行為。
徐御自己也有這樣的覺悟,他自顧自地說:“我知道道歉沒有用,你能不能給我個補償你的機會,算我求你了。”
徐御這輩子沒跟人說過“求”這個字兒。
尤其物件還是女人。
從來都是女人求他不要分手,不要放棄,哪裡需要他開口求甚麼。
林潞野無動於衷地看著徐御,她眼底的淡漠讓徐御覺得心口被人狠狠插了一把刀子。
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徐御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林潞野被徐御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表情終於不再像之前一樣冷漠了。
她蹙眉看著徐御,目光落在了他貼在地面的膝蓋上,表情有些複雜。
徐御這個人有多愛面子,她是非常清楚的。他是那種即使自己做錯了都不會認錯的型別,更別提給人下跪了。
“林潞野,對不起。”徐御聲音啞得像是發炎了一樣,“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如果時間能重來,我絕對不會再那樣對你。”
“我沒有追過女人,我習慣被人追捧了,在你面前放不下面子,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多離譜的事情來。”徐御第一次和林潞野解釋自己當初那樣做的動機。
但,說了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樣的說辭像是在為自己開脫。
於是,他又跟著說:“我沒有替自己解釋,錯了就是錯了,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跟你道個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林潞野看著地板,“我不是甚麼神仙,不用跪我。”
徐御:“……”
林潞野:“如果你真的因為之前的事情有愧疚,最好的道歉辦法就是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林潞野覺得自己這句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可徐御卻像沒聽懂一樣,依然不肯放棄。
“方敬之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天真:“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我不需要。”林潞野對徐御的表態無動於衷。
如果是一兩年前,徐御突然跟她說這種話,她還有可能被感動到。
但是現在,她身邊有了方敬之,早就不需要他所謂的關心了。
徐御被林潞野一句“我不需要”,刺激得眼睛發酸、喉嚨發緊。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甚麼,可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堵上了一般,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沉默之際,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敲門聲響起,林潞野的注意力也不在徐御身上了,“哪位?”
“是我,我能進去嗎?”門外傳來的是常安樂的聲音。
林潞野看了一眼徐御,跟他說了句“你起來”,然後才去回常安樂的話:“可以,安樂你進來吧。”
林潞野覺得徐御這麼愛面子,肯定不可能讓別人看見他下跪的畫面。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徐御竟然一動不動——
常安樂今天又給林潞野帶了吃的過來,而且是邵昭行親自做的。
常安樂興沖沖地進了病房,沒想到卻看見了徐御跪在病床前的畫面。
常安樂看得瞠目結舌,手裡的東西都差點兒扔了——
她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徐御居然還會下跪?
而且還是給林潞野下跪。
這是甚麼情況啊?
常安樂關上門走了兩步,進退兩難,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跟徐御說話了。
常安樂咳嗽了兩聲,希望透過這種方式提醒徐御有人來了,讓他趕緊起來。
徐御回頭看了常安樂一眼,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常安樂鬆了一口氣……唔,這個場面真的太尷尬了。
“小野,我給你帶了魚湯。”常安樂跟林潞野介紹起了邵昭行做的湯,“特別好喝,裡面還加了嫩豆腐呢,你現在要來點兒嗎?”
林潞野:“我剛吃完早飯沒多久,吃不下,中午喝吧。”
常安樂:“嗯嗯,配米飯和麵條都好吃的,我男朋友的手藝一絕!”
常安樂把保溫盒放了下來,非常熱情地跟林潞野說:“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就讓他每天都做,天天給你送來。”
林潞野被常安樂的話逗笑了,從她們認識到現在,常安樂一直這麼熱情。
跟她這樣的人在一起,不管是當朋友還是當戀人,大概都會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所打動吧?
徐御看到林潞野笑,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受。
常安樂過來之後,病房裡的氣氛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沉重了。
林潞野可以對常安樂笑得這麼開心,但面對他的時候,卻面無表情。
他不是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兩個人“已經不可能”了,可是每一次有意識的時候,都會非常難過。
看見她們兩個人笑得如此開心,徐御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他甚至不敢發出一點兒動靜,因為他怕自己一旦有甚麼動靜,林潞野就不會笑了——
常安樂一邊跟林潞野聊著天兒,時不時回頭偷看一眼徐御。
看見徐御這樣子,林潞野覺得陌生極了。
她從初中那會兒就跟徐御認識了,這麼多年,看著徐御換了一個又一個女朋友。
徐御在他們這群人裡是感情史最豐富的那個了,她從來沒見過徐御為了誰這麼傷心。
不對,比傷心還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