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潞野看到徐御之後,下意識地皺起了眉,眼底不可避免地閃過一絲厭惡。
這一抹情緒沒逃過徐御的眼睛,他被林潞野刺激到了,猛地攥緊了拳頭,胸口發疼。
徐御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方敬之上去。
林潞野看方敬之的時候,眼神明顯就跟剛才不一樣了。
方敬之彎下腰來替她整理著頭髮,一邊說:“你先回病房休息,我去那邊拿檢查報告。”
林潞野“嗯”了一聲,聽從了方敬之的安排。
方敬之推著林潞野回病房,徐御看到之後,又跟到了他們兩個人身後。
方敬之感覺到了徐御跟著,但他沒有攔。
林潞野一個人呆在病房,他也不放心,多個徐御守著,多一份安心。
方敬之並不怕林潞野跟徐御怎麼樣,她不愛徐御,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
方敬之把林潞野送到了病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站在病房門口的徐御。
徐御看見方敬之自然不會有甚麼好臉色,方敬之跟他說:“住院的費用清算過後我會讓助理如數轉賬給你。”
徐御本來就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一聽見方敬之這麼說,火氣更旺了。
他沒給方敬之面子,直接說:“該給我錢的是林潞野,不是你。”
這氣急敗壞的語氣並沒有對方敬之造成威脅。
他不疾不徐地說:“小野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丟下這句話,方敬之便去找醫生了,留下徐御一個人站在病房門口。
他看著緊閉著的病房門,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推門進去了。
徐御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潞野要按護士鈴。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有點兒著急,像是突然出甚麼事兒了。
林潞野聽見開門聲以後,下意識地以為是方敬之折回來了。
“你幫我……”她邊說話邊抬起頭來,只說了三個字兒就停了。
因為她看到了進來的人是徐御,而不是方敬之。雖然著急,但她沒想過跟徐御求助。
“你怎麼了?”徐御關上病房門走到了床邊。
走近之後再仔細觀察,林潞野的臉色好像比剛才還不好。
徐御的眉頭擰得老緊:“你哪裡不舒服?”
林潞野抿著嘴唇不說話,突然小腹處一陣抽痛——
好死不死,她居然在這個時候痛經了。
實在是太突然了,林潞野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她這一捂,徐御立馬就看出了她哪裡不舒服,他不由分說走上來,抓住了她的胳膊:“你肚子疼?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
最後一個字兒還沒說出來,徐御突然看到了白色的床單上的血跡。
再結合一下林潞野捂肚子的動作,徐御立馬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徐御也不跟林潞野打商量了,直接把她從病床上抱了起來。
毫無徵兆的一個動作,林潞野也被嚇了一跳。
以前徐御從來沒這樣抱過她,他們兩個人的溝通裡也沒有這一項。
徐御把林潞野抱起來之後,又看到了病床上的紅。
面積不大,但那床單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徐御就這麼抱著林潞野去了洗手間,他很少這樣抱女人,動作不是很熟悉,加上林潞野身上又有傷,徐御生怕傷到了她,每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徐御費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把林潞野放在了馬桶上,順便替她拽下了褲子。
林潞野腿腳不便利,來不及掙扎,褲子已經被徐御拽下去了。
林潞野的臉色更難看了。
徐御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樣子,嘴上沒忍住,“裝甚麼,以前又不是沒看過。”
林潞野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滾。”
林潞野這一罵,徐御才意識到自己說得過了。
他往下壓了壓,“我去給你買衛生巾,一會兒有護工過來給你換床單,你先坐會兒。”
徐御知道林潞野肯定不會回他,他也沒指望林潞野說甚麼,丟下這番話就走了。
林潞野坐在馬桶上,手捂著肚子,耳邊還回響著徐御剛才說的話。
他去給她買衛生巾了?
林潞野記得,以前徐御對這種事情是很不屑的。
有一次他們兩個人做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來了例假,徐御當時脾氣就上來了。
林潞野痛經一直很嚴重,她去了洗手間之後肚子疼得要命,想讓徐御幫忙去包裡拿一下衛生巾,徐御都不肯。
當時他怎麼說的來著?
“自己沒手嗎?我沒有伺候女人的習慣。”
一句話,頓時就把她給砸清醒了。
林潞野當時就覺得,自己多半是痛經痛得智商掉線了,不然怎麼會跟徐御提出這種要求呢。
那天她忍著疼下樓去包裡拿了衛生巾,直接在樓下的衛生間貼了,結果出來的時候又碰上了徐御。
徐御一臉的不滿,拉著她想繼續,她說不行,他就用別的方法弄。
反正是不肯放過她。
於是那天晚上,她一邊痛經,一邊又要經受他的折磨,最後愣是昏倒了。
想起來過去的種種,林潞野掀起了嘴角。
一個從來都沒有尊重過她的人,現在卻嚷著說喜歡她,這讓她怎麼相信?
他所謂的喜歡,應該是跟佔有慾掛等號的。
他不要了,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這話,也是他以前說過的。
………
徐御第一次買衛生巾這種東西。
雖然他平時自認為對女人挺了解的,但真的碰上這種問題以後,有些抓瞎了。
以前他是談過不少戀愛,但他不會給對方買這種東西。
徐御在樓下便利店的貨架上研究了很久,把幾個牌子都買了一遍。
結完賬以後,徐御拎著袋子匆匆上了樓。
徐御回來的時候,護工已經把床單換好了,還留了一套新的病號服過來。
徐御拿著衣服和衛生巾去了洗手間,林潞野還在馬桶上坐著。
徐御把衛生巾的袋子遞給了林潞野,林潞野接過來,原本是該說一聲謝謝的,可面對徐御,她說不出來這兩個字兒。
最後只能是沉默。
徐御站在原地等了快半分鐘,也沒等來林潞野的一句話。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徐御出去以後,林潞野才換內褲,貼衛生巾。
她腿腳不方便,坐在馬桶上換內褲有些窘迫,換完之後,額頭和鼻尖都滲出了汗水。
好在還是換好了,林潞野穿上了全新的褲子,開始準備換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