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之確實不是第一次來接林潞野下課了。
他最初過來的時候林潞野會不習慣,現在已經沒問題了。
路上,還跟方敬之聊了起來。
林潞野在家的時候話一直很少,只有跟方敬之一起的時候,會稍微多說幾句。
但基本上也不主動,都是方敬之找話題,她回覆。
方敬之問林潞野:“假期計劃做好了嗎?”
林潞野有問必答:“嗯,想去學學手繪。”
方敬之關心:“找到機構了嗎?”
林潞野點頭:“嗯。”
方敬之問:“你過來快一年,一直在學習,不想找時間放鬆一下嗎?八月份我要去墨/爾本,一起吧。”
林潞野搖了搖頭:“太冷了,不想出門。”
方敬之:“……”
她總是這樣,拒絕人的時候絲毫不給對方留面子。
好在方敬之已經習慣了,也不會因為她的拒絕而尷尬。
方敬之笑著說:“那等聖誕假期帶你去大堡礁潛水吧。”
林潞野:“哦。”
方敬之帶林潞野去了一家中餐館,林潞野的口味偏中式,他早就記下了她的偏好。
徐御和簡延光很快也跟了過來,車停在不遠處,徐御看見林潞野和方敬之一起下了車。
這家餐廳門口有臺階,林潞野上去的時候絆了一下。
方敬之扶住了她,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低著頭對她噓寒問暖。
徐御只覺得這一幕無比刺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驟然收緊了幾分。
簡延光看見徐御嫉妒的表情,忍不住拍了他一把,“你清醒一點兒啊,你自己都有未婚妻。”
簡延光一句話,頓時說得徐御沒了脾氣——
是啊,他有甚麼資格嫉妒方敬之,又有甚麼資格要求林潞野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
別說現在了,就算是以前,他都沒這種資格。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從一開始就畸形,後來他和言鬱霖成了未婚夫妻,就更扭曲。
徐御死死盯著不遠處,直到林潞野和方敬之一起進了餐廳,他的視線仍然沒有收回來。
簡延光見那對男女進去了,便問徐御:“你打算怎麼辦?”
徐御沒說話。
簡延光也沒有戀愛經驗,想給徐御出出主意,也想不到甚麼特別好的辦法。
思考了半天,簡延光說:“我覺得你應該先跟小野貓道個歉。”
不說別的,徐御之前真的做了好多欺負林潞野的事兒,就算他不打算追林潞野,都該認真跟人道個歉。
畢竟誰也不是生來就得被欺負的。
徐御沒有回簡延光的話。簡延光以為徐御是拉不下臉,又說:“你都拉著我追過來了,道個歉怎麼了,我跟你說啊,你道歉了小野貓都不一定搭理你,你要不道歉那更涼了。”
簡延光分析的這些道理,徐御怎麼可能不懂。
其實,來悉/尼之前,他原本是已經想好了要跟林潞野道歉的。
但,真的看到了她,尤其是看到她和方敬之在一起之後,他連上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徐御心裡很清楚,林潞野不願意看到他。
對於林潞野來說,他應該是一場荒唐,一場噩夢。
徐御沉默了很久之後,突然發動了車子。
簡延光疑惑:“這就走了?”
徐御沒說話,直接調頭了。
簡延光看不懂了,只能去微信找宋寧昭私聊。
簡延光:【我看不懂徐御的騷操作了。】
宋寧昭:【?】
簡延光跟宋寧昭說了今天的事兒,又挑明瞭自己的疑惑:【跟了一路也沒上去說一句話,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道個歉有那麼難嗎[裂開]】
宋寧昭:【他是慫。】
簡延光:【?】
宋寧昭:【你覺得林潞野看到他會怎麼樣?】
簡延光迅速展開了想象:【要麼不理他,要麼暴揍他。】
簡延光之前親身體驗過林潞野的身手,地下拳擊場打過黑拳的人,揍起人來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宋寧昭:【(ˉ▽ ̄~)切,揍都懶得揍他。】
看到這條訊息以後,簡延光側目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徐御。
嘖,真慘。
不過簡延光有點兒理解宋寧昭的這句話。
肯揍一個人最起碼還是喜歡TA的。
要是真的厭惡到不行的話,會直接當對方不存在。
估計林潞野對徐御已經是這種感覺了。
經過宋寧昭這麼一分析,簡延光終於理解了徐御為甚麼連上去跟林潞野道歉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想道歉,林潞野估計並不想聽。
過了會兒,宋寧昭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徐御現在怎麼樣?】
簡延光:【又嫉妒又喪,像失戀的。】
宋寧昭:【看著他,免得他想不開。】
簡延光:【想不開傷害自己倒也不至於吧。】
宋寧昭:【你誤會了,我怕他想不開去為難林潞野。】
簡延光看到這條回覆,又想了一下徐御過去的一系列操作,頓時覺得宋寧昭說得可真特麼有道理。
**
吃過晚飯以後,林潞野和方敬之就回家了。
他們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徐歡和方城還沒回來。
林潞野換了鞋就回樓上的房間了,她在別墅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窩在自己房間的。
洗了個澡出來,林潞野拿起手機,在社交軟體上刷到了有人分享了一首她的歌。
林潞野是參加選秀,以唱跳歌手的身份出道的。
她混圈的時間不算長,但因為南山這邊一直給她很大的支援,所以她出了不少歌。
來悉/尼有一年了,林潞野一直都沒有去回憶過以前的事情。
今天偶然刷到這首歌,不由得讓她想到了許多畫面。
雖然她進娛樂圈是為了賺錢給福利院的孩子們提供更好的生活,但後來她確實愛上了在臺上唱歌跳舞的感覺。
尤其是開演唱會的時候,聽著臺下的粉絲為歡呼,會有一種強烈的成就感。
如果沒有那些意外,她現在應該還在繼續著這樣的生活。
意外……
一說這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徐御。
來悉/尼之後,林潞野從來沒有主動去關注過徐御的訊息。
她早就把徐御的聯絡方式都刪了,但他們兩個人的交友圈有重合。
之前徐御和言鬱霖訂婚的時候,林潞野在朋友圈裡看到過照片。
除了這個之外,她就不清楚徐御的動向了。
時隔一年再想起來這個名字,林潞野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