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昭的表情一本正經：“沒開玩笑，難道爺爺你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嗎，當初是我故意讓你知道她和宋炎成在一起的，我早就在設計他們兩個人分手了，你逼宋炎成聯姻的時候，我是最開心的人了。”
宋寧昭這一席話，讓三位長輩都陷入了回憶之中。
很多之前沒有注意過的細節，現在回憶起來，讓人脊背發涼。
宋寧昭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們只知道宋寧昭比別的孩子早熟，心思不好琢磨，但真的沒想到，他能步步為營、算計到這個程度。
當年陳婉卿跟宋炎成分手的時候，宋寧昭也不過剛剛成年。
全家人都把他當孩子，估計宋炎成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更沒想到這事兒是他推波助瀾的。
現在他一說，他們只覺得後怕。
“爺爺想起來了？”宋寧昭還在持續輸出，“我成人禮那天晚上沒回家，你們記得吧？”
“那天晚上，我一直跟她在一起。”宋寧昭看著對面的陳婉卿，“我們兩個人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一直都是我纏著她不放，她想躲都躲不開。”
“你們……”戚荷聽完宋寧昭這一席話，簡直驚得不知道怎麼接茬。
這跟她所瞭解的宋寧昭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她高冷驕傲的兒子，竟然為了宋家的一個下人，做到這個程度。
還那麼小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
在客廳坐聊了一會兒，廚房那邊的保姆便出來招呼他們上桌吃飯了。
來到餐廳，宋寧昭很自然拉著陳婉卿坐了下來，宋老爺子坐在主位，宋寧昭和陳婉卿一邊，戚荷跟宋裕和一邊。
陳婉卿之前在這張桌子上坐著吃過無數頓飯，倒也沒有甚麼好拘束的。
廚房做飯的阿姨她也認識，興許是因為宋寧昭回來的關係，桌上的菜都比較清淡，一看就是按他的口味做的。不
管甚麼時候，宋寧昭都是這個家的中心人物，他在一天，所有人都得圍著他轉。
三名長輩原本是想送陳婉卿一場鴻門宴，但宋寧昭說了那番話之後，他們的計劃徹底被破壞掉了。
吃飯的時候，氣氛顯得有些沉默。
而宋寧昭彷彿根本沒有感受到四周的尷尬，他旁若無人地跟陳婉卿撒嬌，讓陳婉卿幫他夾菜。
“我想吃那個。”宋寧昭指了指那盤番茄牛腩，“你夾給我。”
那盤番茄牛腩就在他手邊，陳婉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手斷了？”
宋寧昭：“夾給我嘛。”
陳婉卿：“……”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雖然宋寧昭經常撒嬌，但這種“嘛”“呀”為結尾的話，她本人並不是很受得了。
陳婉卿瞥了一眼，果然，三個長輩也是瞠目結舌。
估計宋寧昭兩三歲的時候都沒說過這麼噁心的話。
陳婉卿架不住宋寧昭這撒嬌，給他夾了兩塊兒牛肉和土豆，宋寧昭滿意地吃了起來。
很普通的一道菜，愣是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吃完肉，宋寧昭看向老爺子，笑著說：“爺爺不是說讓我帶她回來商量結婚的事兒嗎？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宋老爺子：“婉卿，你有甚麼想法沒有？”
陳婉卿放下杯子，驚訝道：“甚麼結婚？”
宋老爺子：“寧昭沒有跟你說？”
陳婉卿：“他只說回來吃個飯，沒有提過別的事情。”
說完，陳婉卿轉頭看向宋寧昭：“你瞞著我甚麼事兒？”
宋寧昭：“我要是說帶你回來商量結婚的事兒，你肯定不會跟我回來的，只能瞞著你。”
陳婉卿：“……”
戚荷完全沒有看出來這兩個人在演戲，她看見宋寧昭這麼對上趕著，只覺得恨鐵不成鋼。
“你才二十一，法定年齡都沒到，急甚麼急！”
男孩子家家的，這麼不值錢。
還沒怎麼樣呢，就先被陳婉卿吃得死死的了。
這以後要是真結婚了，不得處處被陳婉卿壓制著？
陳婉卿附和戚荷：“宋太太說得對，這事兒不能著急，我暫時只是給了你一個追我的機會，我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談結婚更不可能了。”
戚荷：“……你說甚麼？”
宋寧昭：“我在追她，她還沒同意，今天她算是被我騙回來的。”
戚荷的表情直接裂開了。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她真想抓著宋寧昭的肩膀使勁兒晃他，讓他清醒一點兒。
當然，聽完這話，宋老爺子和宋裕和的表情沒比戚荷好到哪裡去。
只是他們兩個人相對沉得住氣一些，不至於直接把想法寫在臉上。
宋老爺子斟酌了一會兒，笑道：“也好，外界還不知道你和邵總分手的訊息，這麼突然跟寧昭在一起，對你們兩個人的名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寧昭，免不了要被人議論撬牆角。”
宋寧昭：“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人議論。”
宋老爺子：“……”
宋裕和：“……”
戚荷：“……”
陳婉卿覺得這三人的表情真是一個賽一個的精彩，她都有些看不過來了。
陳婉卿終歸還是沒忍住，笑了。
笑過之後，陳婉卿隨口問：“老爺子是不是覺得從來沒了解過你這個寶貝孫子？”
宋老爺子乾笑，“寧昭年齡小，說話做事兒難免衝動，也能理解。”
陳婉卿：“老爺子可真是疼他。”
宋老爺子：“那是，自家孫子自家疼。”
宋老爺子現在心情也挺複雜的，一向運籌帷幄的老狐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甚麼態度對待陳婉卿了。
宋老爺子之前一直都覺得這段關係肯定是陳婉卿主動的，宋寧昭則是因為年齡小沒接觸過女人，才會被陳婉卿迷惑。
但今天宋寧昭親口承認了多年之前就對陳婉卿心懷不軌，甚至還設計了她與宋炎成分手——
宋老爺子頓時有了一種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感覺。
還有，剛才宋寧昭湊到陳婉卿面前撒嬌的樣子，著實有些刺激人。
他打小就疼愛宋寧昭，宋寧昭在他面前倒也算是乖巧嘴甜，哄人的話沒少說，但這樣的撒嬌是從未有過的。
宋老爺子瞭解宋寧昭的心性，看見他在陳婉卿面前那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兒。
人年紀大了，自然都是希望晚輩過得好的。
但他對陳婉卿的偏見和門第觀念，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