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昭:“哦,我記得這個人,名字忘了。”
陳婉卿:“嗯,就是他。”
宋寧昭:“他怎麼了?”
陳婉卿:“宋炎成找上他讓他給我下藥的,那天晚上渠嶺突然到金樽找我,說我姥姥和姥爺要遷墳,坐下來聊了幾句,他趁我接電話的時候給我酒裡放了東西,我出去的時候宋炎成就在外面等著。”
“我本來以為他得等警方拿著證據找上門了才會承認,沒想到他居然去自首了。”
其實陳婉卿已經把監控給警方了,就算渠嶺不去自首,警方很快也會找到他。
不管他怎麼躲,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宋寧昭漫不經心地說:“因為自首能輕判。”
陳婉卿頓時反應過來:“也對,這傻逼肯定是慫了。”
宋寧昭又跟著問了一句:“你怎麼會覺得是我讓他自首的?”
一個問題,把陳婉卿給問住了。
是啊,怎麼會覺得是宋寧昭呢?
因為他那天晚上救了她?
因為潛意識裡還是希望宋寧昭是喜歡她的?覺得他會保護她?
這些想法聽起來很幼稚也很可笑。
陳婉卿思考了一會兒,說:“隨口問的,沒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
宋寧昭:“你是以為我還喜歡你吧。”
陳婉卿剛好往嘴裡塞了一口菜,聽見宋寧昭這麼說,差點兒嗆死。
她不斷地咳嗽,咳得臉紅脖子粗的。
宋寧昭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了她,陳婉卿接過來擦了擦咳出來的眼淚。
她的臉特別紅,不說是咳嗽的話,會以為他是害羞了。
宋寧昭從來都沒見陳婉卿臉紅過,雖然過去他經常調戲她,但她心理素質強大,閾值高,基本上不會臉紅。
就算有點兒害羞了,頂多也是動手揍他一頓。
倒是他,經常性地會被她的一些小動作逗得臉紅脖子粗,不受控制。
宋寧昭看見陳婉卿臉這麼紅,餘光不斷瞟著她。
陳婉卿咳完了,喝了口手邊的水,繼續吃飯。
快吃完午飯的時候,宋寧昭突然問陳婉卿:“你想不想吃蛋糕?”
陳婉卿:“?”
她想吃,他要給她買還是怎麼著?
宋寧昭:“想不想?”
陳婉卿:“你要請我吃啊?”
宋寧昭:“我要給她做,順便可以給你嚐嚐。”
陳婉卿:“……?”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宋寧昭說甚麼?
要做蛋糕?給許慕齡做?
會意之後,陳婉卿的表情越來越驚訝。
宋寧昭瞧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在想甚麼了,“你不相信我會做?”
陳婉卿:“你甚麼時候學的?”
宋寧昭:“去年吧,有幾個月了。”
為了學做蛋糕,許慕齡不知道被他折磨了多久,後來她好一陣子都不肯吃蛋糕了。
陳婉卿對宋寧昭確實有點兒刮目相看的意思,“沒想到啊,我們小少爺這個廚房殺手居然也學會做蛋糕了,果然活得久了甚麼都能看見。”
宋寧昭:“你吃不吃?”
陳婉卿:“吃啊,正好嘗一嘗你的手藝,我能點餐嗎?”
陳婉卿覺得自己還挺虧的,怪不得人們經常說不要去陪男人成長,真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宋寧昭現在確實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但這些成熟,這些好,都跟她無關了。
宋寧昭:“你想點甚麼?”
陳婉卿:“千層。我想吃芋泥千層,這個你能做嗎?”
宋寧昭:“哦,我試試。”
陳婉卿:“你之前做沒做過千層啊?”
宋寧昭:“做過。”
陳婉卿:“那我期待了。”
宋寧昭沒有接茬了,他埋頭吃著飯,似乎是在為一會兒的勞動補充體力。
………
吃完午飯,陳婉卿很自然地收拾起了餐桌,而宋寧昭則是走到冰箱前,開始準備做芋泥千層的材料。
之前他沉迷於做蛋糕的時候買了很多東西,芋泥還有很多沒開封的,都在冰箱冷凍層裡。
宋寧昭拿了一堆材料放在了操作檯上,又去櫃子裡拿了煎千層餅皮的平底鍋放在了火上。
陳婉卿往洗碗機裡頭放餐具的時候,瞥了一眼宋寧昭,發現他的動作異常地熟練。
看來是沒少做。陳婉卿各種蛋糕都喜歡吃,但不知道為甚麼,今天莫名其妙就想吃千層。
去年生日時候吃過的那個芋泥千層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後來到任何一家甜品店,只要看到芋泥千層就會點,但再也吃不到那個味道了。
陳婉卿是第一次見宋寧昭真正做吃的的樣子。
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宋寧昭殺過魚,洗過菜,但他動作非常笨拙,每次都得留下一堆爛攤子等人收拾。
不過現在和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他每個動作都很條理,篩麵粉的時候都沒弄到檯面上,乾乾淨淨的。
陳婉卿看到他走完一項流程就用消毒溼巾擦手,忍不住笑了起來——
果然還是那個潔癖事兒逼的處女座小少爺。
陳婉卿臉上笑意很濃,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
宋寧昭準備好了餅皮的液體,開了火,開始煎餅皮。
陳婉卿本來以為他會在這一步翻車,沒想到他居然能把每張餅皮都煎得那麼完美——
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完美重合,而且又很薄。
不知不覺,旁邊的盤子裡已經放了三十多張餅皮。
最後一張煎完,陳婉卿也數完了——
一共四十三張。
宋寧昭轉身的時候,陳婉卿看到了他額頭上的的汗。
這種事兒,她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累,宋寧昭應該就更累了。
鬼使神差地,陳婉卿抽了幾張紙巾走到了宋寧昭面前,踮起腳來,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宋寧昭垂眸看著陳婉卿,感受著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兩層紙傳遞到額前的溫度。
宋寧昭呼吸有些重,他屏住呼吸,表面看起來依然十分淡定,只是眼神卻不好控制了。
陳婉卿給宋寧昭擦完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個多麼離譜的動作——
她有些懊惱,習慣這事兒真是害人,她照顧他,幾乎已經成了刻在骨子裡頭的本能反應。
陳婉卿對上宋寧昭的眼神,趕緊抽手,往後退了一步。
宋寧昭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
陳婉卿搖搖頭。
後來,他們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剛剛的事兒。
成年男女之間的默契就是如此,對於已經消失的曖昧,絕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