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卿聽出來了宋寧昭的威脅，他在警告她不要繼續往下說了，否則他真的會掐死她。
但是不好意思，她還是要說。
“我也是為你好，你年齡還小，現在覺得事業沒甚麼，但過幾年你就會開始抱怨我耽誤你了。宋炎成說得挺對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愛權力的男人，我不想以後因為你為我放棄了這麼多後悔，更不想被你的這些付出綁架。”
“我就是這麼一個人，你也知道，我對我父母家人都是這樣，更何況是你。其實我後來不好意思跟你分手，就有點兒被你道德綁架了。還有，我們兩個人很多觀念也不一樣，你不喜歡推杯換盞應酬，但做生意就是這樣的。”
“我本來以為我教你那麼久你能成熟一點兒，但是謝尹那件事兒，你真的挺讓我失望的。她喜歡你，對你有意思，你應該好好利用這一點讓她繼續給競士投資才是。結果你做了甚麼？”
陳婉卿說這些話的時候都很冷漠，尤其是說到謝尹這件事兒的時候，聽起來像是在指責宋寧昭不懂事兒。
宋寧昭眉心不斷地跳著，他猩紅著眼看著陳婉卿：“你說甚麼？”
“我說你幼稚不可理喻，說你不懂利用資源！”陳婉卿陡然提高了聲音，“謝尹喜歡你，這就是你的資本，HS那麼有錢，如果你抓住了——”
“就算她要我用自己跟她做交換也無所謂是嗎。”宋寧昭再度打斷了陳婉卿的話。
陳婉卿無所謂地笑笑：“她能跟你要甚麼交換？無非就是讓你陪陪她罷了，她長得漂亮又年輕，你也不吃虧。”
宋寧昭的火氣蹭蹭往上漲，陳婉卿每個字兒都是一把刀，在他身上到處亂捅，傷得他體無完膚。
怒火焚燒著理智，宋寧昭鬆開陳婉卿的下巴，抬起手來，一個耳光差點兒就落下來。
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之後，宋寧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陳婉卿知道宋寧昭想做甚麼，她內心自嘲了一把，看來這回是真的把他激怒了。
他確實脾氣不好，但之前就算再怎麼生氣，都沒想過動手打她。
而且還是打臉。
應該是真的覺得她不要臉吧。
陳婉卿看了一眼宋寧昭的手，繼續火上澆油：“要打我？好啊，打吧，我不還手，打完了，我們橋歸橋路歸路，麻煩你別來找我了。”
“滾。”宋寧昭最後還是沒忍心動手，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兒。
陳婉卿見他這樣，又挑起眉毛來：“真不打？行，那希望小少爺說到做到，咱們下次見面就當陌生人。”
“我讓你滾。”宋寧昭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陳婉卿聽見他面無表情說出這四個字，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她習慣了宋寧昭對她撒嬌賣萌的樣子，聽見他這樣唾棄她，怎麼可能不難受。
陳婉卿狠狠掐了一把手心，強忍住那股酸澀的感覺，繞過宋寧昭，踩著高跟鞋走了。
宋寧昭聽見腳步聲逐漸遠去，掄起拳頭來狠狠砸向了牆壁。
手背的骨頭和堅硬的牆壁相撞後，有劇烈的疼痛襲來，而他卻渾然不覺。
跟無形的疼痛比起來，有形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宋寧昭耳邊不斷迴盪著陳婉卿說過的話，憤怒焚燒著他的每一根神經，到後來，竟是生生笑了出來。
………
陳婉卿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狀態不是很好。
她回到座位坐下來以後，就開始喝酒，也不怎麼社交了。
有人上來跟她說話，她也不理人。
小米在旁邊觀察了很久，直覺告訴她，陳婉卿現在這樣子，肯定跟宋寧昭有關。
小米忍不住湊到了陳婉卿耳邊，小聲問她：“陳總，你還好吧？”
陳婉卿喝了一口酒，朝小米擠出一個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好了？”
小米指了指自己的眼，“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陳婉卿：“那你眼睛不行。”小米癟癟嘴，“在我面前你就別裝了，是因為宋小少爺吧？”
聽見宋寧昭的名字，陳婉卿仰頭喝完了杯子裡剩下的酒。
小米心下了然：“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就沒有忘記他，為甚麼要分手呀？你們兩個人之前那麼困難的日子都過來的，還有甚麼怕的——哎呀，你幹嘛捏我的臉啊，好疼。”
小米話還沒說完，陳婉卿就動手捏上了她的臉。
小米被捏疼了，嘰嘰喳喳抱怨了起來。
陳婉卿鬆開小米，淡淡道：“年輕人，你不懂。”
小米：“……沒談過戀愛我還沒看過偶像劇嗎，我跟你說，你要是電視劇女主，你做的這事兒能被觀眾罵死你信不信？”
陳婉卿：“信啊。”
別說觀眾了，就她剛才跟宋寧昭說的那些話，她自己都想罵死自己。
小米被陳婉卿噎了一下，“既然你都知道，幹嘛還跟他分手啊？”
陳婉卿：“因為人生不是偶像劇。”
說到這裡，陳婉卿停下來拍了拍小米的腦袋，“別被那些愛得死去活來的偶像劇洗腦了，人這一輩子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見過誰跟偶像劇男女主似的一輩子就談戀愛？飯不吃了？事業不搞了？沒資本談個屁的戀愛，兩個人一起纏纏綿綿餓死在街頭做亡命鴛鴦嗎？”
小米：“……”
她輸了。
陳婉卿這張嘴，是真的沒幾個人惹得起的。
但不得不說，她這番話很有道理。
“你覺得我做得不對，那怎麼才是對的？就算與全世界為敵也跟他在一起？聽起來是挺浪漫的，請問與全世界為敵之後我們兩個人怎活？出門就是仇人，混不混了？”
小米被陳婉卿說服了：“……好嘛好嘛，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人分開了有點兒遺憾，你自己不遺憾嗎？”
陳婉卿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沒回答這個問題。
遺憾嗎，可能是有的吧。
但是比起來日後後悔相看兩厭再分開，停在現在挺好的。
至少他們之間的回憶不至於是一地雞毛，多少還有些甜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