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助理的聲音就能聽出來，他現在很焦慮。
車裡很安靜，陳婉卿就在副駕駛座上坐著，電話那邊的內容，她聽得一清二楚。
很明顯，宋家已經開始逼宋寧昭妥協了。
這個手段，確實跟當初逼宋炎成手段差不多。
收回他手上的權力，就這一點，就足夠宋寧昭喝一壺了。
競士現在雖然看著獨立出來了，但公司成立的時間太短，又只有一款遊戲，核心開發團隊大部分都是宋氏的人。
這些人在宋氏呆久了，肯定是不願意離開的。
陳婉卿最近開始混商場，也逐漸明白了面子的重要性。
她深刻知道，競士能發展這麼順利，其實主要也靠宋氏的面子。
就像是很多人為了討好靳寒嵊，所以來投南山娛樂的專案一個道理。
宋寧昭聽見許助理說這些訊息，倒是沒有太慌亂。
他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就掛電話了。
等宋寧昭掛上電話之後，陳婉卿才問他：“接下來甚麼打算，需不需要我幫忙？”
“需要。”宋寧昭竟然沒有拒絕。
陳婉卿說著就拿出了手機，她一邊開啟銀行軟體，一邊說：“我卡里好像還有三百多萬，不太多，你先拿去用，我給你轉……”
陳婉卿還沒說完，就被宋寧昭摁住了手。
陳婉卿抬起頭來去看他，卻發現他臉上掛著笑。
陳婉卿頓時有些無語，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笑甚麼？趕緊放開，三百萬啊，你以後得還我的，高利貸那種。”陳婉卿說。
“不用錢。”宋寧昭說，“你只要一直當我女朋友就好了。”
陳婉卿：“……”
宋寧昭湊上來狠狠親了陳婉卿幾下，又在她身上揩了一會兒油，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完事兒之後，他還說：“以後這樣的幫助，就靠你了。”
陳婉卿：“……”
要不是因為他現在太慘，她真的要動手打他。
腦子裡都是些甚麼黃色廢料？
陳婉卿思來想去還是氣不過，踹了宋寧昭一腳：“你他媽給我爭氣點兒搞事業行不行，你要是甚麼都沒有了我就踹了你，我不扶貧你聽見沒？”
宋寧昭掏了掏耳朵：“嗯，聽見了。”
陳婉卿：“我不跟你廢話了，你趕緊回去吧，我上去工作了。”
陳婉卿說著就要下車。
她的手剛覆上車門的時候，宋寧昭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陳婉卿。”
陳婉卿被宋寧昭喊得心口一顫。
宋寧昭平時很少喊她的全名，這樣正式地喊，更是少有。
“怎麼了？”陳婉卿下意識抓緊了車門把回頭看他。
宋寧昭朝著她笑了出來，露出了小虎牙，鏡片後的一雙眼睛也充盈著笑意。
跟平時陰陽怪氣時的皮笑肉不笑完全不一樣，陳婉卿能感覺到他是發自內心地開心。
“傻子呀你。”陳婉卿瞪他，“都快破產了笑甚麼勁兒。”
“我很開心。”
他只說了四個字，陳婉卿聽過之後鼻頭和眼眶都開始發酸。
她轉過頭，冷笑了一聲：“趕緊回去收拾你的爛攤子，混不好別來見我！”
氣勢洶洶地丟下這句話，陳婉卿就下車了。
陳婉卿一鼓作氣走進了電梯，關上門之後，才抬起手來擦去眼角溢位來的一滴眼淚。
看著溼潤的指尖，陳婉卿腦海中又浮現起了宋寧昭剛剛那個笑。
“真是個傻子。”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她的語氣卻柔軟得不像話。
那是她自己都未曾發現過的溫柔。
………
宋寧昭看著陳婉卿走進電梯之後，就發動車子回宋氏了。
宋寧昭回來的時候，競士辦公區這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大家幾乎都在討論今天的事兒，根本沒幾個人在工作。
技術部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宋寧昭進來的時候，聽見了不少討論的聲音。
“宋總這是在給小宋總下馬威吧？他們兄弟兩個人鬧翻了？”
“肯定鬧翻了，我猜宋總是拿到實權了，拿小宋總開刀呢吧。”
“搞不好以後要叫宋董了，這一招夠狠的啊，拿自己親弟弟開刀。”
“你懂甚麼，這才叫魄力，宋總這是要告訴那些人，他連親弟弟都不會手下留情，那些人看了不得乖乖的。”
宋寧昭將這幾個人的討論聽得一清二楚，他面無表情地從這幾個人身邊走了過去。
那幾個人原本興致勃勃地討論，看見宋寧昭走過去之後，立馬閉了嘴，一臉生無可戀。
宋寧昭直接去了辦公室，許助理已經在裡面等他了。
見他過來，許助理立馬問：“小宋總，我們現在怎麼辦？”
宋寧昭瞥了一眼許助理。許助理穿著一身運動服，一米八幾的個頭，這會兒滿頭大汗，看著有點兒滑稽。
許助理其實今年也剛大學畢業，是競士獨立出來之後宋寧昭招聘的助理。
宋寧昭平時跟他也只有工作上有交集而已，他自認為對許助理也不算特別好。
但是現在……
“小宋總？”許助理見宋寧昭不說話，又催了他一句。
宋寧昭問他：“你要不要留在宋氏？”
許助理：“……？”
宋寧昭坦誠道：“我跟家裡鬧翻了，以後宋氏不僅不會管競士，還會處處跟我作對。你要是跟我獨立出去，可能工作不會太順利。”
宋寧昭也不是那種喜歡給人畫餅的老闆，許助理不過是個普通人，他也要生存，他不可能自私到讓許助理降工資跟他混。許
助理現在月薪八萬多，他應該開不了這麼高的工資。
這事兒，宋寧昭也跟許助理直說了：“如果你留在宋氏，工資應該能保持原有水平。”
許助理想了一會兒，說：“我還是決定跟小宋總。”
宋寧昭：“你確定？”
許助理：“我確定。再說了，我本身就是競士的員工，我跟宋氏沒有任何關係。”
“我是小宋總招進來的人，你走之後，宋總應該也不會重用我，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我更願意多學一點兒東西。”
許助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宋寧昭之前沒跟他這麼聊過，今天這麼一聊，才發現他這個人也很通透。
宋寧昭：“好，那你跟我去宋氏那邊開會吧。”
許助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