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以後，陳婉卿裹著浴巾，腳步虛浮地走出了浴室。
宋寧昭跟在她身後，一臉滿足，嘴角還噙著笑。
他鼻樑上的眼鏡片蒙了一層水霧，即使是這樣，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愉悅。
宋寧昭是愉悅了，陳婉卿卻是渾身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蹲了太久，腿麻了，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臉酸，嘴巴破了皮，喉嚨也有點兒疼。
陳婉卿坐在梳妝鏡前，拿起護膚品往臉上塗。
塗面霜的時候，她正好從鏡子裡頭看見了心情愉悅的宋寧昭。
此時他正坐在床邊，那張萬年沒甚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笑。
他笑得兩顆虎牙都露出來了。
陳婉卿一直覺得宋寧昭的兩顆小虎牙跟他這個人的氣質不太搭，因為虎牙露出來的時候就會比較可愛。
宋寧昭……可愛？
嗤。
陳婉卿想到他剛剛兇殘的樣子，呵呵，哪裡可愛了？
陳婉卿心裡有氣，塗面霜的力道都加重了不少。
做完護膚，陳婉卿就回床上躺著了。
剛躺下來，宋寧昭就湊上來在她臉上聞了起來。
陳婉卿拍了他一把，“你他媽真的是狗啊，聞甚麼？”
宋寧昭：“聞一下有沒有我的味道。”
陳婉卿：“……”
宋寧昭好像沒聞夠，被拍開之後又湊上來嗅了幾口，然後他抬起手來摸上了陳婉卿的臉。
剛做完護膚，陳婉卿的臉很滑很嫩，宋寧昭摸了一把之後，問她：“你塗這些玩意兒幹甚麼，剛才我不是給你塗過了？”
陳婉卿一下子就明白宋寧昭說的“塗過了”是甚麼意思了。
“滾滾滾。”陳婉卿踹了宋寧昭一腳，“睡覺。”
宋寧昭不滾，湊上來抱住了她。
陳婉卿沒力氣罵他了，嗓子疼臉又酸，她只想歇菜。
沒一會兒，陳婉卿就在宋寧昭懷裡睡過去了。
**
宋寧昭賴在陳婉卿這裡住了兩天。
模擬考結束之後的兩天假期，他都呆在這裡了。
一直到上學那天早晨，宋寧昭才走。
走之前他也沒放過陳婉卿，非得讓她開車送他去學校。
陳婉卿看著穿著校服、揹著雙肩包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宋寧昭，第一次後悔買車了。
宋寧昭讀的國際學校，陳婉卿很熟，因為她跟宋炎成也是這邊畢業的。
初中高中都在那邊，連續讀了六年，根本不需要導航也能開過去。
路上宋寧昭沒怎麼說話，陳婉卿覺得有點兒無聊，就順嘴問他：“你們模擬考成績甚麼時候出？”
宋寧昭：“今天吧。”
陳婉卿：“你覺得你考得怎麼樣？”
宋寧昭：“就那樣吧，反正每次都是第一，習慣了。”
陳婉卿被宋寧昭噎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你不是一直上雅思課嗎，應該快出國了吧？”
之前還沒離開陳家的時候，陳婉卿聽宋老爺子和宋裕和聊過，他們似乎沒計劃著讓宋寧昭參加高考，打算高三的時候就讓他出國的。
宋寧昭的雅思成績好像也挺高的，申請國外的學校應該不成問題。
陳婉卿私心還是挺想讓宋寧昭出國的。
他要是去國外唸書了，就沒辦法來騷擾她了。
正好，他換個環境也能多接觸一些跟他同齡的小姑娘。
到時候他就會明白甚麼才是真的喜歡。
宋寧昭玩著書包帶問陳婉卿：“你想讓我出國？”
陳婉卿：“其實我想讓你吃屎，你吃嗎？”
宋寧昭：“……”
陳婉卿看著他吃癟後的表情，嗤了一聲。
宋寧昭：“我不會出國讀書。”
陳婉卿：“那你要在哪兒讀？”
宋寧昭：“海城理工。”
陳婉卿：“……”
海城理工雖然是國內頂尖的工科學校，但是……怎麼說呢，宋寧昭這種級別的學霸，讀海城理工還是有點兒屈才。
而且海城理工最出名的專業是計算機，宋家一直都希望宋寧昭讀經濟學或者管理學的，他們應該不會同意宋寧昭亂來吧？
“怎麼了？”見陳婉卿不說話，宋寧昭便問她沉默的原因。
陳婉卿：“沒怎麼，覺得你瘋了。”
宋寧昭：“甚麼意思？”
陳婉卿：“你這個成績上海城理工，你是想氣死誰？”
宋寧昭：“老爺子沒被我氣死。”
陳婉卿：“……？”
他竟然已經跟宋老爺子說過了？
宋寧昭看出了陳婉卿的疑惑，便說：“我本來就沒打算出去唸書，我要參加高考，他們不開心也沒用，我想做的事情不會管他們允不允許。”
宋寧昭停下來看了一眼陳婉卿，又說了後半句：“我想選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