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卿拿著筷子的手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
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心虛了，根本不敢去看宋老爺子。
她不知道老爺子為甚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難不成是宋炎成已經旁敲側擊和他提過了？
不應該啊。如果宋炎成提了，肯定會告訴她的。
宋裕和見陳婉卿不說話，便道：“婉卿，實話實說就行了，老爺子只是關心一下你，畢竟你也算是半個宋家的人。”
戚荷也說：“就是，老爺子關心你是你的榮幸，這麼簡單的問題有甚麼不好回答的？”
陳婉卿抿了抿嘴唇，對於宋裕和跟戚荷夫妻兩個人一個唱紅臉個唱白臉的行為早就習以為常。
她來宋家的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的。
陳婉卿斟酌了一下，笑著問宋老爺子：“宋爺爺要給我介紹嗎？”
宋老爺子聽到陳婉卿的回答之後，眼色略變了一下。
陳婉卿的這句話，說得很有水平。
模稜兩可、避重就輕。
宋寧昭端起了手邊的番茄蛋花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低著頭，目光盯著碗裡紅黃相間的液體，餘光瞥著不遠處的陳婉卿。
聽到她的話之後，宋寧昭涼涼地勾了勾嘴唇，拿起勺子繼續往嘴裡送湯。
宋老爺子說：“曲家的那個三少爺曲墨你還記得嗎？他很喜歡你。”
曲墨？
想到這個人，陳婉卿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哪裡會不記得？
之前曲墨輕薄她的事兒，她記得一清二楚。
宋老爺子明明也知道這件事兒，現在竟然要給她介紹曲墨？
宋老爺子猜到了陳婉卿的想法，便笑著說：“上次的事兒是曲墨太沖動了，年輕人嘛，看到自己喜歡的姑娘就容易衝動，都是誤會。”
陳婉卿：“……”
曲墨那是衝動？那分明就是一頭種馬。
宋老爺子：“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了，曲家那邊我聊過了，明天晚上你去跟曲墨見個面吧，具體的地方讓裕和跟你說。”
宋老爺子這個態度根本就不是在跟陳婉卿商量，他是在通知她。
在宋家，陳婉卿從來就沒有話語權。
宋老爺子說完，宋裕和已經接上了。宋裕和說：“明天晚上七點鐘，安排在霄雲路89號的餐廳，你跟曲墨先吃頓飯熟悉熟悉。”
陳婉卿：“……好。”
他們這樣，跟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去約會沒甚麼差別。
宋寧昭聽到陳婉卿擠出來這個字兒，放下了手裡的湯碗，看向了不遠處的那盤油爆蝦。
宋寧昭記得陳婉卿很喜歡吃這個，她吃東西口味向來很重，辛辣油膩是她的最愛。
但宋寧昭就非常不喜歡這種口味。
宋寧昭盯著那盤油爆蝦看了幾秒，動手夾了一送到了嘴裡。
那邊，戚荷對陳婉卿說：“打扮得漂亮一點兒，曲家條件不錯，曲墨雖然是老三，以後也是能分到家產的，你要是能進曲家的門，算你走運。”
陳婉卿：“嗯，我會的。”
戚荷：“你最好——”
戚荷這邊還想繼續說甚麼，宋寧昭突然摔了筷子，冷冷地說：“難吃。”
宋寧昭這一說話，所有人都顧不上陳婉卿了。
“甚麼難吃？”戚荷忙問宋寧昭：“寧昭，是哪道菜不對你的胃口？我讓人撤了。”
“這個。”宋寧昭指了指他剛才吃過的那盤油爆蝦，“太油膩了，反胃。”
“還不趕緊撤掉？！”戚荷瞪了一眼旁邊的保姆。
保姆嚇壞了，趕緊上來把油爆蝦撤掉了。
等保姆把菜撤掉之後，宋老爺子說：“今天這道菜是哪個廚師做的？通知一下廚房，以後別做這種重口味的菜，小少爺不喜歡。”
旁邊的保姆忙應聲：“是，老爺，馬上就去吩咐！”
宋老爺子這邊剛嚴肅地訓斥過下人，轉頭跟宋寧昭說話的時候卻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要多慈祥有多慈祥。
“寧昭，還好吧？要不要讓廚房給你做幾道清淡的菜？”
宋寧昭搖了搖頭，他直接看向陳婉卿，出聲吩咐道：“你去給我做燜飯，我要吃番茄燜飯。”
陳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