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好像摔斷了腿,走路一瘸一瘸的,需要小二攙扶,而且他眼睛好像也受了傷,左邊的眼睛還戴了一隻眼罩。
相比昨日,掌櫃的看起來異常狼狽蕭條。
“姑娘若是有甚麼需要,可要隨時跟我們說。”看到綠俏打量的目光,掌櫃立即停了下來,語氣恭恭敬敬地說。
綠俏有些訝異,但還是道:“多謝掌櫃。”
掌櫃連忙擺手,一臉惶恐,“姑娘客氣了,千萬別這麼說。”
綠俏見狀,心裡的疑惑更甚了。
怎麼才過了一夜,這掌櫃就變得這麼客氣有禮了?
她想不通,便沒再多想,抱著衣物回了屋。
目送她走遠,掌櫃暗鬆了口氣,對小二道:“好生照顧這位姑娘,不可怠慢了,務必不能讓她住得不舒服。”
“是。”小二有些奇怪他怎麼一下子對這位姑娘轉變了態度。
昨日還在窗外偷看人家洗澡來著。
他哪裡知道,今早天還沒亮,掌櫃便被人闖進屋裡毒打了一頓。
不但腿斷了,眼睛也瞎了一隻,妻兒的命,如今還捏在人家手裡,他敢不客氣、恭敬嗎?
掌櫃想起今早的慘事,只覺得眼睛和腿再次痛了起來。
晾曬了一夜的衣衫,已經幹了,綠俏回到屋裡的時候,司一還未回來,她便拿出針線來縫補。
沒多久,司一回來了,看著坐在椅子上縫補衣衫的少女,他頓了下,走上前,將一錠金元寶放到她面前的桌上,然後緩聲交代道:“這兩日,你便在這裡好好住著,想吃甚麼,便讓他們給你做,我兩日後回。”
綠俏見狀,有些驚訝,他哪裡來的銀子?
司一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了一句,“這是富戶家給的定金。”
綠俏聞言,心裡既擔心他,又害怕一個人住這裡,糾結片刻,才道:“那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你放心,掌櫃妻小的命,還捏在我手裡,他們不會再對你做甚麼,相反,他們還會保護你。”司一一眼便看出來她心裡的害怕,出言寬慰道。
“你做了甚麼?”綠俏很是驚詫,怪不得剛剛掌櫃的見了她,那麼客氣。
“你不用知道那麼多,你只要安心住著即可。”司一不欲多言。
綠俏聞言,便沒再多問,但還是問了句,“你的手現在好多了嗎?”
“已經沒事了。”司一道。
綠俏並不相信,但也知他的性子,所以沒再多問,而是將桌上的元寶遞還給他,“你自己留著,昨日向你要的五兩銀子,我還剩三兩,夠用了。”
“讓你拿著,你便拿著。”司一蹙眉,有些不悅。
綠俏聞言,只好將元寶收好,心裡想著,就算是暫時先寄放在她這裡的,到時候再還他。
見他要出去了,她連忙跟到了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司一,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司一回身看了她一眼,見她滿眼憂慮擔心,他心裡驀然有些煩躁。
還從來沒有一個人這般擔心過他。
他頓了下,淡淡道:“你放心,不會讓你一個人回襄州的。”說罷,他沒有多留,快步走了。
綠俏扶著門,看著他走遠的背影,一時心緒萬千。
他是不是以為她是害怕到時候一個人回襄州,才擔心他的?
雖然也有這一點的因素,但是她剛剛並沒有想那麼多,只單純地希望他平安回來。
司一走後,綠俏回屋繼續將衣衫補好。
司一的外衫和單衣的右邊袖子都壞了,她費了些功夫才補好。
補好司一的衣衫,她將自己被司一扯裂的褲子也給補好了。
做完這些,她便沒事可做了。
雖然司一交代,讓她放心在這裡住著,但她心裡始終不踏實。
一方面擔心司一,一方面也是因為這裡的陌生環境和人。
除了吃飯以外,她極少外出。
這般過了兩天,第三天清晨,她還在睡夢中,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她轉頭看了看窗子,見外面還很暗,心裡不禁“咯噔”了下,該不會是有甚麼壞人吧?
聽到敲門聲還在持續,她警惕地問:“誰?”
“是我。”隔著門板,傳來司一熟悉的嗓音。
綠俏鬆了口氣,同時又很欣喜。
她掀開被子,連忙下床奔過去開了門。
“司一。”
開啟門,看著站在門外的少年,綠俏很是驚喜,“你回來了。”
司一怔了下,看著她滿臉欣喜的樣子,心裡突然滋生出一種很陌生、很奇特的感覺。
他出任務無數,可每次回來都是冷冷清清的,沒有哪一次像這次這般,有一個人在巴巴地等著他回來,見他回來,那臉上的喜色像是要溢位來了一般。
他黑眸微闔,片刻,抬眸看她。
她身上穿著單衣,長髮披散,赤足踩在地上,顯然剛剛才從床上起來。
“嗯。”他低應了聲,問,“這兩日,你還好嗎?”
綠俏聞言,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側開身子,等他跨進來後,她便將門關上,然後跟在他身後道:“我還好,但是你不在,我還是有些害怕,便哪裡都沒去。
你呢,事情還順利嗎?手上的傷,沒有扯到吧?”
屋子不大,司一聽完她的話後,便突然停下了腳步。
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綠俏,收步不及,一頭撞在他的後背上。
“咚!”
綠俏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撞在了石頭上一樣,有些疼。
她吃痛地驚呼了一聲。
司一回身,見狀,嘴角勾了下,“真是個笨蛋,你走路都不看的嗎?”
綠俏揉了揉撞疼的額頭,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嗔意,“我怎麼會知道你突然就停下來了?”
司一頓了下,“屋子就這麼大,我還能走到哪裡?”
綠俏噎了下。
說得也是,屋子就那麼大,他隨時都會停下來的,是她自己太不注意了。
“是我自己笨。”她垂下頭,有些窘迫地說。
司一見她如此,輕笑了聲,“你知道就好。”
綠俏聞言,霍然抬眸定定看著他。
“你看甚麼?”司一被她直勾勾的眼睛望著,很是不自在。
“司一,你竟然笑了。”綠俏稀奇地說。
司一有些狼狽地扭過頭,“我甚麼時候不笑?”
“你甚麼時候都不笑。”綠俏認真地說,想到甚麼,突然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