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感覺自己來了個寂寞。
他們的酒錢自然沒讓我付,織田作之助不知道太宰給我安排了甚麼任務,但他似乎想鼓勵我,主動表示等事情成功結束後再一起吃咖哩。
……這是甚麼打了勝仗就回老家結婚的flag麼?我張了張嘴,嚥下了嘴裡的複雜和苦楚,默默點了點頭。
當然,心裡頭還是歡喜居多,在場的只有坐在最左邊的坂口安吾眉毛狂跳,一副很想吐槽的樣子。
臨走前,黑髮青年叫住了我,煞有其事地噓咳了兩聲,鏡片反著看不透的高光:“等一下。”
“八尋桑,這是TBC殘黨首領的資料,收下吧。”
“誒?”
我吃驚地望過去,坂口安吾的手裡正拿著一張畫素不高的照片,照片裡是個男人,對方貌似正在行走,以至於拍得有些花,一頭淺草色的頭髮搭配不高調的純黑色帽子和大衣,個子不高,臉部拍得同樣模糊極了。
“這個傢伙很難纏,擁有偽裝的異能力,這也是他們上次偷襲成功的原因。”
坂口安吾收回手,“你的能力是畫畫吧?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吧。”
“謝謝你。”
哇!!!
這傢伙是甚麼大好人,我在心裡感動極了,捧著照片連連道謝,他也太棒了吧,原來坂口安吾也是大好人!
美滋滋地捧著稿費和照片離開Lupin,我回到自己居住的網咖,先把接下來一週以內的網費交了,嘻嘻,這就是手握錢財的快樂啊。
明天就要新崗上任了,今天晚上必須把那個甚麼TTC的首領畫出來,我正襟危坐在包廂裡,決定好好練習一下畫技。
仔細想想,地鐵站還存放著很多東西,比如剛穿過來時翻到的水粉、從2B到14B的鉛筆,因為當時覺得沒用,我花500日元寄存起來了………原來那個時候就有異能力的提示了嗎!
屁顛屁顛地把顏料盒取回來,順便在路邊撕了幾張廣告單,廢話,口袋裡的便利貼必須留著正經時候用,平時練習的話,傳單就夠了。
我練習了一個晚上,最後畫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第二天馬上就到了。
啊這,看著滿地的狼藉,我隨便抽了幾張能看得下去的畫像,糾結又忐忑地奔向了組織內部的三號武器庫。
看守了一天,無事發生。
……
是的,這裡和預料中不同,我兢兢業業提著雙槍來到武器庫報道,因為是太宰治的部下,地位竟然比原本看守的成員高一點。
除了看守的炮灰小隊,周邊還駐紮了許多黑蜥蜴的成員,畢竟前不久剛遭遇偷襲,防守肯定比之前嚴謹很多。
我被安排在距離××新型槍支最近的地方,重點擔任看守的職位。
雖然但是,原本負責看守這裡的西裝大哥們好像有點不服我,也是,對比一下他們膀大腰圓的腱子肉,我這細胳膊細腿兒屬實不夠看了。
第一天值班結束,有個名字是柴崎的傢伙直接跑過來放狠話:“喂,你這個傢伙替補了死去的松島的位置,真的能勝任嗎?”
“別以為上司是那位太宰先生,我就認同你的能力!”
“算啦,算啦。”柴崎旁邊的一個肩膀有點駝背的炮灰臉跑過來勸他:“柴崎先生,您少說一點。”
我:“……”
眼前這兩個人在我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原作裡涉及不到的炮灰罷了。
因為他們在說甚麼我壓根沒聽懂啊!
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兩個傢伙,對於這些和我戲份差不多的炮灰,完全沒有解釋語言不通的必要,於是我故意不答,裝作聽懂了的樣子沒吱聲。
柴崎很快就自討沒趣地走了,我仔細觀察了一天,差不多能察覺出這些駐守成員的人際關係,大家幾乎以跑過來不服氣的西裝大哥馬首是瞻,其次是黑蜥蜴的駐守成員,跑過來下馬威的柴崎原本應該是那些基層的小隊長。
而我這個太宰治的部下之一突然空降,搶了他的名頭。
不出意外的話,新崗位目前的地位排行差不多是:我>黑蜥蜴的普通成員≥找我麻煩的西裝大哥(柴崎)>原本看守三號武器庫的普通基層。
“……那個,我有個問題。”
結束了一天的值班,看著興沖沖跑過來找我約飯的弄撒哇,我忍不住詢問出口:“我的status,是不是挺高的?”
實不相瞞,總感覺自己的地位好像和想象中不一樣,按理來說,我並不是太宰治的直屬部下,頂多混在他身後那一排虎背熊腰的西裝大哥里,地位應該沒那麼高才對,最多隻能算是中層啊!
“啊?status是啥意思?”弄撒哇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我:……
把翻譯軟體遞給他,搞清楚意思的弄撒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怒罵道:“你說的不是廢話嗎?”
“雖然你不是直屬部下,但我打聽過了,那位太宰先生之前何止是直屬部下,連普通的部下都沒有,八尋你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呢。”
甚麼?!!
得知這件事情,我整個人都很震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所以根本沒有甚麼距離感很遠的說法,原來自己踏馬和太宰的直屬部下沒甚麼區別啊!
渾渾噩噩地跟弄撒哇隨便解決了晚餐,本來打算直接去找織田作請他吃咖哩的,現如今卻只能作罷,手頭還有4萬多塊錢,應該能挺到任務結束的時候。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自己身上的裝備,早早便去了三號武器庫。
日子總歸是要繼續的,好在太宰治沒有打電話過來搞甚麼突擊查崗,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摸清一點套路之後就不需要那麼忐忑了,而且這個崗位包飯!
沒錯,我來這麼早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乾飯問題可以在武器庫附近的食堂解決,雖然早、中、晚都是一成不變的烤魚段+豆腐味增湯,周圍的老同事們已經吃膩了,壓根不願意去。
沒關係,我願意去就行!
美滋滋地熬到傍晚的休息時間點,這個時間完全可以再去食堂蹭一頓味增湯泡飯,雖然真的很鹹……
有句話說的好,重要的事情往往被壓軸到最後,以我身為穿越主角的小說定律,看守武器庫的這第三天絕對會遭遇甚麼異變,擔心的事情必定會發生。
但——
萬萬沒想到,異變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在第二天就發生了。
端著盤子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我正要喝一口齁鹹齁鹹的豆腐湯,不遠處的餐桌卻被人突然掀翻,一個剛才跟我一同進來吃飯的大眾臉西裝男莫名揪住自己的胸口,一邊咳血一邊到處亂抓,不到兩秒就倒地不起了。
我剛要喝湯的嘴差點噴出來。
迅速放下碗筷的同時,腦子裡也立即意識到一個問題——出事了。
沒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跑回基地,雖然現在是晚上-的休息時間段,但每個人都有合理的換班導班機制,看守的位置絕對不會出現空缺。
然而此時此刻,在趕回去的途中,我發現大部分人都沒在原崗位上,槍聲此起彼伏,現場非常混亂。
到處都是槍林彈雨,我流著冷汗飛奔回自己所站的位置,替班的傢伙果然被引開了,不出意外的話,食堂的異變肯定是想拖住我,或者中毒死翹翹就更好了……不死也沒關係,有成員被突然毒死,但凡自己慌亂一點,眼下便忙著處理對方吐血身亡的事情,壓根趕不回來。
該死的敵人,還挺謹慎的,沒有小看我這個細胳膊細腿兒的炮灰。
“八尋大人!”
給我替班的基層人員似乎也意識到不對,急匆匆地跑了回來:“你沒事吧!”
對方正是之前勸解小隊長少說兩句的駝背大眾臉,名字好像叫婦…婦科達來著,這個人很有眼力見,屬於見風使舵那一掛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左手已經悄悄摸向懷裡的紙筆以及雙槍。
沒錯,別忘了坂口安吾大善人之前提醒過自己,那個甚麼TBC殘黨的首領有偽裝的異能力,既然異變已經發生,那麼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可信。
“大人,您快去柴崎先生那邊看看吧,那邊的火拼很激烈,前面的臺子全被炸沒了。”
名叫婦科達的底層似乎想衝上來大叫,我早有準備,猛然側開身子借用對方撲空了的動作,借勢一把將對方雙手反剪在背後,毫不猶豫地把槍指在他的腦殼上。
“你是,誰?”
伴隨著我這道質問,三號武器庫的另一半區域兀地傳來一道非常巨大的爆裂聲響,火光直接漫上天色已經黑下來的夜空。
“甚麼我是誰!”被遏制住的駝背男表情一變,腦袋上的槍管讓他不敢動彈,臉上的神色卻陰狠起來:“除了深田我還能是誰!我啊,本該是僅次於柴崎那個傢伙的二把手,明明…明明柴崎能升到你的位置,而我會成為這裡的小隊長……”
啊這,他在說甚麼鬼。
我皺了一下眉,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卻見不遠處火光再次亮起,這次連地面都被炸得顫抖了幾下,煙霧散去,一個有著赭橘色短髮的少年冷不丁出現在不遠處,單手插著兜跳了下來。
……
有個人,跳了下來!???
“嘖,本來想著回來的途中順便把這邊的殘黨處理了。”面容精緻且令我無比熟悉的橘發少年穩穩落在地上,抬頭掃了一眼武器庫的現狀:“沒想到來晚了麼。”
對方的出現真的可以用來驚鴻一睹形容,他的雙腳穩穩落地,披在肩上的西裝大衣隨著冷風不自然地飄動,敏銳的湛藍色眸子俯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壓著帽子看過來:“喂,把那個傢伙交給我。”
少年的話語不耐且不容拒絕,我直接傻眼了,哦,雖然傻眼,手上的動作卻沒鬆懈,不會出現被壓制的傢伙突然反壓制這類問題。
所以說……
萬萬沒有想到中原中也竟然會來武器庫,怪不得太宰治把這種任務交給我,原來他早就想好後路了啊!
發現對方是和我說話,第二次見到男神的激動讓我的反應速度很快,趕緊老老實實把名叫“婦科達”的炮灰男交給對方,心裡則是稍微有點惦記柴崎那邊的情況。
××新型槍支分別放在兩個地方,一部分在我這裡,一部分在昨天找我茬的西裝大哥那裡,那些槍支是港口黑手黨用來交易的重要貨物,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害怕柴崎那邊的東西已經被偷走了,我馬不停蹄地往對面趕,跑到一半卻猛地僵住了。
……
稍微等一下。
夜裡的冷風冰涼涼撲打在臉上,寒風將瘋狂運轉的腦子吹得莫名冷靜下來,我不禁思考出一個令人感到詭異的問題。
中原中也這個時候真的會來麼?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一絲提前的準信,最主要的是——
他剛才沒有露出認識我的神色。
第N次重申,我這個人真的很擅長觀察,因為大部分情況下需要憑藉對方的面部表情來判斷講話的內容,一個人的眼裡有沒有第二次見面的熟悉……哪怕只是一點點驚訝,都該很明顯的體現出來才對。
然而,剛才的中原中也沒有。
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以0.1秒的速度猛然轉回身,不要命地往自己本該駐守的位置衝。
奔跑的途中,火拼的光亮中好像湧進來幾個新的西裝男,目前沒有功夫去在意這些,我咬緊牙關回到之前的位置,果不其然……婦科達已經不見了。
但是“中原中也”還在。
容貌沒變的橘發少年位置和之前一樣,他抬手壓著頭頂的黑色禮帽,與髮色相同的眉毛微微蹙著:“嘖,這裡的火光到底怎麼回事。”
這一次,我絲毫不給對方空閒的機會。
直接衝上去想要從背後制服對方,不知道為甚麼,冒牌貨似乎發現了我的偷襲,說時遲那時快,他竟然身手敏銳地轉回身,搶先一步徑直抓住我的腳踝,痛得我眉毛差點扭起來。
那個力道我毫不懷疑他會把我的腳骨捏碎,趁對方真的付諸行動之前,我當機立斷把揣在懷裡的畫像和便利貼拿出來,危急時刻來不及掏筆去劃,乾脆腦子裡想著他的面貌,暫且及時發動最基礎的能力——
夢幻的金色蝴蝶頓時浮現在對方的身上。
手都已經抓到我腳踝的赭橘發少年臉色變了變,他突然鬆開手,猛地扣住我的後腦勺往他胸口上按,表情惱恨又痛苦,心疼地說道:
“該死的,你是我的女人。”
……
我冷笑一聲,身子一扭從少年懷裡鑽出來,趁著這個空隙轉而騎在對方纖細的腰上,雙腿死死夾著,用槍指著他的腦袋:“說,是不是TBC的,Boss?”
橘發少年:“……”
他的表情真的很難形容,完全是你再不下來就死定了的憤怒,真是給他慣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我沒有絲毫的耐心,這個時候反倒學會了幾分上司太宰治的不耐,直接掏出中性筆在畫像上狠狠劃了一道。
“啊!!!”
一聲慘叫突然從不遠處傳來,我滿意地垂眸,這道聲音的方位明顯是在………等等,自己身後?
表情一片空白地扭回頭,我眼睜睜看著,距離這裡11、12米遠的位置,有個男人,準確來說是那個名字叫婦科達的大眾臉男人捂著胸口單膝跪地,他的身前像被誰憑空砍了一刀似的,因為穿著衣服看不出口子的深淺,不過受傷的面積倒是很大。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