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種詭異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
比起感慨黑手黨,查案顯然才是最主要的,就在大家都默默不語的時候,一道小孩子特有的聲線突然從後廚房裡傳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啊嘞嘞?這個大姐姐的衣服好奇怪哦。”
江戶川柯南不知道甚麼時候跑去了廚房,毛利小五郎率先反應過來,他按住額頭上的青筋,第一個趕進去用力地把對方抱出來:“喂小鬼,別破壞了案發現場和遺體。”
“因為她的衣服少了一個釦子嘛!”
江戶川柯南語速飛快地說著:“這個大姐姐明明衣服很整潔,圍裙也工工整整地疊好放在一邊,最底下的衣領釦子卻不見了。”
“很奇怪不是嗎?雖然日常情況下少一個釦子說明不了問題,但是她全身都很整潔,唯有這裡像被掙開一樣少了個釦子。”
話落,在場的眾人都愣了一下,毛利小五郎也迅速把柯南扔到一邊,走過去認真觀察了一通。
“嗯……還真的少了個衣服扣。”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櫥櫃上疊放整潔的圍裙,仔細回想了一起之前的情景:“那個圍裙,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進來吃飯的時候她好像還穿著吧,那個時候衣領被遮住了,根本看不到有沒有缺釦子。”
“是因為要‘自殺’所以脫下來了嗎,她的圍裙。”
“誒,這有甚麼問題?”女顧客率先跟了進來,她似乎回頭看了一眼上班族和男青年的位置,表情疑惑但眉頭略顯嫌棄地說道:“這種小地方的餐廳,老闆的衣服缺個釦子,我完全沒有意外。”
“這你就不懂了。”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請看老闆娘的圍裙。”
“如果自殺者想獨自自殺的話,案發周圍大多數不會過於凌亂,也不可能出現第三者或者各種掙扎的痕跡。”
“而且有一部分自殺者,在結束生命之前都會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讓自己最後走的體面一點。你們看這個老闆娘,從她全身看上去還算整潔的衣體,以及自殺前把圍裙摘下來工工整整疊放在一旁的行為,就可以猜測出她死前確實很注重這些。”
“嘛,也就是所謂的儀式感之類的東西吧。”
“但是。”話鋒突然一轉,毛利小五郎一副很沉穩靠譜的樣子睜開眼睛:“她身上這件還算新的襯衫衣領,卻少了一個不該忽視的扣子,這很奇怪啊。”
“甚麼,怎麼會。”女顧客A捂住嘴,看起來完全不理解:“雖然聽的雲裡霧裡,不過……好像確實也有幾分道理?”
“喂,你說的是這樣沒錯。”上班族大叔卻打斷對方,他攤了一下手:“但是僅憑這一點也無法完全確認吧,沒有甚麼其他合理的依據嗎?”
“額,這個。”
毛利小五郎沉吟著摸了摸下巴:“如果是上吊而亡的死者,他們的頭都會有一種微微向上抬的姿勢,但這位女士的頭是平的,極有可能是後來有人把她吊到了繩索上。”
“而且死者脖子上的痕跡也不對勁,她受傷的位置雖然與自縊相吻合,但這個和甲狀環骨的脖頸兩側水平的索溝,看起來有些蹊蹺。”
“咳咳,這個只能等警察來了才能進一步屍檢判斷了……”
他撓了撓頭髮,眼神開始漂移。
上班族大叔顯然聽不太懂專業的術語,只能咂了一下舌,有些不耐地找了個凳子坐下,“所以說他們要等甚麼時候才能到啊。”
女顧客A也捂著包包,最開始的恐慌過去,她不太高興地看了眼手腕上的浪琴手錶,銀色的光澤閃得人眼睛都晃了一下。
眼見整個屋子又要沉默下來,案子止步不前,之前被扔到一邊的柯南突然爬起來,他跑到上班族身旁拉了拉對方的衣角,語氣就像一個純粹的好奇寶寶:“叔叔。”
“你還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進來的嗎?”
“哈?”突然被抓住衣角,上班族B皺了皺眉:“這哪兒來的小孩,大人說話哪有你在這插嘴。”
“喂那個甚麼偵探,你好歹管好自己家的小孩行不?”
“啊,抱……”毛利小五郎還不等過來說甚麼,江戶川柯南已經搶先開口道:“因為,廚房和廁所的通風口是連著的呀。”
“以大叔的體格完全可以鑽進去吧?”
話音落下,空氣突然靜止了幾秒。
一旁原本想要開口的老闆男朋友也閉上嘴看過去。
上班族B猛地站起來,抬起手有些難以置通道:“喂喂喂,你這小孩說甚麼呢,這算甚麼理由,難、難不成還要懷疑我不成?”
“明明已經快要中年卻沒頂著禿頭和油肚子真是抱歉了啊!事先說好我可一直待在廁所裡!”
他有些磕巴地開始解釋道:“就在分鐘左右前吧,11點40進的這家店,餵你們不會因為這種異想天開的猜測就判斷是我吧?再說我有甚麼作案動機啊,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哦?那麼這位先生——”毛利小五郎眼神犀利地走過去,“你為甚麼這麼慌張?要知道老闆娘半個小時前可還活著,在11點半到現在的12點這段時間內,我們都待在餐廳,只有你不見蹤影!”
“至於作案動機甚麼的,誰知道你是不是以前見過老闆娘所以貪圖她的美色,或者說你貪圖老闆娘準備的錢!你之前自己也說了吧,今天可能是黑手黨收保護費的日子,所以你就動了歹心。”
“不用再狡辯了,我已經知道了。”他猛地豎起食指指向對方:“犯人就是你,上班族!!”
好了上班族B出局。
我打了個哈欠,從兜裡掏出之前在便利店買的醋昆布飯糰,一邊啃一邊無聊地看著他們在那嘚啵,雖然前面一大堆都沒聽懂,但這種明顯在指犯人的橋段當然能看出來。
想要找出犯人還不簡單,柯南里最真實的定律就是最先排除毛利小五郎指的那個。
我賭一包辣條,上班族肯定不是兇手………等等,萬一不小心又立了flag怎麼辦?
算了,還是不賭了。
我表情有些扭曲地嚥下嘴裡酸鹹酸鹹的飯糰,真是可惜,要是能聽懂他們說話,絕對可以把現場當作真人版大片來看,現在卻只能一頭霧水地祈求他們趕緊辦完案,手裡連個爆米花都沒有,只能啃便利店110日元一個的三角飯糰,還是最便宜的那種。
說起來這個醋昆布口味其實蠻好吃的,比想象中要強很多,原來不是“老爺爺腋下”的味道,怪不得動漫裡的一些人物角色喜歡吃呢,當初看到這仨字買回來真是正確。
“對了姐姐,有件事情我剛才就很好奇。”
我正要繼續去啃手裡的飯糰,江戶川柯南卻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跑過來,滿臉好奇的樣子仰頭看向我:“你真的只是進來吃飯嗎?”
“既然是進來吃飯的話,為甚麼會隨身攜帶飯糰?”
小孩子的語氣充滿了單純的疑惑,可是與這幅天真的樣子不同,江戶川柯南冰藍色的眸子深處是冷靜到詭異的銳利,他歪了歪頭:“還有,你懷裡捧的是甚麼呢,之前就一直在翻看。”
“可以給我看看嗎?”
“……”
我的飯糰差點一口氣嗆在嗓子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