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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022-06-26 作者:空烏

 時凡愣了幾秒, 反應過來後立刻看向方易,表情嚴肅地說:“方醫生,這件事請你保密。”

 方易從臥槽裡清醒過來, 意識到他的意思, 點了點頭:“我不會說出去, 我有義務保護病人的隱私。”

 真是牛逼,方易邊往外走邊想, 沈陸揚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時凡盯著方易離開,才看向沈陸揚, 無奈又擔心:“在學校不要隨便說這種事, 你和……謝老師,都是Alpha,出櫃後還想不想晉升了?”

 沈陸揚這才意識到,同A戀在書中時代的接受度貌似也不高, 特別是學校這種地方。

 他看著時凡, 摸了摸頭髮, 不好意思地說:“我忘了。”

 比起沈陸揚,時凡看起來更加成熟,聞言無奈地笑了笑,解釋:“你誤會了,我對謝老師沒有那方面的好感,只是……”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為甚麼,最近身體忽然變得很差,和謝老師接觸後幾次突發易感期了。”

 沈陸揚鬆了口氣。

 還好,時凡在遠離謝老師的時候還是清醒的, 程度不深。

 “可能因為謝老師等級太高了。”他替時凡找了個理由。

 時凡點點頭, 蒼白的臉笑起來有很強的脆弱感:“或許吧, 祝你和謝老師幸福。”

 “沒有沒有沒有!”沈陸揚臉色一正,趕緊否定,“我那個,是單方面的!對,謝老師他不是……呃,他對我就是普通同事的態度!我還沒準備告訴他呢。”

 沈陸揚匆忙替謝危邯正名的同時,還給自己安了個“苦情暗戀”的名號。

 這樣一來還能斷絕時凡告訴謝危邯的可能性。

 腦子不轉到冒煙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兒。

 時凡恍然,看著他,露出個清潤的笑:“加油。”

 沈陸揚又和時凡聊了會兒,聽方易說謝危邯醒了,趕緊又跑過去看謝老師。

 謝危邯面容蒼白地靠在床上,手指無意識般輕輕敲擊床面,一下,一下。

 方易正說著甚麼,看見沈陸揚立刻閉了嘴。

 他目光在兩個人之間逡巡一圈,果斷往外走,路過沈陸揚的時候涼涼地說:“不打擾你們倆了。”

 聽見動靜,謝危邯抬眸朝這邊望過來,看見沈陸揚的臉,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帶著溫柔的弧度。

 沈陸揚不自覺跟著傻笑了一下,走過去坐下,看方易徹底走出去才從兜裡拿出一個紅蘋果。

 搖頭感慨:“方大夫可真大方,我說要個橘子非要再給我個蘋果,謝老師你等會兒,我幫你削皮。”

 謝危邯垂眸,視線落在沈陸揚低頭認真削蘋果的臉上,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寧靜,輕聲問:“時老師醒了?”

 “嗯,醒了。”沈陸揚想起剛才那通豪言壯語,心跳砰砰的。

 看樣子方易沒把這事兒告訴謝老師,不然他不能這麼淡定。

 他還是頭一回裝gay,真挺刺激的。

 沈陸揚手指沒有謝危邯靈巧,蘋果削的坑坑窪窪的,遞出去的時候依舊自信:“我可真棒。”

 謝危邯低笑一聲,接過蘋果。

 看著謝危邯輪廓清晰五官稠麗的側臉,沈陸揚食指拇指指腹輕捻,思考對策。

 因為他的大意,剛才差點造成整個世界崩塌。

 他不能再消極應對,只等著系統發配任務了。

 得主動起來沈陸揚同志!

 現在時凡不會主動接近謝危邯,但是謝老師萬一像今天一樣,因為某些原因再次接近時凡……

 沈陸揚腦子轉不過來,“萬全之法”藏在一層薄霧下,就是想不出來。

 “謝老師,”沈陸揚往前湊了湊,趴在病床上,下巴枕著手背,決定逼自己一把,他一臉嚴肅,“我有件事兒要和你說。”

 “甚麼事?”謝危邯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笑了聲,“這麼嚴肅?”

 沈陸揚腦內十二級颱風。

 謝危邯在甚麼情況下會選擇放棄殺死時凡?

 有某種聯絡、暫時不能動的時候。

 ……

 如果時凡,和謝危邯產生某種戀愛之外的關係——

 沈陸揚腦袋裡靈光一現!

 他一把握住謝危邯的手,皺起眉,非常嚴肅地看著他:“謝老師,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要實話實說。”

 謝危邯輕輕挑眉:“好。”

 沈陸揚目光堅定,深吸口氣,大聲問:“你喜歡時凡老師嗎?”

 謝危邯眼底一閃,往後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為甚麼這麼問?”

 在時凡面前說的順暢的謊話,面對謝危邯的時候突然變得沒甚麼底氣,沈陸揚眼神飄忽,說的磕磕巴巴:“因為我,喜歡時老師……你別和我搶行不?”

 進門找他失蹤蘋果的方易:“臥槽?”

 沈老師你玩兒的挺野啊!

 沈陸揚讓方易喊的嚇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謝危邯微微用力攥住他的手,安撫地捏了捏手腕,然後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方易。

 沈陸揚覺得他大概是沒那個海王的天賦,他充其量就是張漁網。

 幹甚麼都漏。

 他轉頭努力衝方易眨眼睛,暗示他不要說漏了,眨得眼睛都要抽筋了。

 同時接收兩道視線的方易:“……”

 我他媽上輩子欠你倆的吧?

 他忍辱負重地轉身走了,假裝沒看見謝危邯手裡的蘋果。

 他瞎了,謝謝。

 沈陸揚這才鬆了口氣。

 這都是他松的第幾口氣了,再松他都要嚥氣了。

 “揚揚。”

 沈陸揚回頭,期期艾艾地看著謝危邯。

 他努力逼真地說:“謝老師,我真的超級喜歡時老師。”

 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時老師一條生路。

 謝危邯饒有興致地笑了聲,似假似真地開口:“如果我也很喜歡他,揚揚要怎麼辦?”

 沈陸揚臉上閃現了一秒天塌了的表情。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假設不成立,果斷否認:“你不能。”

 “為甚麼?”

 “你……不喜歡那款的。”

 這下謝危邯更感興趣了,看著他的眼睛飽含笑意:“揚揚不是也不喜歡這款的麼?”

 “我喜——”話說一半,沈陸揚頓住。

 ……他說過他喜歡大胸御姐高跟鞋。

 淦,他現在也喜歡,御姐多好啊,他就喜歡御姐。

 是甚麼讓一個直男放棄美女主動彎成蚊香?是拯救世界!

 沈陸揚不太順暢地調整表情,眼神亂飄:“就,就是以前不知道,時老師這個型別的好……”

 “這樣麼,”謝危邯若有所思,似是不經意地問:“哪裡好?”

 沈陸揚:“……”

 他也不知道啊!他和主角受也不熟!讓他說同性的優點,他也就能說出謝老師的了。

 說一小時不重樣。

 沈陸揚被握住的那隻手動了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見過的一句話。

 他臉色正了正,幻想了一下以後成家的生活,進入狀態,一臉幸福地設想以後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喜歡都是沒理由的,我也不知道她哪裡好,我喜歡她,她就是最好的,永遠是最好的。”

 謝危邯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過,過了會兒,才看著他微微一笑,安慰道:“放心,我不喜歡時老師。”

 沈陸揚驚喜地抬頭。

 謝危邯露出幾分意外的模樣:“我還以為揚揚只喜歡女性Omega。”

 沈陸揚想說Beta也行,只要是大美女,他都行。

 謝危邯語氣含著幾分調笑的意味,順其自然地問:“揚揚知道怎麼追求Alpha麼?”

 沈陸揚一愣,他就想分開倆人,沒打算做到這一步。

 但這時候也不能說沒想追,他實誠地搖搖頭:“不知道。”

 他連姑娘都沒追過。

 “那你要怎麼追求時老師?”

 “……不知道。”

 謝危邯溫和地看著他,平靜地指出他的不足:“揚揚沒有那麼喜歡。”

 沈陸揚生怕他因為這個去找時凡,慌忙說:“我喜歡!但,但是我不會。”

 謝危邯若有所思,半晌,嗓音溫潤地說:“我可以教你。”

 沈陸揚:“……啊?”

 ……

 回到辦公室後,沈陸揚還是懵的。

 他抓了抓頭髮,覺得哪兒不對,又覺得哪兒都對。

 他讓時凡和謝危邯同時覺得對方不能靠近,完美完成任務。

 不過他好像稀裡糊塗地答應了謝老師教他追Alpha的事,還約好了月考後去他家吃飯,就此事詳談……

 沈陸揚後知後覺出不對,腦袋扣到辦公桌上,開始深刻反省。

 他怎麼就答應了!

 他一個直男,學習怎麼追Alpha,這要是露餡兒也太容易了!

 但是謝老師做飯真的很好吃……

 沈陸揚樂觀地自我開解,至少還能吃頓飯,至於他的性取向,到時候就看演技了。

 醫務室,等沈陸揚和時凡全都離開。

 方易再次關上門,掛上“人不在”的牌子,轉身殺氣騰騰地大步走進病房。

 謝危邯早已經從病床上起來,正站在窗邊逗弄那隻玄鳳鸚鵡。

 方易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神色不定:“您能跟我解釋解釋麼,那個時老師是怎麼回事兒?”

 謝危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蒼白的手掌按在金色籠頂,玄鳳湊近,親暱地蹭了蹭。

 卻被他一下彈開。

 方易眼睛差點瞪掉了:“好好說話!別害我鸚鵡!”

 謝危邯手掌沒動,偏頭透過暗色窗簾的縫隙,眼神不明地追著窗外的落葉。

 “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方易走到他幾步遠的地方,站住,擰眉:“甚麼?”

 一個反社會人格發現的有趣事情,在正常人眼裡,恐怕都是“恐怖事情”。

 “有些東西變了,”謝危邯低頭望著鸚鵡黑亮亮的眼睛,就算被傷害了,依舊沒記性地靠過來,蹭他掌心,他輕笑一聲,冷白的膚色折射出近乎透明的質感,似人非人,“但是很愉快,很久沒這樣過了。”

 方易額角落下一滴冷汗,他手指蜷了蜷,艱難地問:“你……是不是殺人了?”

 他從十歲起成為謝危邯的觀察者,所有同行都視他為翹楚,因為他是S級Alpha的觀察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最失敗的觀察者,他從沒成功看穿過這個男人的情緒和精神變化。更不要提預警和防範。

 謝危邯沒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微微下滑,落在鸚鵡腳下窄小的樹枝上:“方易,你以為的世界,是錯的。”

 方易被他說的後背發涼,沒聽懂他的意思。

 他喉結滾了滾,像往常一樣當沒聽見,趁他還願意說,問其他問題:“為甚麼讓時凡爆發易感期?”

 如果是其他患者,這話問的奇怪,因為他們不需要理由就可以傷人。

 但謝危邯不同,他天生的、變態一樣的自控力,讓他給自己制定了一套獨立於法律之上的規則,他只會在規則內行事。

 這是他的安全感來源,同樣可以維持一定程度的平靜。

 謝危邯意味深長地彎起唇角,看著籠中跳來跳去的鸚鵡:“不存在‘讓’,只是靠近了一些。”

 方易簡直要被他逼瘋了,以前是不說,現在終於說了,他壓根聽不懂!

 他按著太陽穴,又換了一種問法:“沈陸揚呢?你怎麼看他的?那小子成天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不像壞人,我不會允許你傷害他的。”

 謝危邯忽然將手指伸進籠子裡,鸚鵡立刻湊過來,用尖銳的喙啄過來。

 指尖被刺破,流出鮮紅的血。

 冷靜剋制的眼眸凝固又擴散,瘋狂稍縱即逝,像陣不著邊際的風,轉瞬恢復平和的虛偽模樣。

 “他很特別,”嗓音低沉溫柔,像在誰的耳邊呢喃,“屬於我。”

 雖然有可能招來血腥的傷害,但他不會介意。

 方易看他手指上的血,這句倒是聽懂了:“他對你有股執著的傻勁兒,確實特別。”

 謝危邯輕捻指尖,血液在面板暈開:“有欲求才有情感。”

 方易:“確實,那他接近你的欲求是甚麼?”

 謝危邯忽地笑了聲,看向方易,眸底是掩飾不住的愉悅:“保護我。”

 方易愣住。

 這甚麼品種的活菩薩。

 室內的光打在臉側,另一半表情隱在暗處,低啞的聲線訴說著意味不明的話:“我不介意滿足他小小的願望,報酬,只取一點點。”

 幕後的力量讓他和時凡產生聯絡,而沈陸揚扮演的是分開兩個人的角色——

 分開失敗的後果大概是無來由的易感期,成功了,就是今天這樣。

 他的天使為他人奔波盛放光芒的時候最誘人,他不會囚禁住光芒。

 他要對方主動留下來,看住一個永遠不會治癒的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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