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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脾氣大

2023-01-15 作者:空烏

 謝危邯輕笑出聲, 眼底的興味一閃而過。

 沈陸揚不閃不避地望進他眼底,試圖看清男人深藏在紳士優雅下的情緒。

 他抬手,拇指撫過沈陸揚被風吹亂的頭髮, 沈陸揚恍然有種他做過幾百上千次這個動作的錯覺——彷彿被眼前的男人無比珍惜著。

 一如此刻溫柔的語氣, 縱容著他的胡鬧:“我很喜歡你的勇敢, 小朋友。”

 小朋友?

 前一句沈陸揚還洋洋得意被誇了,下一秒臉就垮了下去。

 他擰起眉, 動作先於大腦的命令,一把抓住謝危邯的衣領, 前後調轉,壓著人按在車上。

 他小臂頂在謝危邯肩膀上,另一隻手緊緊拽著衣服,生氣的時候眉頭蹙著, 狗狗眼的親和被抹殺, 變成惡犬兇狠的威脅。

 面色不善的男生一身校服, 把西裝革履的男人壓在一輛黑色的豪車上。

 青澀和成熟, 煩躁和鎮靜, 急切和玩味,強烈的反差讓整幅畫面看起來意外的澀意。

 這個時間來取車的不只謝危邯,一箇中年男人從不遠處路過,無意中瞥見這幅場面, 驚得小聲喊:“我的媽呀!現在的學生——”

 沈陸揚頭也沒回,低聲罵人:“滾!”

 “……”

 男人又看了一眼,心裡罵著傷風敗俗,灰溜溜地走了。

 敢xx成年人, 這種小流氓他惹不起。

 罵完人的小狼狗更兇了, 擰眉瞪著謝危邯平靜的臉, 距離被無限消弭,沈陸揚發現謝危邯比他高很多,就算壓著人他也得仰視——明明用了全力,謝危邯現在的姿勢卻完全沒有被壓制的意味。

 謝危邯如果想拒絕,他剛剛連衣領都揪不到……

 “叫誰小朋友呢!”

 他低哼了聲,嘴角得意地勾起來,直白地指出:“你都沒反抗,你就是……看好我。”

 出於某種難以說明的原因,他沒用“喜歡”這個詞。

 謝危邯垂眸,稠黑的瞳孔深邃神秘,鴉羽似的睫毛遮住半個瞳仁,但笑不語。

 沈陸揚被看得後頸發癢,心跳越來越快,施壓者此刻像個被審判的,焦躁不堪。

 他肯定自己:“承認吧,你看好我。”

 謝危邯勾著唇角糾正:“是喜歡。”

 沈陸揚手指驀地用力,還是太嫩,一句不知真假的話就被說得紅了耳朵。

 “我不知道,我現在……心跳很快,我不太對勁兒,我得搞清楚。”他不講道理地湊近,仰著頭,鼻尖快要貼到謝危邯。

 他語氣強勢地要求:“你既然喜歡我,就讓我去上班,聽懂嗎?”

 謝危邯抬眸,眼底的沉靜看得沈陸揚呼吸一滯,耳垂一癢,被微涼的指腹揉捏著。

 “是在和我撒嬌麼,”謝危邯像在逗弄一隻炸毛的小狗,仿若不甚在意地評價:“確實可愛。”

 沈陸揚怔愣幾秒,熱意後知後覺地爬上臉頰,他嗤了聲,笨拙地掩飾慌亂:“是又怎麼樣?我又不佔你便宜,只是想看著你,你害怕了?”

 手指色厲內荏地收緊,這種情況下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講道理:“我不是流氓,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他頓了頓,補充:“不是男朋友,我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喜歡你的臉和你身上的味道。

 後面的話沈陸揚沒說出口,太像流氓了。

 兩個人的腿互相貼著,隔著夏天薄薄的布料,傳達著充斥曖,昧的體溫。

 因為沈陸揚不熟練的操作,謝危邯的膝蓋很恰好地抵在了他兩腿之間,他動作幅度稍大就能磕碰到……更是為那句“不是同.性戀”抹上了一層似是而非的意味。

 謝危邯紳士地拒絕,唇角的弧度都透著溫柔體貼:“我不會和小朋友交朋友。”

 再三被強調年紀小,正處於“我19歲的身體29歲的心靈我太早熟我壓力好大”叛逆階段的沈陸揚聽得心頭火起,不爽地說:“我十九了,叔、叔!”

 謝危邯的手指自然地落在他後背,曲起的指尖順著脊骨的凹陷,力道極輕,又難以忽視地下移。

 細微的觸感穿過布料,後背炸開一片酥麻,沈陸揚瞬間僵住,思維被奪走,全部集中在那一條被撫過的肌膚上。

 為了忍耐住喉嚨裡的幹癢,呼吸被迫放緩,卻越壓抑越明顯。

 勾走魂兒的指尖一路下移,在顫慄不停的青澀身體上游走,最後,意味深長地停在尾椎上方,緩緩打著旋兒。

 低沉慵懶的嗓音響起,不經意劃過耳畔:“小狗狗,想知道對叔叔是甚麼感情麼?”

 你才是狗!

 沈陸揚努力忍住點頭的衝動,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不要躲開腰上若即若離的手指。

 清澈的嗓音變得低啞,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嗓音乾澀地問:“你要告訴我?”

 拇指在腰側輕按,在沈陸揚渾身繃緊的那一刻,毫無留戀地離開,俯身,湊近他悵然若失的臉。

 “明天早上來咖啡館,小朋友,我給你工作。”

 微燙的呼吸卷緊耳尖,留下溫熱溼潤的痕跡,沈陸揚還來不及感受,已經如煙雲消散。

 他呆愣愣的,直到謝危邯的車駛離車庫,才如夢初醒。

 一路回到出租房,洗臉吃泡麵躺下……倚著枕頭的時候還是懵的。

 深夜,半夜十二點半,一片漆黑的出租屋裡傳出一聲反射弧極長的“我擦!”。

 沈陸揚翻身抱住腦袋,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整個都震驚住了。

 他幹了甚麼,他拽著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漂亮男人的衣領,威脅人家給他個工作!

 真是出息了,他那不知道身在何處的爹媽一定想不到,被他們隨手扔了的孩子能長成這個德行……

 沈陸揚翻了個身,仰躺著,眼睛漫步目的地在屋頂逡巡,心裡各種情緒翻騰著。

 一會兒是他第一眼看見謝危邯,被那張臉震撼吸引的時候。

 一會兒是他歪頭挑釁問謝危邯“你看好我”的時候。

 一會兒是……謝危邯的指尖在他後背緩緩遊移的時候。

 沈陸揚深吸一口氣,他不太常用“我這輩子就沒xxx”這種句式,但現在,他要大喊一聲——他這輩子就沒這麼衝動過。

 而且,謝危邯幹嘛搭理他,他抽風就算了,謝危邯一個叔叔……還陪著他胡鬧。

 沈陸揚望著窗外又圓又大的月亮,屋裡被照得亮堂堂的。

 他不算合理地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個,謝危邯對誰都這樣(他對餘豪就不這樣,待定)。

 第二個,謝危邯說的是真的,他喜歡他……

 沈陸揚猶豫了。

 他不是同.性戀,這麼衝動的原因,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原因,看見謝危邯的那一刻,彷彿有甚麼要從心裡蹦出來,促使著他著迷了一樣地去接近,去佔有。

 但他不是……他只是……

 手拍了一巴掌床板,沈陸揚從床上蹦下來,倒了一大杯水咕嚕咕嚕全喝了。

 拿手背擦了擦嘴,水杯落在桌子上發出“嘭”的一聲,震醒了他的某個想法。

 是不是也不一定,不是說大部分人都是雙性戀麼,萬一他也是。

 躺床上閉眼的瞬間,沈陸揚大咧咧地得出個順其自然的結論。

 他甚麼也不戀,他就是個見臉眼開的顏狗,今天謝危邯但凡嗓音和臉和氣質缺一個,他都不能抽風抽成這樣。

 和自己達成得過且過和解的男生很快睡著。

 一夜好夢,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擻地洗漱準備出發,找叔叔要工作去。

 臨出門,沈陸揚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最新的那套運動裝和九成新的鞋換上了。

 沈陸揚坦坦蕩蕩,他去的目的就是不純,他要研究明白他到底是怎麼了。

 到咖啡館的時候才六點半,但餘豪已經提前過來和其他服務生姐姐一起收拾了,看見沈陸揚的時候還以為他找自己有事,熱情地打招呼。

 “嘿兄弟!要不要喝咖啡,姐姐說可以免費讓我和一個朋友喝一次,賊貴!”

 沈陸揚手指敲著兜裡的煙盒,空氣裡咖啡的苦澀香氣讓他饞糖了。

 腦海中莫名其妙出現謝危邯身上的香,讓人頭暈目眩又忍不住湊近……

 沈陸揚摟住餘豪的肩膀,帶著他一起往裡面走,眼神在店裡轉了一圈,沒看見那道勾走魂兒的身影,隨口問:“你幹嘛來了?”

 餘豪莫名其妙:“上班兒唄,我能幹嘛!”

 沈陸揚走到通往老闆辦公室的門前,站住,拍了拍餘豪肩膀:“哥哥也來上班,行了,不用送了。”

 餘豪被他神神叨叨的模樣弄迷茫了:“陸揚,你是不是被開除了缺錢?要不我跟老闆說一聲,換你……”

 沈陸揚握住門把手,轉頭看著他樂:“你沒發現哥哥姐姐們都不攔我嗎?真來上班了。”

 趁餘豪回頭愣頭愣腦問的時候,他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門“咔噠”一聲被關上,沈陸揚撥出一口氣,扭頭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男生身高腿長,肉眼可見的身材好,穿著身乾淨利落的黑色運動裝,眉宇間的笑意常年掛著,眼睛一彎,眼尾下壓,面善又俊。

 是剛剛買包子被大媽多送了杯豆漿的等級。

 沈陸揚放心了,雖然他也不知道他放的哪門子心。

 走到辦公室門前,沈陸揚禮貌地敲了敲門,聽見溫潤低沉的一聲“進”後,才推開門。

 謝危邯今天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而是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雙腿自然地交疊,一隻手臂支在沙發扶手上,手背虛撐著臉側,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沈陸揚不認識字……大概是俄語,的書。

 聽見聲音,謝危邯抬眸看過來,神情自然地問:“咖啡呢?”

 沈陸揚眨了眨眼睛,迅速反應過來,說了句“馬上”,轉頭大步走了回去。

 無視餘豪震驚我媽的表情,找姐姐要了杯咖啡,然後小心端著走了回去——謝危邯一句話,他這個無業遊民就有了工作。

 端茶倒水也是錢,只要能看見人,從小到大甚麼活兒沒幹過的沈陸揚不介意他的工作是甚麼。

 因為沒錢他只能餓死,沒人能在他捱餓的時候分他一口吃的。

 重新敲門進去,沈陸揚把咖啡放到謝危邯手邊的小茶几上。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瓷杯上,格外賞心悅目。

 沈陸揚站在旁邊看著他看書,安靜下來的時候最能發現一個人的優點,看他是沉靜的,還是坐立不安的,或者是優雅的,煩躁的……

 謝危邯無疑是沉靜而優雅的,除卻書頁翻動的聲音,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沈陸揚看不懂書,也看不懂人,但他不無聊。

 他看著這張臉就很愉悅,一早起來的睏倦一掃而空。

 他甚至提高了自己的觀察力,自娛自樂地觀察謝危邯,然後震驚地發現,他喝咖啡的時候可以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這就是把優雅刻進骨子裡吧,太神奇了!

 沈陸揚活了十九年,從來沒見過謝危邯這樣的人,就算這個城市不是甚麼偏遠小鎮,就算城市裡有錢人、有權人多得是,沈陸揚在電視上各種採訪裡也見過這些人,但他們和謝危邯比……差得太遠,不能比。

 好像把一杯極上等的紅酒,和一杯寡淡過夜的白開水放在一起。

 沈陸揚看了能有幾分鐘,謝危邯忽然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坐下?

 沈陸揚看著整個辦公室。

 除了謝危邯坐著的沙發,只剩下辦公桌後面的椅子,昨天他和餘豪面試的那兩把椅子不翼而飛。

 他看了看,坐在了謝危邯旁邊。

 沙發又軟又舒服,剛陷進去就恨不得睡一覺,沈陸揚很佩服謝危邯一大早在這兒看書,還能不困。

 他深刻認識到,成功人士都有成功的道理。

 謝危邯看了快一個小時書,沈陸揚也看了快一個小時謝危邯。

 他不知道除了端一杯咖啡,還有甚麼活兒等著他,現在他舒服得簡直是來度假。

 書頁合上,發出一點輕響,打斷了沈陸揚的思緒。

 他很有自覺地問:“需要我幹甚麼嗎?”

 謝危邯放下書,偏頭看向他,笑得溫柔:“你不是來看我的麼?”

 沈陸揚耳尖一熱,他看得太明顯,謝危邯發現了。

 “啊,是啊,”他理不直氣也壯,最後一層遮掩被戳破,索性不裝了,“我過來研究。”

 “研究甚麼?”

 “研究我,和我們,”沈陸揚看著謝危邯,少年特有的不管不顧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我可能也有點兒喜歡你。”

 謝危邯玩味地補充:“的臉?”

 沈陸揚皺著眉,不知道為甚麼,不喜歡謝危邯這麼說。

 明明他自己老是催眠自己是喜歡臉。

 他避開這句話,不大痛快地說:“你不是喜歡我嗎,你開玩笑呢嗎?”

 謝危邯漫不經心地拿出他昨天的豪言壯語:“不是同性戀,怎麼會喜歡我。”

 一擊必殺。

 但叛逆少年向來不講理,聞言皺眉,反將一軍:“你就這麼對你喜歡的人?看樣子你也沒多喜歡我。”

 “嗯,”謝危邯點點頭,一派溫和地笑著看他,“確實。”

 “……”

 他居然承認了!

 沈陸揚睜大眼睛,覺得自己被耍了,果然是閱歷豐富的有錢人,隨口逗他,還逗得那麼真……

 他瞬間站了起來,走到謝危邯面前站住,一把拽住他衣領,咬牙切齒:“你他媽說甚麼?”

 髒話都蹦出來了,是真急了。

 小揚揚脾氣確實很大。

 謝危邯垂眸,看著又報廢一件的西裝,慢條斯理地挪遠一旁的書,在沈陸揚氣得瞪紅了眼,罵出“老子跟你開玩笑呢?!你他媽別——”的時候,抬手在他腰後輕輕一按。

 怒髮衝冠就差咬人的小狼狗渾身一抖,腰間軟掉,毫無防備地撲進了謝危邯懷裡。

 被預料到他反應的男人穩穩接住,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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