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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記得你

2023-01-15 作者:空烏

 沈陸揚開車回到家,關上門邊走邊脫衣服,直接進了浴室,開啟涼水。

 快一個小時後才擦著頭髮走出來,腦海裡還重複著謝危邯的低聲耳語。

 逃跑吧親愛的……

 他像個偷.歡露餡兒的羅密歐,跑得乾脆,不知道朱麗葉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書房裡發生的事,他臉頰發熱,還是給謝危邯發了條訊息。

 -“狼人”有沒有傷到你?

 大學作業應該不多,對面回覆得很快。

 -沒有,還沒睡麼?

 平淡的對話,讓沈陸揚恍惚間彷彿在和加班的謝危邯聊天,他搖搖頭,打字。

 -準備睡呢,你也早點睡。

 對面這次發過來一條語音,沈陸揚愣了愣,點開。

 “晚安。”

 簡單的兩個字從特別的嗓子裡說出口,沾染了獨有的溫柔繾綣,沈陸揚眼皮彷彿都隨著這句話變沉了。

 把手機放到嘴邊,低聲說:“晚安。”

 下一秒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呼吸均勻,陷入了有對方的美好夢境。

 大量吸收過S級Alpha資訊素的身體困頓至極,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昨晚連窗簾都沒顧上拉,陽光曬得眼睛又燙又晃。

 沈陸揚拽住被角遮住眼睛,又因為太熱扯下去,反覆幾次,終於把自己折騰醒了。

 腦袋習慣性地蹭了蹭枕頭,他嘀嘀咕咕地摸了摸身旁:“謝老師,窗簾沒拉,好曬啊……”

 摸了個空,他頓了頓,更大幅度地摸著身旁的人,卻連第二個枕頭都沒摸到。

 安靜兩秒,沈陸揚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腦袋還是懵的已經從床上跳了下去。

 “謝老師!謝——”衝出臥室門的動作一頓,他看著陌生的房間佈置,在一片猛然起身的陰影裡,緩緩反應過來,揉了揉頭髮,“不在這兒,啊,都兩天了……”

 浴室裡。

 沈陸揚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脖子上的斑斑痕跡,揉了揉。

 早晨誤以為謝危邯在身邊,讓他心裡空落落的,對晚上和這個時間線謝危邯的諮詢也更加期盼。

 他想謝危邯了。

 想抱抱,想挨在一起看電影,想吃他做的飯……

 沈陸揚頓了幾秒,強迫自己從這件事上轉移注意力,卻又瞥見鏡子裡的吻痕。

 忍不住摸了兩下。

 還好,無論是十八歲的謝老師,還是三十一歲的謝老師,都是謝危邯,他都喜歡。

 如果讓他去到一個沒有謝危邯的時間線,那他可能會瘋掉吧。

 沈陸揚喝水漱口,伴隨著“咕嚕嚕”的聲音,繼續走神。

 不過,就算是現在的謝危邯,他也不是對手。

 年齡絕對是判斷智商的一大誤區,沈陸揚想,就算遇到七八歲的小小謝,他大概也會一臉懵地被小朋友耍的團團轉。

 但是……他摸了摸下巴,但是現在的謝老師,為甚麼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他這麼感興趣?

 難道兩段時間線的謝危邯,有某種程度上的共情?

 【你想得對!揚揚!】

 “我擦!”沈陸揚嚇得扔了水杯,瞪著鏡子,看見屋裡沒別的人,才問:“統統?你活了?”

 【是我揚揚,你猜的沒錯,這個時間線的小謝老師會受到一部分謝老師的影響,但不多】

 【書中世界是一個閉環,我的能力只是破開一個口子把你送到你可以去的地方,但沒辦法阻止它迴圈。絕大多數角色只是安靜地在迴圈裡行走,完成屬於自己的劇情】

 【但謝老師有我們也不清楚的特殊性,他可以在很小的程度上突破迴圈,造成一些我無法預估的改變】

 沈陸揚沒聽懂,但能確定,這個時間線的謝老師也喜歡他,雖然還不理解喜歡是甚麼情緒。

 他捧起一把水澆在臉上,掩住嘴角的弧度,問:“還有多久可以送我回去?”

 【我還在努力啦!不用擔心!】

 沈陸揚拿起毛巾:“……你努力吧,我想早點——”

 他頓了頓,“回去”兩個字沒能說出口。

 這個時間段的謝危邯,他同樣喜歡,而且……一直生活在無人理解的世界的小朋友,讓他心裡酸酸的。

 謝危邯的狀態越是早熟,他就越是心疼。

 他想多陪陪他,雖然早晚都會走。

 【怎麼了揚揚?】

 “我替代了原來的諮詢師,會不會對謝老師造成甚麼影響?會影響後來的時間線嗎?”

 千萬別他剛回去就發現謝老師因為他這次失敗的諮詢,沒去蘭江五中當老師,他也從結婚四年幸福美滿的已婚Alpha變成了個悽慘的單身漢……

 太恐怖,是會心態崩了的程度。

 【不會對後來的時間線有影響】

 【你是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存在,所以我修復完成後,會徹底抹除所有人腦海中關於你的記憶,替換成原來的諮詢師。這個時間線裡,沒有人會記得你,所以後續劇情也不會出差錯!】

 沈陸揚掩蓋住心裡的那一點異樣,深吸一口氣,點頭:“修復完後我會立刻離開嗎?”

 【如果你想多留一天也可以,這是我們的失誤,你可以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離開】

 沈陸揚鬆了口氣:“修復好之後你告訴我,我自己選擇時間離開。”

 【好的揚揚!拜!】

 簡單地吃了午飯,沈陸揚收到了謝危邯的訊息。

 晚上五點,準時到他家裡諮詢,這是昨天晚上定好的。

 昨天……

 沈陸揚扶額承認,他完全沒辦法拒絕那樣和他說話的謝危邯,像撒嬌一樣……

 就像他一開始就把他當成年紀變小的愛人,而不只是一個十八歲的患者。

 他推算了一下學校到這裡的距離,謝危邯四點半下課,到這兒的車程至少要二十多分鐘,中間甚麼也幹不了。

 晚飯也吃不了。

 沈陸揚一秒也沒猶豫,直接下樓開車去買了菜。

 做好晚飯,時間剛好四點五十,沈陸揚手機裡又收到一條訊息,告訴他很快就到了。

 沈陸揚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勾著,坐在沙發上,抱著杯熱牛奶等人。

 他已經決定了,要把真相告訴這個時候的謝危邯。

 告訴他,他們是甚麼關係,未來他們還會遇見……雖然謝危邯不會記得,但他要說。

 他不喜歡瞞著謝危邯,也不想讓謝危邯覺得他下意識喜歡的人是個到處亂撩的老流氓……更不想十八歲的謝危邯在欺騙裡和他相識,然後又一無所覺地忘記他。

 他們的感情永遠都要真誠,不論在甚麼時候。

 五點鐘整,門鈴準時響起。

 沈陸揚懷著期待又緊張的複雜情緒站起來,大步走過去,面帶笑容地拉開門。

 門外的男生一身清爽的藍白色高中校服,右臂甚至還戴著個“學生會長”的袖標,右手拿著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笑著看向他。

 介於少年和青年間的嗓音清澈溫柔,在燥熱的九月晚上宛如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吹過沈陸揚的臉。

 “醫生,晚上好。”

 沈陸揚直愣愣地上下看了他好幾圈,才紅著耳朵問:“你不是大一了嗎?怎麼……”他指了指謝危邯的身上,“穿高中校服?”

 完蛋了,這時候的謝危邯穿校服真的太……

 要不是謝危邯還在看著,沈陸揚真想雙手捂臉蹲在一邊給自己降降溫。

 “社團節目,服裝沒來得及換。”謝危邯給他解釋,說話的時候眼尾柔和地下壓,彎起滿足的笑弧,彷彿只是這樣注視著就很開心。

 沈陸揚心臟跳得要爆炸,佯裝鎮定地“哦”了聲,長輩一樣笑得得體:“挺適合你的,你穿著特別……帥。”

 在高中一定很多人喜歡吧,他的謝老師,怎麼可以這麼好看。

 他都要吃醋了。

 謝危邯走上前一步,單手捧住沈陸揚的臉,俯身親了親他嘴唇,眉眼低垂含笑:“好想你。”

 沈陸揚的心臟從撲通、撲通,因為這個吻和微低的嗓音,變成了撲通撲通撲通……

 揉了揉發燙的耳朵,他狼狽得一敗塗地,慌忙轉身往裡面走,語無倫次:“先,進來吧,飯剛做好,吃完飯再做諮詢,也行……嗎,你不著急吧?是不是?”

 謝危邯唇角不明顯地彎了一下,跟著進去,偶爾答應一聲,全是肯定句。

 沈陸揚大步走進廚房,看著門口,確定沒人,才懊惱地捂住額頭,連連搖頭。

 又丟人了!

 他甚麼時候都控制不住地對謝危邯的臉沉迷……可是這身衣服,謝危邯身高腿長,穿著真的很好看。

 他自己高中的時候穿衣服都沒這麼好看。

 年輕真好。

 飯桌上,沈陸揚拿著謝危邯帶進門的小盒子,仔細研究。

 “送給我了?裝著甚麼?”

 謝危邯喝了口湯,看錶情口味很合適,聞言抬眸看過來,彎著唇角:“蘋果。”

 沈陸揚動作一頓,不是橙子不是梨不是桃子,偏偏是蘋果。

 謝危邯睫羽微微下壓,又嚐了口口味清淡的菜,眼底閃過滿意:“不喜歡?”

 “誰說不喜歡,我最喜歡蘋果!”沈陸揚專注地盯著盒子研究,深吸一口氣,想拆開,又捨不得破壞精緻的包裝。

 他每次拆東西都復原不好包裝,都是謝危邯整理好,他再專門找個地方放好這些紀念禮物。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捨得拆:“我最喜歡的水果就是蘋果,特別是紅的。”

 謝危邯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他,笑得愉悅:“我也是。”

 飯後,沈陸揚和謝危邯一起收拾好碗筷,才帶著他去書房,做正兒八經的諮詢。

 這次謝危邯非常配合,有問必答,雖然答的都天衣無縫,但能看出敷衍得認真了不少……至少沈陸揚可以拿著這份報告去找那亦塵領工資,不會被懷疑他工作有問題。

 沈陸揚沒學過這些專業知識,就算是照模板提問也比專業人員生疏了不止一星半點,偶爾還要尷尬地翻翻書。

 謝危邯從始至終都很平靜,沒有對他的異常表達出一點疑問,讓沈陸揚鬆了口氣,又神經大條地沒去細想他為甚麼不問。

 諮詢一直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算結束。

 沈陸揚合上筆記本,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問坐在對面的謝危邯:“我送你回家?”

 謝危邯一身校服坐在他對面,像個認真聽講的學生,聞言託著下巴搖頭:“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陸揚手指敲了敲桌面,有點兒猶豫在這個時候坦白,還是等他快要離開的時候再說。

 如果說了,那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變成“最後一天”。

 謝危邯現在是喜歡他的,知道他會離開後,情緒會不會不穩定……?

 謝危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笑著問:“醫生要送我下樓麼?”

 沈陸揚抬頭看著他,張了張嘴。

 半晌,還是站了起來,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問題,自然地點頭:“走吧,我送你。”

 謝危邯像是甚麼異常都沒發現,從容地起身。

 沈陸揚走到書房門口,手握住門把手向下壓的那一刻,忽然反悔。

 修復好後他只有一天時間可以留在這兒,如果今天就是修復好的那天,那他和謝危邯的相處時間已經開始倒數了。

 他不能瞞著。

 沈陸揚攥了攥手指,回頭看向謝危邯,下定決心地開口:“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謝危邯幾乎是挨著他站著,聞言垂眸看著他,沈陸揚甚至可以看清他稠黑瞳孔上清晰的紋路。

 他漫不經心地瞥向沈陸揚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體貼地問:“甚麼事,醫生。”

 沈陸揚每次聽他叫醫生都有種奇怪的……羞恥感。

 可能是年紀和地位的顛倒,誘使他產生了一些不健康的聯想……結婚四年,他也不是沒讓謝危邯穿過白大褂,他自己也穿過……打住。

 手指難耐地捻了捻,沈陸揚稍稍後退一點,抵在門上,心虛地有點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我之所以沒辦法拒絕你,不是因為我喜歡小朋友,是因為你——”

 “醫生覺得你對我做那些事……”謝危邯微秒地停頓了一下,看清沈陸揚臉上的尷尬羞赧才彎著眉眼繼續說,“是因為資訊素和催眠麼?”

 沈陸揚想否認。

 謝危邯走近半步,靠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是誘發了最真實的你,醫生,你喜歡我,為甚麼不坦然承認,你喜歡的人,就是‘我’。”

 沈陸揚微怔:“不是,我——”

 謝危邯眯了眯眼睛,打斷他:“醫生,你認識‘我’,或者說……你的愛人,就是‘我’,不是麼?”

 沈陸揚瞳孔地震:“你——”你怎麼知道的?

 謝危邯修長的手指纏住他的手,從門把手上拿開,按在門上,動作溫柔地十指相扣。

 沈陸揚後背靠著門,不得不微微仰頭才能看清謝危邯的表情。

 過近的距離讓他清晰地嗅到淡淡飄散的紅酒香。

 起床沒看見謝危邯的慌亂失落,在這一刻被輕易安撫——無論是哪個時間線,這都是他愛人,只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安定。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謝危邯鬆開相扣的手,兩隻手一起環抱住他。

 俯身,下巴乖順地擱在他肩膀上,沈陸揚看不見的眼底稠暗若有所思,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輕鬆:“我可以猜猜麼?你認識的,是哪個時候的‘我’?”

 “是幾年後的我?二十五?二十六?還是……二十七?”

 沈陸揚聽見自己過快的心跳,後知後覺地點頭。

 他還甚麼也沒說,謝危邯就自己猜出來了,還八.九不離十……不愧是他的謝老師。

 “你說的都是對的,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確實來自未來的時間線,”沈陸揚抱住謝危邯,放任自己埋進紅酒香裡,坦白帶來的熟悉感讓他下意識放鬆,嘴裡嘀嘀咕咕夸人:“你這時候就這麼聰明瞭,顯得我像智力有問題一樣,我還沒解釋呢。”

 沉靜的眼底閃過一抹困惑,一向冷血殘忍的臉上出現了違和的茫然,謝危邯手指劃過脊椎的凸起:“醫生,那時候的我們,是甚麼關係?”

 沈陸揚鼻尖抵著他頸側,紅酒香濃郁得他吸了吸鼻子:“可能不太可信,但我們結婚了,四年,感情穩定。”

 懷裡少年的身體明顯地頓了一下,沈陸揚覺得他嚇著小朋友了,趕緊分開,和他解釋。

 “你現在對我的特殊感覺是因為受到了三十一歲的你的影響,那時候的你……很愛我。雖然你現在還不懂這種感情,但是你以後會懂。”

 謝危邯眼神裡沒有玩笑,只有不解。

 他抬起頭,歪頭看著沈陸揚,彎著唇角問:“愛你……那是甚麼?”

 沈陸揚覺得他這時候才更像個十八歲的學生,雖然這個學生就算聽見震驚世界觀的訊息,也平靜得彷彿甚麼也沒發生。

 他牽住謝危邯的手放在他心口,在謝危邯好奇的目光中感受著。

 掌心的心跳平穩有力。

 “是心跳,我看見你就會心跳加速,我愛你,”沈陸揚看著他,第二次用心跳確認心意,也開始緊張,“我能吻你嗎?”

 謝危邯順從地低頭,任君採劼。

 沒有嘗試深吻,沈陸揚輕輕含住他的嘴唇,手臂抱著他後背,一下下撫過,低啞的嗓音帶著謝危邯一起陷入回憶,呢喃:“我第一次和你表白,你的心跳變快了,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那時候你也這麼問我,甚麼是喜歡。”

 謝危邯垂眸,幾秒後反客為主,撬開他嘴巴探了進去。

 沈陸揚被抵在門上,腰被掐住,嘴唇發麻發痛,呼吸被剝奪,只剩下擁抱的本能。

 兩個人低喘著擁吻。

 掌心下的心跳越來越快,謝危邯像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無論在哪個時間線,我都一如既往的愛你,就算他現在連正常的情緒都沒有辦法理解,也會下意識地擁抱你。

 謝危邯漆黑的瞳孔飛上一抹淺紅,微微分開後,又貼近唇瓣輕吮。

 沈陸揚胸口劇烈地起伏,抬手擋住謝危邯的嘴唇,喘息著解釋:“我是你三十一歲時間線過來的愛人,但在你二十七歲之前,這個世界沒有我。”

 謝危邯眯起眼睛,咬他嘴唇:“嗯?”

 沈陸揚被咬得一疼,抱住他腰的手用力了點兒。

 “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我在你二十七歲那年來到這裡,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獲得新生命……”

 沈陸揚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解釋給他聽,從他穿書,到兩個人相遇,相愛,結婚,以及他忽然來到18歲的時間段……一切的一切。

 謝危邯有權利知道的所有,都說了出來。

 ……

 “系統修復後我就會從這裡消失,所有關於我的記憶也會被替換成真正的諮詢師,沒人會記得我,你也不會記得我。”

 沈陸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歡快點兒,安撫他的情緒:“但是過幾年,我們就會重新見面,我會主動追求你,然後我們會在一起,我們永遠不會分開了。”

 謝危邯安靜地聽完,細細思考著這些超出認知的事物。

 沈陸揚安慰他:“現在我們不可以越界,再等等,等你二十七歲了,我們就會在一起了。”

 謝危邯垂著眸子,沈陸揚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危邯才抬眸,唇角一彎,天真無害。

 “不。”

 ……

 沈陸揚怔住,過了會兒,才呆呆地看著他:“甚麼?你……不信?”

 他皺起眉,飛快解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以說出很多世界上只有你和我知道的事情,比如你誰也沒告訴過的喜好,你喜歡仙人球,但是在去蘭江五中後才正式養了兩棵,後面還差點被我澆水澆死,這個我道歉我反省……”

 “你喜歡清淡的東西,我喜歡吃辣還經常胃疼所以你也不讓我吃了,但我總偷吃,你每次都能抓到我……你不喜歡水果但喜歡蘋果,每年平安夜都會準備一個蘋果給我……你不喜歡喝牛奶,不喜歡甜的,但如果是我餵給你的你都會吃……”

 沈陸揚沒被謝危邯懷疑過,這會兒鑽進了牛角尖,沒法接受十八歲的謝危邯不信任他。

 謝危邯拇指按住他嘴唇,抵著牙齒,看他被迫停下,才看著他說:“我不會忘了你。”

 他輕吻沈陸揚的額頭:“醫生,我會記得你。”

 這是他不相信的,他不信他會徹底忘記沈陸揚。

 沈陸揚閉上嘴,心裡一瞬間被全部填滿,又迅速空了一下。

 他好像把謝危邯扔在了一個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謝危邯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守著一片白茫茫的荒原獨自走過九年……

 沈陸揚用力地抱住他,心底的壓抑橫衝直撞,讓他喘不上氣。

 他忽然意識到,謝危邯為了和他相愛,要熬過多麼艱難的時間。

 但他還是自私地想要謝危邯堅持:“我知道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理解你,但是我永遠屬於你,接下來的時間,為了我,也不要做出格的事,我害怕時間線改變……我遇不到你了怎麼辦。”

 “九年,再過九年,你二十七歲,會在蘭江五中高二年級遇到我,雖然你忘了我,但是我們還會相愛,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求你,愛你,和你永遠在一起。”

 謝危邯垂眸,鼻尖蹭著沈陸揚耳朵,輕喃:“所有人都不記得你了。”

 沈陸揚感覺自己不該來,又感覺自己不該走,他不屬於這裡,但是他屬於謝危邯。

 咬了咬嘴唇,熟悉的無力感襲來,就好像當初謝危邯為了不讓他為難而自殘,他發現後的憤怒自責……

 “對不起,謝老師,”他埋進謝危邯的頸窩,沙啞地說,“但是……我還是希望你等我。”

 “醫生,”謝危邯指尖揉按著他的後頸,漫不經心地問:“你會記得我麼?”

 沈陸揚吸了吸鼻子:“會,我獨立於這些時間線。”

 “那你回去後不妨問問‘我’,還記不記得你,”謝危邯掌心抵在他臉側,指尖拭去眼角的溼潤,唇角的弧度看得沈陸揚眼眶又是一熱,“如果我忘記了,你也不需要記得這個錯誤的時間,忘了這個時候的我,如果我還記得……你要給我獎勵。”

 沈陸揚蹭著他掌心,心裡的酸澀愧疚讓他不自覺被牽著走:“甚麼獎勵?”

 謝危邯看著他笑:“我好像很吃虧,醫生、”

 沈陸揚摸著他手背:“嗯?”

 “我甚麼也沒得到,”謝危邯垂著眼睛看他,笑著重複,“甚麼也沒得到。”

 沈陸揚下意識說:“你想要甚麼,我現在給你!”

 他不確定系統留給他的時間有多少。

 這是第一次,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十八歲的謝危邯,他不希望對方,和他自己有遺憾。

 “我們結婚了,我很愛你,”謝危邯回憶著他的話,不自覺彎起眼睛,“我想要甚麼,你不知道嗎醫生?”

 沈陸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答:“我?”

 謝危邯沒有否認。

 沈陸揚反應過來,臉色爆紅,理智終於稍微回來點兒:“你現在才十八,我們兩個,不行,真的不行!”

 他不能跨越心裡的坎兒。

 謝危邯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讓沈陸揚沒法拒絕。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抉擇:“可以標記,但是不能……你可以隨便咬我,但是做到最後不行!”

 謝危邯攬住他的腰,細密的吻落在後頸:“為甚麼不可以?”

 “你才剛成年,我大你十歲。”

 “所以?我們不是愛人麼?做這些事不是應該的麼?”

 沈陸揚愣住。

 謝危邯鼻尖從頸側滑過,低聲誘哄:“我不可以,是因為現在的我不能擁有你麼?”

 “不是,甚麼時候的你都是你……”沈陸揚抱著他,但他身上的校服和青澀稚嫩的臉,還是讓他說不出“可以”兩個字。

 他抿了抿嘴唇,開始作弊,狗狗眼紅彤彤地看著謝危邯的臉,抓住他的手,扣著手心:“你肯定不捨得讓我為難,對不對?”

 謝危邯唇角明顯地勾了一下,又很快隱去,在沈陸揚忐忑看向他的時候,俯身,一口咬住了他喉結。

 灼熱溼潤的口腔和冰冷鋒利的齒尖,以及毫不掩飾侵略性的Alpha,帶來的壓迫感讓人渾身緊繃。

 沈陸揚靠在門上,兩隻手扣住玻璃,呼吸稍急地仰著頭。

 神志不清地亂給建議:“你可以標記我,隨便標記……只要不做到最後,都可以。”

 “‘我’不是標記過了,”謝危邯手指順著脖頸遊移到他腺體上,輕捻,“不止一次。”

 沈陸揚身體裡有他的資訊素,很濃。

 齒尖按壓在脆弱的喉結,謝危邯清晰地感覺到肌膚的顫慄,不是恐懼,是興奮。

 空氣中的熱可可又甜又暖。

 他故意問:“醫生,害怕我麼?”

 沈陸揚抱住他肩膀,仰起頭,呼吸一急:“我幹嘛害怕我愛人,別咬……”

 一聲輕笑從喉間溢位,謝危邯掌心託在他腰後,聲音幾不可聞:“你不需要害怕我。”

 “嗯?甚麼唔——”

 被吻住嘴唇奪取呼吸的時候,沈陸揚恍惚間喊出了“謝老師”三個字,隨即,毫無反抗之力地陷入了更炙熱的漩渦。

 空氣中的紅酒香愈發濃郁,熱可可捲入其中,醉意和甜熱融合。

 藍白色的校服被丟在椅子旁,白色家居服皺巴巴溼漉漉地扔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沈陸揚手裡抓著一頁紙,散落撕爛的書頁昭示著這本書在最瘋狂的時候經歷了甚麼。

 汗水沾溼了額角烏黑的發,沈陸揚紅腫著眼睛似乎喊了句甚麼,下一秒校服被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撈起,穿在了他的身上……

 惡劣的少年用溫柔的語氣在他耳邊呢喃:“我是老師的話,你是我的學生麼?”

 沈陸揚抓住他肩膀,T恤褶皺得沒法再穿,聲音嘶啞哆嗦:“下課吧老師……”

 謝危邯眼神輕瞥,低低地笑:“第三節課剛上課,親愛的想逃課麼?”

 沈陸揚鬆垮地穿著校服,努力搖頭,又點頭,聲都發不出來了。

 酒心巧克力的香氣蒸騰著一片片紅色的霧,當一切平息時,沈陸揚已經神志恍惚,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謝危邯抱著他仔細地洗了一個多小時的澡,出來的時候沈陸揚眼睛腫成兩個核桃,吹頭髮時就累的要睡著了。

 謝危邯抱著精疲力盡的大狗狗一起躺到床上,緊緊摟在懷裡,擠在一個枕頭上。

 沈陸揚吸著鼻子,嘴裡呢喃著“謝老師”三個字陷入了夢鄉。

 謝危邯從身後抱著他,嗅著熱可可的味道,舒服地閉上眼睛。

 覺醒成S級Alpha後第一次這麼快地睡著。

 月光安安靜靜地灑落,又被窗簾遮住,臥室陷落進一片溫柔的黑暗裡——有人替沈陸揚想著,要拉上窗簾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蹲在角落裡抱著腦袋小聲說:這是平安夜的更新,聖誕節繼續日六,這個時間線的番外快結束啦~

 【揚揚:你才18歲,只能吃一勺,不能多吃。

 18歲謝:嗯,只吃億勺。】

 【關於時間線後面會解釋的~以及“第三節課”是按揚揚算的,謝老師第一節課還沒上完呢(望天】

 【聖誕節隨機發66個紅包,老可愛們聖誕快樂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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