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0章 皇子流放,開除宗籍
李翔暴怒的吼聲在殿內迴盪,原本已經轉身,準備坦然接受圈禁命運的小皇子,腳步猛地頓住。
他不怕被圈禁,當他決定和太子一起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別說是被圈禁了,甚至他都已經做好了被他的父皇賜三尸白凌的準備。
自古以來,造反失敗的,哪有甚麼有好下場的,哪怕這個人是皇帝的兒子!
可是,教坊司三個字,將李據之前所有的倔強,不服全部都粉碎了個一乾二淨。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那雙酷似李翔年輕時的眼睛裡,卻燃起了駭人的火焰。
或許,秦氏女,對於皇帝來說微不足道,只是一個小小的八品御史之女。
但是,她卻是他的一切呀!
他可以選擇自己去死,哪怕皇帝怎麼懲罰他都無所謂。但是,卻唯獨不能容忍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尤其是要去那種地方!
他霍然轉身!
“父皇!”
小皇子李據的聲音不再是清亮,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道,“您說甚麼?”
李翔本就在盛怒之中,看到李據這副不爭氣的反應,更是讓他怒火中燒,厲聲道,“朕說!將那蠱惑皇子的賤婢,打入教坊司,永為娼妓!”
“你沒聽清嗎?”
“蠱惑?賤婢?”
李翔重複著這兩個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憤怒。
“她何曾蠱惑過兒臣?是兒臣心悅於她!是兒臣不願辜負她!一切皆是兒臣自己的選擇,與她何干?與她的家人何干?”
“父皇!您是在遷怒!您是在拿一個弱女子的清白和性命,來懲戒您無法完全掌控的兒子!這就是您的帝王之道嗎?”
這一刻的李據,已經完全不顧所謂的父子之別,所謂的君臣之議。
他直接用他的雙手指著李翔,話語裡的那股意味毫不掩飾。
“放肆!朕如何行事,輪不到你來置喙!她既是禍根,便當剷除!”李翔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道。
“禍根?”
李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無比決絕地開口道,“若她是禍根,那根也在兒臣這裡!”
“父皇若真要剷除,何不直接將兒臣明正典刑,推出午門斬首?何必行此卑劣手段,徒惹天下人恥笑天家氣量?”
“你!”李翔被這個逆子噎得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就連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李據這個時候卻毫不退讓,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卻帶著無比的決絕。
“今日,兒臣敗了,甘願領受任何刑罰。”
“父皇不管是要圈禁兒臣,又或者將兒臣廢為庶人,甚至一死,兒臣絕無怨言。但。”
他話音一頓,目光死死地盯著李翔,一字一句道,“若她因兒臣而有絲毫折辱,若她身陷教坊司那等地方,那兒臣今日走出這道門,便即刻自盡。”
“父皇!”
小皇子李據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帶著一抹偏執和威脅,再一次開口說道,“您知道的,兒臣說得出,做得到。”
“您是想用她的清白換兒臣的性命,還是願意用她的平安,換兒臣老老實實地在圈禁之地,苟延殘喘?”
李據這是在用自己的命,賭皇帝最後一點父子之情,賭皇帝是否真的狠心到要同時逼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李翔徹底震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最小的兒子,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決絕和瘋狂。
李翔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將秦氏女送入教坊司,這個被他嬌慣長大的幼子,真的會立刻血濺五步!
心底湧現出的寒意,取代了剛才的怒火,但卻又多了一抹挫敗感。
他贏了天下,卻似乎永遠贏不了自己的兒子。
一個用江山社稷來反抗他。一個用性命情愛來威脅他。
好!真的好呀!
這一個個的,果然不愧是他的好兒子!
“秦氏一門,除秦氏女,男者誅,女者打入教訪司,永為娼妓。”
“李據,你滾吧。”
“帶著秦氏女,流放臺國!從今日裡,你不再是朕的兒子,族譜裡也不會再有你的名字,朕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你!”怒火消散的皇帝,以一股無比冷漠的姿態道。
小皇子李據身子一晃,直接無力的癱倒在地上,他賭贏了,但是也賭輸了。
皇帝放了秦氏女,甚至直接將秦氏女送到了他的身邊。
但是,這也徹底耗光了皇帝的那點親情。
天家寡恩,他們的情分永遠都是有限的,耗光了就真的沒了,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和妻子,在皇帝的面前,擁有的情分也只不過是比其他人稍微多上一些。
而一旦哪個人耗光了這些情分之後,就算是皇子,他面對的也不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臺冰冷的政治機器了。
再則,皇帝不是那麼好威脅他!
他以自己的性命,威脅皇帝保住了秦氏女的清白,但也必然要有人承受皇帝的怒火。
故而,原本要流放的御史秦鎮,就成了承受皇帝怒火的那個倒黴鬼,甚至全家都要被連累。
小皇子李據整個人都被無邊的寒意圍攏了,皇帝將秦氏女扔到他身邊,既是為了成全他,也是為了懲罰他。
皇帝要他的下半生,都要和秦氏女相互之間互相折磨。
想想看,日後他們兩個又如何互相面對對方?
因為他的造反,秦氏一門才會遭受如此禍事,以後秦氏女會如何看他?而他,又如何還可以再心無旁騖的出現在秦氏女的身邊?
李翔沒有再說甚麼,他轉過身,任由下面的那些禁衛將已經癱軟在地的李據拖了出去。
他的這個小兒子,已經徹底令他失望了。
即便是他造反,他依舊可以原諒他。就算會懲罰他,但是,他依舊是天家子孫,是他李翔的兒子。
李翔不會怪他做出造反的舉動,只會怪他既然做了卻做不成功。
但是,李翔唯獨不會允許他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
家為天家子孫,為了一個女人自賤於此,這樣的人不配當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