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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6章 第1915章 舉國大葬,李翔再病

2025-12-09 作者:九霄落雪

第2796章 舉國大葬,李翔再病

洛陽,皇宮之內。

鎏金獸爐之中,龍涎香依舊在靜靜燃燒,但是,好像再也壓不住那股從四面八方滲透而來的,冰冷的死寂。

李翔一個人僵直地坐在鳳榻旁邊,一雙佈滿老年斑,曾經執掌乾坤、揮斥方遒的手,此刻卻只是手足無措緊緊地攥著榻上之人那隻已然冰冷枯槁的手。

榻上,與他相伴了將近五十餘載的皇后,面容平靜,彷彿只是沉沉睡去,只是那胸膛再無起伏,唇上再無血色。

她走得很安詳,是在一個下午,聽著窗外落葉簌簌聲中,悄然離世的。

沒有驚動任何人,一如她這一生,總是安靜地,堅定地站在他的身後,替他打理好宮內的一切,撫平他前朝帶來的焦躁與怒火。

李翔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如同化作了一尊石雕。

他沒有哭嚎,沒有呼喊,只是那雙已然有些渾濁的蒼老眼眸,一瞬不瞬地望著老妻的遺容,裡面是空的,彷彿魂魄也隨著她一同離去了。

宮裡面的妃子看似很多,但是,一直以來,李翔真正能夠有些感情的,也就只有最早期的那幾個。

至於後面那些來的,品嚐過幾次之後,失去了新鮮感,李翔一年都去不上幾次,甚至幾年都不一定去上幾次,都是正常的。

一些比較悽慘的,甚至除了剛進宮的時候,李翔可能去過幾次之外,之後連李翔的面就都沒見過了。

一些妃子,說不定李翔都不記得她的名字了。

前些年的時候,有幾個妃子,直到了去世之後要安排葬禮的時候,李翔才猛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宮中還有這麼一號人。

至於銅雀臺的那些人,那就更加談不上甚麼地位可言了!

殿內,下面跪滿了屏息凝神的宮女宦官,御醫也在後面遠遠地跪著,以頭觸地,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所有人都感受得到,那從老皇帝李翔身上散發出的刺骨的悲慟與死寂。

生怕一不小心觸犯了龍顏,把他們拉出去為皇后陪葬。

許久,許久。

一滴渾濁的淚,終於遲緩地、重重地從李翔的眼角滾落,砸在明黃色的錦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李翔依舊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肩膀開始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著,那攥著皇后的手,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

“……皇后。”

李翔聲音極其沙啞,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你怎麼,也扔下朕一個人了!”

李翔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茫然與無助。

“景略走了,仁貴也走了,還有夷吾,蒙恬他們,都走了!”

“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呀!”

“就剩下朕,這一個孤家寡人了……”

想到了這些年,一個個去世的故人,巨大的孤獨感,瞬間將這個年邁的帝王徹底吞沒。

他不再是那個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天下之主,他只是一個失去了畢生伴侶的可憐老人。

這些故人一個個離去之後,有資格陪他說說話的,那是越來越少了!

李翔猛地俯下身,將額頭抵在皇后冰冷的手背上,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致,也痛苦到了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舉……舉喪。”

李翔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絕。

“詔令天下,以國母之禮,最高規格。天下……為朕的皇后……服喪。”

國喪的鐘聲,自洛陽皇城驟然響起,沉重、緩慢,一聲接著一聲,穿透宮牆,傳遍整個京都。

鐘聲連綿不絕,整整敲了八十一響。這是國喪的最高禮制。

幾乎是同時,皇城四門以及京都洛陽所有官府衙署的旗幟,齊齊地降下了一半。

緊接著,又是一道道加蓋了皇帝玉璽的詔書,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發往大晉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賢慈承天皇后,德配坤元,淑慎性成,輔佐朕躬,撫育黎元……今崩逝,朕心摧裂,寰宇同悲……舉國大喪,天下臣民皆服縞素,禁婚嫁、宴樂、屠宰二十七日……各州郡縣設壇祭奠,京都罷市百日,百官命婦入宮哭臨……”

詔書的內容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頃刻之間,整個龐大的帝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所有色彩。

洛陽率先陷入一片肅穆的哀慟之中。喧囂的市集變得寂靜無聲,所有的酒肆、樂坊、戲樓悉數關閉。

鮮豔的燈籠、招牌被取下,換上了素白的帷幔。

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都換上了素色的衣衫,臉上帶著真實的或禮節性的悲慼。

孩童被禁止嬉笑玩鬧,整座城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整個天下都被強行按上了一股悲傷的氛圍。

皇城內,白色的靈幡取代了所有的宮燈錦帷。

一眾宮人們,個個披麻戴孝,低頭匆匆行走,不敢有絲毫的笑語。

這個時候如若言行不當,皇帝是真的會殺人的,甚至是禍連九族。

皇后的靈柩停放在她生前居住的宮殿,百官命婦按品級次序,日夜不停地入宮哭靈。

李翔本人,則徹底病倒了。

連續的打擊和極致的悲痛,徹底摧垮了他本就年邁的身體。

李翔無法親自主持所有的喪儀,大多數時候,只能虛弱地躺在榻上,聽著外面傳來的陣陣哭聲,老淚縱橫。

他堅持要在靈前守夜,誰勸也不聽。

清涼的寒夜中,年邁的皇帝披著厚厚的毛氅,固執地坐在皇后的靈柩旁,屏退了所有人。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對著冰冷的棺槨,喃喃自語,說著那些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跨越了半個多歲月的往事。

“還記得當年……在幷州,你給朕繡的那個香囊嗎?……”

“朕每次出征,你都在宮裡,對著長明燈跪一夜……”

“你說過……要等著看朕開創的盛世……你怎麼……就先走了呢……”

絮絮叨叨,斷斷續續。

那似乎並不是皇帝在說話,只是一個失去愛妻的丈夫,在做最後的、無人回應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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